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生與死之間
婉拒了霍普娜午餐的邀請，亞迪鞠躬告辭。
走出別墅，路邊停靠的轎車旁，萊歐娜很規矩的站立等候；看來這一個多小時裡她都這樣站著。
放在沒來之前，對這樣懂規矩的行為亞迪一定很會表示讚賞，會給她一個熱情洋溢的表揚也說不定。
但現在，他已沒有了這種心情。
咪咪很不好, 非常不好，比這個再不好一點點的就是死亡了。
在奶奶的允許下，霍普娜通報了事情的起因與經過。
咪咪體內有一隻神之左眼。
這個他早就知道，那是恐懼之母的眼睛，貝利亞早就說過。
而奶奶這次把咪咪帶走，第一個目的就是要把那隻神之左眼從咪咪體內分離出來。
不分離出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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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那隻眼睛睜開, 對於人間來說就是一場災難。
災難會達到什麼級別不好判斷，霍普娜說聖約之都肯定是沒了, 西大陸是否能有人存活是個未知數。
因為那不是普通的神明。
霍普娜的用詞是「神格級別應該高於五位神庭之主」。
恐懼之母的神格居然好會高於五位正神, 這是亞迪沒有想到的，聯想起教父說過的「五神不想讓人間獲悉恐懼之母的存在」，看來確實是真的。
奶奶做得對，起碼從第二裁決所第一裁決的角度來講，沒有直接消除咪咪，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分離很成功，神之左眼從咪咪的靈魂里提取出來了。
但是，作為與神之左眼靈魂共生的容器，咪咪變成了活死人。
這種狀態不是醫學上的植物人，而是介於生與死之間的一種特殊狀態。
霍普娜說，「她在做選擇。」
是選擇生，還是選擇死，由咪咪自己決定，其他任何人也幫不上忙。
聽起來是句廢話。
誰都會選擇生。
但事實上極為複雜。
由於靈魂共生的關係，再成功的分離也只是提取了神之左眼的大部分，總要有少部分神性駐留在咪咪的靈魂里。
當神性與靈性共同駐留在一個人的靈魂，會發生什麼情況，誰也說不清。
因為, 沒有試驗數據。
這次分離是一次前無古人的冒險，還沒有人這麼做過。
霍普娜隱晦表達了其實最穩妥的方式是把咪咪消除，通過特定消除方式消除咪咪的肉體和非共生的那部分靈魂，神之左眼可以提取的很完整，最高牧廷還能因此獲得一件大殺器。
沒有那麼做，就是因為亞迪。
第一次來這裡赴宴，就是在台階下的那次問答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亞迪如果放開了咪咪的手，那個女孩兒就真被消除了。
奶奶當時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最後，霍普娜轉達緹娜奶奶的歉意，如果咪帕斯死了，希望亞迪能夠原諒奶奶。
亞迪當然不怨恨奶奶。
奶奶已經盡力了。
很多事不是以個人喜好為轉移的。
就算是第一裁決也不是萬能的，甚至神也不是萬能的。
臨走前，他問「是誰把神之左眼放進了咪帕斯的體內」，霍普娜說「少爺，很抱歉你沒有被授權獲悉此事。」
他又問，「我可以去看看咪帕斯嗎？」
這個緹娜奶奶預料到了，霍普娜說「可以，但需要在十年之後。」
分離現場現在誰也進不去, 殘餘的磅礴靈性與泄露的神性是最強污染源, 任何人進入之後都會發生無法預知的變化。
十年, 亞迪可以等。
二十年也等，三十年，四十年都等。
一百年就沒法等了，自己保證已經先死了。
坐在車裡，亞迪沒說一句話，當司機的萊歐娜看出老闆心情不好，也識趣的沒有問什麼。
一直到家，他徑直上樓，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默默思念那個給他帶來一切快樂的可愛女孩兒。
這時他才感覺到有信仰的好處。
或許把一切都交給虛無縹緲的神，心裡會舒服一點。
直到晚餐時間，莫莉上樓叫他，亞迪才下樓吃飯。
進餐廳，所有人都關切的望過來，包括瑪姬太太在內的三個女傭也很擔心，畢竟每個月肯付給女傭兩萬教廷幣的僱主可不好找了。
亞迪笑了笑，表示沒什麼事。
晚餐過後，大家回到大客廳里打麻將。
亞迪很罕見的沒有上樓，而是坐在沙發上邊看報邊看牌局，甚至沒有催促塞爾回房間學習。
咪咪的生離死別讓他深刻理解了上一世爺爺的那句話，「善待每一個善待我們的人」。
亞迪也以一個老人的心態體會著家的溫暖與快樂。
「亞迪，你幫幫我，我一把都沒胡呢！」又菜又愛玩的艾琳可愛的撅著嘴，向他發起求助。
「還是讓他給你拿錢吧。」
貝蒂笑著洗牌，「親愛的，你下個月的零花錢都需要貸款了。」
「媽媽……」
艾琳拉著長音。
這幾天手氣一直不錯的莫莉笑道，「親愛的，零花錢我已經付到明年2月份了，有些事就該自己去面對。」
「媽媽！」
艾琳嘟著嘴，而後馬上變成了喜悅笑臉。
因為面前牌桌上出現厚厚一沓教廷幣。
「艾琳，跟她們血戰到底。」
亞迪笑著回到沙發上，又拿起了報紙。
「哎呀呀，有男朋友的人還是好呢。」貝蒂假裝生氣。
眾人一笑。
艾琳紅著臉笑了，伸手抓牌喊道，「打大一點吧，我要把輸的都贏回來！」
甜甜的眼神飛向沙發上看報紙的帥哥。
「有男朋友撐腰，底氣就這麼足嗎！」貝蒂叫嚷道，「打兩塊的，怎麼樣！」
表面上生氣，實際上倒是把男朋友這件事坐實了。
「好啊，誰怕誰！」
莫莉也叫號。
吉娜太太更無所謂，因為她一直都是贏家，只是贏的少。
牌局升級，戰況也越發火熱，加上塞爾的助陣，客廳里其樂融融。
亞迪心不在焉的看報，不時幫艾琳看看牌。
有兩個女朋友似乎不太道德，不過既然艾琳不介意，莫莉也不介意，他也不介意了。
咪咪？
咪咪一直想有個姐姐的。
端起茶杯的時候，亞迪忽然一怔，才感覺到這一幕似曾相識。
維克多就經常這樣坐在一旁心不在焉的看報紙，聽著自己、泰德、貝蒂還有賽琳娜說說笑笑的打牌做遊戲。
那是一種常態。
在泰德搬出去之前幾乎每天都有這樣的時光。
「嘶……」
亞迪感覺心裡好彆扭。
這時，女傭進客廳，「亞迪少爺，卡繆爾先生來訪。」
「哦。」
亞迪起身，給了萊歐娜一個眼神。
悄然間萊歐娜離開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