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拍完了所有回憶的部分,范導才讓造型師過來給段琮之確認正式的造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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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導的話來說是幫他入戲,顧隨一生的悲劇可以說都是從原生家庭開始的,他的人生轉折點就是親手殺了顧勇。

  他開始知道,原來不是不能反抗,原來,表面強大的男人這麼不堪一擊。

  顧隨身上有紋身,他暫時不用畫,現在要拍的戲,他還沒有紋身。

  現在是面妝髮型服裝的問題。

  段琮之左眼下方,有一顆小痣,就在中央偏外側一點的地方,不是很明顯,不細看看不太出來,平時底妝修容一蓋就能蓋過去,這次卻被化妝師點了出來,用的還是紅色。

  他又拉長了段琮之的眼尾,他在化妝,段琮之在閉目養神,妝畫完了,他睜開眼。即便是自己化的妝,化妝師還是輕輕扶著他的下巴看了好一會兒。

  太精緻了,精緻又脆弱。

  紅色的那一點,並不顯眼,細看卻十分奪目,半闔著眼的時候,有一種妖艷而頹靡的感覺。

  表面上靠女人活著,只會種花養魚,誰能想到這是一個心狠手辣,熟知律法,洞察人心,策劃了許多殺人案的幕後兇手呢?

  段琮之看了看鏡子中的人,有點陌生,他本來就瘦了不少,化妝師那陰影一打,顯得更瘦了。

  他摸摸臉,還真有點脆弱的感覺。

  段琮之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劇組的財大氣粗,不過跟之前《問劍2》到處跑外景不一樣,這一次劇組的闊綽體現在拍攝進度放得很慢。

  一天都排不了幾場戲,每一場戲都是精心打磨,段琮之其實有點懷疑,照范導以往到戰績看,這部電影能不能回本。

  不過他只是個演員,也沒跟劇組簽什麼分成合同,回不回本是投資商考慮的事,他只需要演好顧隨。

  劇組進度慢,第一主角又是梁安,有時候一整天都未必有段琮之的戲,他也會到劇組畫好妝,換上顧隨的衣服,然後去做范導之前布置給他的任務。

  在小巷子裡散步,去書屋看書。

  今天他推開門的時候,坐在前台讀報的奶奶看了他一眼,第一次主動跟他搭話:「孩子,好好過日子。」

  段琮之哭笑不得,看來他這個造型很成功。

  他應了一聲,奶奶就低頭繼續看報紙了。

  他走到座位上,坐在他斜對面的那個男人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立刻低頭,似乎是詫異於他的變化。

  段琮之對上他的視線,他就對段琮之笑了笑,給段琮之遞過來一張紙條,是很簡單的自我介紹:我姓林,你叫什麼?

  姓林?段琮之不可避免的想起,另一個姓林的,身上帶著很多傷的人,林渝。

  他們是什麼關係,如果是林家,他還真不意外這身傷。就是這年紀好像不是林宏的子輩啊。

  會有那麼巧嗎?

  段琮之在紙上寫了兩個字:顧隨

  這位林先生點點頭,似乎只是隨意地問問,他們的交流就此結束,各自看書。

  段琮之從書屋回去,離飯點還有一會兒,他就又到了拍攝現場。沒有他的戲份,他也會在這裡觀摩其他人的表演。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這麼多演技高超的前輩。

  有些時候段琮之甚至不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所謂的「演技」,生活化的鏡頭,看起來真的就是在生活。

  段琮之看得入迷,周泉小聲喊他:「薛哥的電話。」

  段琮之看看手機,接過來,往外走。

  薛平先是寒暄了幾句,問他的生活狀態,段琮之說:「除了吃不飽都挺好的。」

  這讓薛平怎麼說,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他只能蒼白地安慰:「拍完就能吃了。」

  「嗯,什麼事?」

  薛平大概也是有意給他創造一個與外界隔絕的環境,最近有事都是聯繫周泉的,今天怎麼非要找他了。

  「能有什麼事,就你那微博,你抽空處理一下。」

  「處理什麼?」

  他微博最近也是工作組在打理,主要是配合九州那邊做一點宣傳。

  薛平有點無奈:「數學題,你上次不是發了個微博說歡迎探討嗎?現在那條微博底下都是數學題,你抽空解決一下。小汪他們都是文科出來的,你還指望他們給你做題?」

  段琮之:「……知道了。」

  說是說知道了,段琮之掛了電話就回了拍攝現場,繼續看別人演戲。

  電影中的絕大部分場景,是在這裡取景的,場次也是儘量按照時間順序來排的,可能是因為范導的這種安排,也可能是因為前期他們在這邊住了挺久,大家拍攝都還挺順利,就連第一次拍攝的杜久生,NG的大半原因都是因為出鏡,或者沒有正對鏡頭。

  段琮之好歹拍過一次電視劇了,這方面比他要好一點。

  他的問題在別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要拍紋身店的場景,范導要順便要他試試紋身的戲份,段琮之衣擺一掀,往床上一趴,范導就說:「不對。」

  段琮之:「……」

  這不是還沒有開始拍嗎?

