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段琮之沒想過秦恪還有這麼能說的時候,他盯著秦恪看了一會兒,朝他張開雙臂:「抱。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秦恪站起來,擁他入懷。
「謝謝你,琮之。」秦恪在他額頭印下一個吻,「我很期待他的降臨,謝謝你們。」
原本是非常溫暖的場面,在這間布置十分溫馨的屋子,一對即將迎來新生命的戀人,解開心結親密相擁,段琮之卻忽然推開他,擰眉:「你身上什麼味道?」
秦恪沒有說話,段琮之卻想起來了,這是血的味道,是血腥味。
「你身上有傷?」
段琮之想起來,二十八日那天晚上,秦恪帶去的人給他打過電話,應該就是因為秦恪出事,甚至很可能那個時候秦恪沒有辦法做決定,所以他們才會給他打電話。
但後面他再打回去,就是秦恪接的電話。
那時候他應該已經處理好了事情,而原本說好的年前回來,最後推遲了兩天,是因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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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也是,車上明明不熱,他卻出了一身汗。那不是熱的,是疼的。
他還沒有在臥室的浴室里洗澡,或許就是趁著他洗澡去處理傷口了。
段琮之將所有的點串聯在了一起,前兩天覺得蹊蹺的地方終找到了原因,秦恪身上有有傷。
飛機落地,這邊已經有人備好了車,但因為他要求他們兩個人來,秦恪就連司機都沒帶,上午過來的時候開車的也是他。
難怪剛才他的手是涼的,還有那個表情,可能不是因為他,不是因為檢查結果,是疼的,是他自己的傷出了點問題。
他那麼能忍的人,能讓段琮之看出來一點不對,應該是疼得狠了。
況且,這麼重的血腥味……段琮之有點急,當場就要扒他的衣服看個明白。
醫院暖氣開得足,秦恪的外套是深色的,冬衣又是雙層,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什麼,但脫了外套就可以看見淺灰色的羊絨馬甲上一團濡濕的血痕。
傷在腰上,段琮之從小習武,當然知道這是個很棘手的位置,不管是站是坐都要牽動腰部的肌肉,一般腰上受傷肯定是要靜養的。
秦恪卻趕著回國,今天又陪他折騰了一天,出門之後他估計連藥都沒有吃,他探了探秦恪的額頭,果然在發燒了。
「讓我看看。」
秦恪遲疑,段琮之直接上手掀衣服,他一靠近,淡淡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段琮之忽然彎腰掩唇,難以抑制的乾嘔。
他不是沒有聞過血腥味,也從來不暈血,這純粹是出於無法自控的生理反應,突如其來,又這樣強烈。
休息室的牆上就有關於孕中不同時期的反應科普介紹,乾嘔是很常見的早孕反應之一。
但段琮之第一次出現這種症狀。
秦恪想要安撫他,又知道自己才是讓他很難受源頭,他退開一步。
段琮之艱難壓下反胃的感覺,抬起頭,眼角都滲著淚。
「對不起我……」
「對不起。」
他們同時說。
段琮之愣了愣,秦恪說對不起了?
秦恪說:「是我的問題,我不該在這時候離開你。」
段琮之搖搖頭,指了指他的腰:「處理一下。」
段琮之這樣顯然也沒法給他處理,乾脆叫了醫生過來。
這裡是產科醫院,好在包紮傷口這種事,屬於基本功,剛才給段琮之檢查的醫生就給秦恪處理了。
就是這裡用的外傷藥,基本都是剖腹產之後傷口護理用的。
段琮之不遠不近地站著,消毒水的味道,掩蓋了鐵鏽味,秦恪的傷應該是利器造成的,比較長,但是非常平整,也縫合處理過。
不過這個縫合,在這位婦產科醫生眼中是有點不夠的,首先就不夠密,這麼長的傷口竟然只縫了六針。
況且這位病人還沒有臥床,不過少縫幾針可能可以看起來稍微美觀一點吧。
傷口不算太深,最深處大約有一公分,但是比較長,又划過腰側,一動就會牽扯到肌肉,還一牽就是一整條。
現在整個傷口都在滲血,不過由於創口比較平整,不需要重新縫合。
醫生給他加了無線縫合貼,並表示這樣反覆開裂,不利於傷口癒合,還是建議臥床靜養。
他又給開了消炎藥和止痛藥。
重新處理好傷口,段琮之才靠過來,他其實真的挺抱歉的,對著一個人吐,雖然沒有吐出來,總歸也不是什麼禮貌的事,但是秦恪道歉比他還快點,讓他不知道說什麼了。
消毒水的味道雖然也不好聞,但是沖淡了血腥味,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感覺了。
醫生原本是要給他們講講孕期注意事項的,剛剛在給秦恪處理傷口,一會兒就該下班了,反正明天他們還要過來,索性就明天再說。
不過醫生想起來,剛才他們在休息室里的爭執,或者說單方面爭吵,給秦恪遞了一本宣傳冊,顯然就是給准爸爸準備的。
《你做好當爸爸的準備了嗎?》
