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二天秦威航一直睡到十點半才醒過來,坐起來時發現對面的床鋪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他從上鋪直接下了床,看到了放在自己書桌上的早餐和一張便利貼:

  ——秦威航,我去圖書館了,下午要去家教,你第一天來住宿,怕你睡過頭錯過食堂早餐,就幫你帶了一份,舍管大叔那裡有微波爐可以加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其他有什麼不清楚的你可以微信問我。——安寧。

  他扯掉便利貼拿手上看了看:「字不好看啊學霸……」

  然後低頭手指拉開口袋,裡面是一隻茶葉蛋,一袋小籠包和一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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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安寧在圖書館自習了一上午,效率有點低,他老惦記著微信,可每次拿出手機來看,都沒看到秦威航給他發微信。中午吃過飯,坐地鐵去藍田郡,在地鐵上他後知後覺想起來,今天是星期天啊,為什麼秦威航要昨天搬回來?他今天回來好像更合適吧。

  後來又想可能是退租了就直接過來了吧,也或許是想提前適應一天?

  地鐵報站聲響起,他愣了一下才發現到站了,忙起身出了地鐵。

  他今天一上午想的都是秦威航的事,腦子都有點慢了。

  ***

  秦威航這天也去了藍田郡,送鍾競去醫院的時候車子經過錢菲家,他看到了背著背包從轉彎處走上來的安寧,正邊走邊想著什麼,總是走得神遊天外的樣子。

  可能是在背單詞,背法條?

  前面路邊有一些積水,經過時他很慢地開了過去。

  鍾競本來在閉目養神,車速突然就慢下來,他納悶地睜開眼,看見秦威航放慢車速過了那段積水,水一點沒濺起來。

  上次可是濺得像摩托艇啊,這孩子轉性了?

  秦威航今天開車開得尤其沉默,鍾競好幾次問他他都沒聽見,愣了一會兒才問「你說什麼」,等紅燈的時候,秦威航手肘搭在車窗,輕輕摩挲著下巴,不知在想什麼。

  鍾競咳嗽了一聲,說:「你那天莫名其妙跑去人家錢菲家是怎麼回事啊?」

  秦威航發動了車子,什麼都沒說,不曉得是不是又沒聽見。

  鍾競覺得這小子神思不屬的狀態恐怕是動了那方面的心思,就語重心長地提醒他:「小航啊,別怪我多嘴啊,你以前這方面也沒開過竅,你要是真喜歡上誰,我也替你開心,但你得一步一步來,別把人給嚇到了……」

  秦威航打斷他:「你想多了。」

  鍾競嘀咕了聲:「但願哦。」

  到醫院下車的時候鍾競想起來,說:「對了,你爸打電話給我,問你在學校的情況,你們到底是父子……」

  秦威航直接一句「別說了」打斷他,推著輪椅就進了電梯。

  進電梯後秦威航順手往身後按了樓層,再熟練地幫他把輪椅轉了過來,電梯門是鏡面的,鍾競看到秦威航在他身後貼牆站著,兩手揣在白色衛衣的兜里,視線冷冷地注視著樓層數字,識相地閉了嘴。

  秦威航的父親在秦威航成長的過程中一直是缺位的,後來秦威航母親過世,秦冠中才想起要盡一點當爹的義務,可是他錯過了秦威航的叛逆期,秦威航又不是一般般的叛逆,這時候亡羊補牢為時已晚。老實說秦威航現在也不靠他爸活著,他媽媽過世時給他留了一筆信託基金,收益相當可觀,就算秦威航不動這筆錢,他自己打工和參加比賽的獎金也足夠支撐他一個人的生活了。換句話說,他是真的覺得有沒有這個老爸都一樣。所以你現在要勸他跟這個老爸和好,不會覺得你是在為他好。

  復健回來後穆丹也從劇團回來了,順便從超市帶了菜。鍾競問秦威航:「你留下來吃飯不?」

  秦威航提起背包挎上,說:「你自己吃吧。」

  那口吻無趣的很。鍾競撇了撇嘴。

  秦威航經過廚房,和穆丹打了聲招呼:「老師,我先走了。」

  這一聲「老師」聽得鍾競差點兒笑出聲,那副謙遜禮貌的語氣和跟自己說話時儼然差了十萬八千里。而且幹嘛叫穆丹老師啊?我老婆教過你啥啊?教你的是她老公好嗎?

