第四百五十五章 杏花微雨
「雪舞!」
眼看著她就要走了,何澤叫出了她的名字,可是隨即便又沉默了下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馮昭的身子頓了頓,沒有回頭,也沒有往前走。
隔了許久,夕陽將人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就在君無紀都等得不耐煩了的時候,何澤終於重新開了口:「對不起!」
馮昭點了點頭,「我不會記恨你,但我不會再給你傷害我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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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回過頭,看著何澤輕輕的一笑,「只是我很失望,你不再是當年風雪中給我送藥的那個何澤了。」
何澤看著馮昭被風吹亂的髮絲,雙手緊握,帶著血跡的唇角微微的一顫,聲音落寞,「我也願有一日,能夠重回山莊,你是雪舞,我是何澤。」
只是那都是不可能的了。
他註定要成為莊陵越,而她是蕭昭寧。
「人都要學著向前,所以我願他日,你能治理好北嶽,成為一代賢君,江山永固,山河靜好。」
馮昭握緊了手中的韁繩,輕聲道,「保重!」
「你還會回來嗎?」何澤連忙掙扎著站起來。
可是馮昭卻再也沒有回頭,只是揮鞭往前。她的餘生,只會是屬於哪個叫君無紀的男子。
而他,只剩下一片山河為伴。
一場告別兩相離,便這麼平靜,這麼倉促的結束了。
猶記得當年雪中初見,她一雙清冷無波的眼眸中,映著漫天的飛雪,那個時候起,他便想要住進她的眼中了。
可是,他終究還是走不進去。
他唇角帶著微笑,苦澀的看著遠方,低聲呢喃道:「君欲行遠方,不問君歸期,但問君來生——」
可是雪舞,來生我們還能再相見嗎?
沒有人能夠回答他。
他轉過頭,看著地上渾身顫抖,狀似瘋癲了的劉陵,眸中划過一絲心疼,上前道,「走吧,我們回家!」
到了第二日的傍晚,君無紀和馮昭才回到閒雲山莊。
君無紀剛回到山莊,除了白長老意外的幾個長老便上前開始主動認錯請求責罰,只因斕曦越獄潛逃一事。
雖然現在人們都知道了白笙就是君無紀,但是閒雲山莊一向是紀律嚴明,而且最忌諱的就是窺探莊主的事情,所以人們知道了只當是沒知道,竟然沒有一個人敢表現出一絲的好奇。
君無紀沒有過多的責罰,而是開始忙著帶著幾個長老開始布局商議莊中的一些事物。
馮昭知道他又很多事情要處理,也沒有打擾他,而是一個人回到了翠雲殿。
「雪舞姐姐——」
正在練習劍術的輕淼聽見腳步聲回頭,然後整個人就呆住了,想要上前抱住馮昭,但是一想到她現在的尊貴身份,便又縮回了手。
「傻丫頭。」馮昭揉了揉她的頭髮。
要說這個世上還有誰讓她真的能夠敞開心扉,那便是眼前的輕淼了。
她好像永遠都單純得像個小孩,一直都被白長老保護得好好的,只知道江湖道義,不知道人心險惡。
「雪舞姐姐,大師兄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回來了?」輕淼看了看馮昭的身後,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他有他的責任要承擔,不過你以後可以去北嶽看他。」
「那姐姐你呢?你會離開嗎?」輕淼又問道。
馮昭看著輕淼快要哭了的樣子,不忍心再讓她難過,輕輕的笑了笑,「姐姐會和莊主在一起,所以不會離開,只是偶爾會暫時的離開。」
「不要走,好不好?你們都走了,輕淼就是一個人了。師父也是一個人,翠雲殿變得好冷清了!」
馮昭看著著熟悉的景色,不過是短短的幾個月,但是卻好像這個翠雲殿都被蒙上了一層灰,再也沒有了初見時的那般仙氣繚繞。
也有可能是境由心生吧。
「師父呢?」馮昭問道。
「師父在書房。」輕淼哽咽著回答。
馮昭從袖中拿出了一串糖葫蘆遞給輕淼,輕聲的哄道,「乖,姐姐先去找師父,然後再來陪你,好不好?」
「嗯。」一看見有吃的,輕淼瞬間便喜笑顏開了,一把捧住了糖葫蘆,滿足得不得了,「謝謝姐姐!」
馮昭看著她的樣子,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髮,然後朝著書房走去。
以前從院子走到白長老的書房請教功課,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可是今日的馮昭卻是足足走了半柱香的時間。
書房的門是敞開著的,遠遠就聽見了白長老隱忍的咳嗽聲,滿院子的芳菲桃花花瓣風一吹,便飛了幾枚花瓣進去,落在了白長老的桌前。
白長老這才驚覺,微微的抬頭看向院中的桃花,這一看,便看見了一身湖藍色衣裙,裊裊婷婷的站在門前的馮昭。
「弟子拜見師父!」
馮昭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起來吧!」白長老抬了抬手,眼中一片落寞。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沉默中卻又帶著蒼涼的悲哀
馮昭知道他悲從何來,心中一陣微酸。她無法開口,但是又不得不開口。
馮昭將一些瓶瓶罐罐從袖中放在了白長老的桌。
「聽說師父感了風寒,這是我特意從九歌那裡拿的靈丹妙藥,師父試試看。」
「你不用費心了,沒用。」
「怎麼會沒用?九歌的醫術師父你是知道的」
「雪舞,你知道我的病不是風寒。」白長老抬眸,看向馮昭,只是一眼,然後又別開了頭。
面無表情的臉上,依舊是罩著一層薄薄的霜霧。
馮昭的心狠狠的一抽,她張了張嘴,想要開口,但是話到了嘴邊,最後卻又哽在了喉嚨。
一陣風吹過,落英繽紛。
馮昭聽到白長老虛無縹緲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初遇她時,也是在這三月杏花微雨的時候。那個時候,她還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站在師叔的旁邊」
說到這兒,白長老頓了頓,似乎是陷入了回憶,唇邊綻開了一抹笑意,「她叫我師兄,也同你一般,穿著湖藍色的紗裙,美得像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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