秦恪默念了一遍宣傳冊上的字,他的人生從來都是很有規劃的,他生命中出現的兩個意外,一個是段琮之,一個是他們的孩子。
突如其來,猝不及防,又讓人欣喜。
秦恪的傷放在那,段琮之顯然不可能再讓他開車,他又不想讓別人知道他來了產科醫院,於是只能自己開。
好在他現在身材沒什麼變化,開車完全沒有問題。
一個漫長的紅燈前,段琮之拉好手剎,靜靜地看著前面斑馬線上交警背著一個老奶奶過馬路,段琮之看著看著,忽然就悲從中來。
來的時候兩個青壯年,放哪都是「壯勞力」,走的時候一個孕一個殘,標準的弱勢群體。
他莫名其妙就嘆了口氣,秦恪看了一眼手中的宣傳冊,說的是孕期由於生理因素和心裡壓力,孕婦的情緒波動會比較大,有時候還會有些莫名其妙,准爸爸要及時開解哦。
還不等秦恪出聲詢問,段琮之就說:「騙子。」
「你是打算以後都那麼陪我嗎?什麼都不說,受傷了也不說,發燒了也不說,躺床上陪我?」
「對不起。」
段琮之聽到他說這話就來氣,但是忽然想到他剛才自己說的,再說一句抱歉就要秦恪自己回去,那之後秦恪說了兩句對不起。
他又覺得有點好笑:「三爺也會玩這樣的把戲嗎?」
秦恪說:「是我的錯。」
跟秦恪吵架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紅燈結束,段琮之重新起步。
他們現在這情況是不適合回去了,段琮之還要做一些後續的檢查,秦恪的傷也需要靜養。他們需要在雨城住幾天。
這是一座很小的城市,具體表現在秦恪沒有在這裡置辦房產,他們只能先去酒店。這裡連五星級酒店都沒有,最高的也就是一家四星酒店,總統套房常年空置。
他們到了之後才發現這個總統套房,它可能只是叫總統套房,價格夠不上,服務夠不上,設施也夠不上,但要住幾天也能湊合,至少是比醫院要寬敞很多。
段琮之幾乎一天都沒有看手機,回到酒店拿出來一看消息不少,薛平讓他發一條新年祝福的微博。
他那天下了節目就在微博上跟人互動,卻連個整點的新年祝福都沒有,薛平等了他一天都沒等到,初二都快過完了,才聯繫上人。
段琮之覺得有點對不起薛平,薛平一開始帶的兩個都是女星,先後嫁入豪門,還有一個是奉子成婚的,他從此下定決心再也不帶女星。
這之後就是他發掘了大學剛畢業的鄭浩然,電視劇和電影不一樣,到鄭浩然那個程度基本就已經是事業巔峰,他們各自都知道。
薛平陪他走到頂,就開始新的征程。
段琮之知道薛平對他是有很大的期望的,現在影院就他兩部電影,明年會是他事業發展的一個高峰,但他現在卻不得不停下。
他得給薛平一個理由,說他生病嗎?
不僅是薛平,如果長久不出現在熒幕中,他還需要給他的粉絲一個交代。
段琮之查了查有什麼需要長期靜養的病,查來查去不是看上去就讓人提心弔膽的大病,就是心理疾病。
他上線發了一條微博。
@段琮之JQK:好像有點晚了,那就拜個晚年吧,新年快樂。
他最近熱度高,下面不少粉絲是秒回的,前排都是對他祝福的回應,還有關於他的舞台,關於他兩部電影的評價。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
【小段哥新的一年也要走花路啊】
【啊啊啊啊哥哥的舞台帥爆了】
【今天連著看了兩部電影,建議大家先看《深巷》,《真不是臥底》有毒,喜劇太洗腦了,我現在滿腦子小段哥哭出來的鼻涕泡(跪了】
段琮之給那個說他哭出鼻涕泡的罰了一個死亡微笑臉。
挑了幾條回復之後,繼續慢慢往下翻。
【早就想問了,QK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QK明顯是人名,有姐妹來濤一濤J是什麼意思】
【我giao我以為真是同花順,是我太天真】
【可能是擾亂視線的□□】
【J勾?】
【我不管就是嫁】
段琮之勾了勾嘴角,把手機放到一邊,看向秦恪。
他這兩天整個人都懶懶的,現在知道這不是他的緣故,他就心安理得起來,從醫院回來,簡單洗漱過後就換了衣服往床上躺。
秦恪這個同樣需要臥床靜養的傷患倒是回來就沒有停過,沒有帶助理,有許多事需要親力親為。
首先就是住處的問題,如果將來的檢查都要來這裡做,那麼無疑需要在這裡安置房產,新買肯定來不及,二手房也不好找。
中途有人來送過資料,秦恪一直坐在辦公區那邊,沒有關門,段琮之這裡可以看到他。
他起身走過去,像是回到秦家的書房,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語調懶洋洋的:「秦總在忙什麼啊。」
秦恪看出來他的無聊,問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段琮之原本是沒有這個念頭的,外面多冷啊。
但他忽然想起來,這裡是雨城,是他當初拍攝《深巷》的地方,是他和秦恪真正在一起的地方。
「我想去那條小巷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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