  范導指出:「你這動作就不對,太坦蕩了。」

  段琮之領會了他的意思,他這撩衣服的動作太坦然了,坦坦蕩蕩的就跟球場上撩衣服擦汗的男生一樣,但顧隨不是會上場打球的人。

  他身上還有很多傷。

  范導希望他可以完全沉浸在角色中,把自己當成顧隨,段琮之總覺得已經要摸到邊了,但是始終無法真正觸及。

  這樣的演繹方式,他不是做不到,而是始終有顧慮,他潛意識裡擔心自己會在顧隨的人生中迷失自我,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無法全身心地沉浸。

  最後這場戲也沒拍,紋身象徵顧隨的心理轉變,對於顧隨這個角色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一場戲。

  段琮之還沒跟上這個進度。

  他在考慮要不要真的去紋身試試,但他的痛覺比普通人敏銳很多,就算他勉強能忍,可能還是會掉眼淚。

  范導倒沒要他做到那個地步,而是讓他跟劇中飾演他女朋友的演員去聊聊。

  姚晴的時間排得很緊,昨天剛到劇組。

  段琮之從前就知道她,只要看過電視就沒人不知道她,她16歲出道,什麼角色都演過,24歲開始走紅,從此事業蒸蒸日上,紅了十幾年。

  她有一個十七歲的女兒,沒人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她也從來都不說。

  想到他們在劇中的關係,段琮之對著她多少有點放不開,他們沒有什麼過於親密的戲份,但畢竟關係放在那。

  孟惜是個事業有成的女人,在顧隨面前卻卑微到塵埃里。

  顧隨和她的關係,就是顧隨單方面索取,他甚至沒有主動開過口,都是她心甘情願就奉上的。

  姚晴撩了撩頭髮,隨意的動作,風情盡顯。

  「你別不好意思啊,我女兒都跟你差不多大了。」

  段琮之被她說得更不好意思了,他喜歡男人,只喜歡秦恪,但大環境如此,他對著異性,該有的羞澀一點不少。

  顧隨反抗顧勇的心理他可以把握,但是從頭到尾地利用一個對他好的人,段琮之發自內心地不認同。

  看上去是他依靠她,實際上是他控制她。

  姚晴也抽菸,不過她自己沒帶,她問段琮之:「有煙嗎?」

  段琮之給她,她接過,熟練地夾在手中,問他:「你想過顧隨的煙是從哪來的嗎?」

  「你給的。」

  顧隨不會刻意去買女士煙。

  她注意到段琮之的稱呼,笑了一下:「對,我留的。」

  她輕輕吐出一口煙霧:「知道什麼叫事後煙嗎?」

  段琮之:「???」

  不是沒睡過嗎?

  劇中他們雖然是男女朋友,但其實沒有發生過任何關係,聽起來簡直不像是成年人的交往。

  劇本上沒有寫,段琮之推測他們的關係應該是她單方面向外說,顧隨只是不承認也不否認,在外人眼裡就成了默認。

  畢竟孟惜比顧隨要大上不少,顧隨自己又沒有工作,沒有哪個男人願意承認自己吃軟飯的。

  段琮之的眼神過于震驚,姚晴笑了一下說:「我留著,防其他人的。」

  顧隨對孟惜的小心思應該是心知肚明的,那麼到底有沒有所謂的其他人?

  姚晴沒有再說下去,她說的是她的人物心理,顧隨的她不知道,這要靠段琮之去完善,一個角色,是編劇、演員、導演一起塑造的。

  「男人女人都一樣,輕易得到的不會珍惜。」姚晴捏著煙,輕輕彈了彈菸灰,總結,「你要吊著我。」

  段琮之揣摩了一下,說:「若即若離?」

  姚晴似乎是笑了一下:「那段位也太低了,沒有即,你始終處在不可掌控在狀態,只是不經意間透露的特質吸引著我。」

  姚晴沒有說,顧隨雖然沒有跟他女朋友發生過關係,但看造型師給他設計的造型,他應該是跟別人有過關係的,那種所謂的不經意間流露的東西,是荷爾蒙,是性吸引力。

  孟惜是個有過婚姻的女人,也是一個事業有成的企業家,一個毛頭小子,只會被她玩弄於鼓掌,顧隨不是她的唯一,但始終是她得不到的人。

  段琮之沒抓住那種感覺,他現在看上去太「年輕」了。

  范導沒說,她也不多說破。

  他們那一輩,現在還在圈子裡混的,大多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段琮之即便是替身出生,跟她比,也還是走得順遂,他拍過戲,但在她眼裡跟個新人也沒什麼兩樣。

  導演調/教新人演員,她湊什麼熱鬧。

  姚晴走後,段琮之一個人坐著,揣摩顧隨的心理,他在這住了那麼久,也只是融入了這個環境,沒有真正融入顧隨。

  顧隨的年紀比他要大上幾歲,跟秦恪差不多。

  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把握,現在看,他跟顧隨的差距可大了去了,顧隨釣人的本事就比他強多了。

  段琮之忍不住想,他對著秦恪,似乎是無往不利,但始終差了一點,用姚晴的話來說大概就是「段位也太低了」。

  因為他「即」得太多了?

  他多少有點惱羞成怒,秦恪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就這麼看著他為自己的小手段洋洋自得?

  手機鈴聲響起,段琮之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半,秦恪的電話。

  他第一次主動掛了電話,不但掛了,還打開通訊錄把人放進了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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