  穆丹轉身說:「你留下來吃飯吧!」

  秦威航說:「不了,你們慢慢吃。」

  秦威航在玄關低頭穿鞋了,鍾競滑著電動輪椅過來,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錢菲今天好像在家啊。」

  秦威航抬頭瞄他一眼,裝沒聽見,換好鞋轉身拉開門就走了。

  ***

  虞冉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他好幾天沒來攀岩館,今天一來,就見到秦威航竟然在和人聊天,對方還是個女岩友!

  和秦威航聊天的人他認得,是極道攀岩館的常客了,28歲,公司女白領,戴一副眼鏡,長得算不上很漂亮,但勝在氣質好。

  他和鍾競一直覺得秦威航像塊死不開竅的石頭,沒想到這一開竅浪得剎都剎不住,而且怎麼盡喜歡年紀比他大很多的?莫不是有戀母情結?

  再一想秦威航的身世,頓時有些戚戚然,就算有點戀母情結好像也挺能理解的……

  他一聲不吭地走過去,經過兩個人身後時,聽見秦威航在詢問對方戴眼鏡攀岩的注意事項。

  白領小姐姐顯然也是這個年輕攀岩大神的崇拜者,十分熱情,有問必答:「……戴著登山頭盔其實就還好,框架眼鏡只要被固定好也不容易鬆動的,我以前剛學攀岩的時候也是儘量戴隱形,但我眼睛容易過敏,後來戴框架比戴隱形的場合還多一些,不過你說是新手的話,在攀岩館戴框架我覺得問題不大,出去野攀還是戴隱形吧。」

  秦威航點點頭,在說謝謝。虞冉想了半天也沒想起秦威航的新學員里有戴眼鏡的。

  白領小姐姐笑著說:「你很細心啊,作為教練。」

  「就是問問。」秦威航說。

  虞冉撇嘴,看來這小子也有自知之明,「細心」兩個字也知道自己受之有愧。不知道唐紫見到這一幕要作何感想。

  白領小姐姐說:「你應該也戴過的吧,你把它想像成護目鏡或者太陽鏡就可以了。」

  秦威航說我沒怎麼戴過。

  白領小姐姐盯著他,一臉嘆服,末了說:「不愧是你啊……你不會連野攀都不戴登山頭盔吧?」

  秦威航只淡淡笑了笑。

  虞冉跟後頭說了聲:「對!」

  秦威航轉頭,虞冉人已經閃遠了。

  那天的教練任務完成後,等訓練館沒人了,秦威航照例一個人留了下來,他先收拾了一圈抱石墊,然後走到一旁,從背包里拿出一隻眼鏡盒,裡面是一副平光眼鏡,戴上後他又拿了一頂登山頭盔戴上,在下巴上系好。

  那感覺即陌生又熟悉,他十四五歲的時候入門攀岩,頭盔安全帶樣樣不落,很有個正能量攀岩少年的樣子,鍾競的事故後按理他應該更加小心,他卻反而不愛戴頭盔了,剛開始大家都說他這樣太危險太不要命,但在見識過他的攀岩本領後所有人都閉嘴了。

  高手就是可以任性的,這話是鍾競自己說的,所以鍾競後來也不說他了。

  他已經好久沒戴過登山頭盔了,戴好後他調整了一下眼鏡在鼻樑的位置,用手推了推,推那一下腦子裡就想起安寧低頭推鏡架的樣子,有些費解地自言自語:「到底是真的滑還是推著好玩啊……」

  想不出頭緒,他走到抱石牆前,開始了訓練,發現眼鏡如果不用登山頭盔固定緊一點還是容易滑,尤其是抬頭的時候,鏡片總會碰到他的睫毛,而且出汗的時候容易花,需要停下來等一會兒才能恢復。

  他從抱石牆上跳下來,落地後迅速摘了頭盔和眼鏡,出了口氣,走到一邊拿起手機,給之前的那位女岩友發了條微信。

  酋長:鏡片起霧怎麼解決?

  白領小姐姐很快就回了:有那種防霧噴劑,沒有的話可以塗一點肥皂,再用鏡布擦乾淨。

  秦威航回了個謝謝,去洗手間找了塊肥皂,如法炮製,然後沖鏡片哈了口氣,神奇的竟然真的沒有起霧,他挑了挑眉,滿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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