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廢柴


  其實畢晶並不真正知道手裡這玩意兒究竟有什麼用,更不知道究竟該去怎麼用。實際上,就在剛才一拿到這薄薄的SD卡的時候,他幾乎已經就要立刻摔倒地上,再狠狠踩上兩腳,但一種突如其來的感覺,卻讓他在最後一刻停下了手。他總覺得,或許有一天,這東西可能給自己的生活帶來某種變化。而這,純粹只是一種直覺。

  把手伸進兜里捏了一捏,「硬硬的還在」,畢晶的心稍稍踏實了一點,正考慮該怎麼藏好這東西,就聽凌霜華笑道:「那表哥你可得藏好了,我覺得呂姑娘說不定哪天就要跟你來搶呢。」

  畢晶怔了一下:「怎麼這麼說?」

  「你不是說,好奇和敏感是你們什麼記……記者的本能麼?」凌霜華笑笑,「我覺著呂姑娘剛剛是事出突然,沒來得及細想,否則她剛剛就該跟你要來著……」

  畢晶心就是一動,三年了,母老虎那娘們一直對各種新鮮而秘密的事物保持著近乎變`態的好奇心,很可能剛才就是因為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姓楊的那件事上了,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要是等她回過味來,以她的德性,不打上門來胡攪蠻纏跟自己要才怪了!更別說,這娘們兒好像已經給屋裡倆女人灌夠了迷魂湯。想到這裡,畢晶不由一陣踟躕,到時候究竟該怎麼對付這娘們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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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來要,給她不就行了?」小龍女面無表情道,「我覺著,這東西在你手中和在呂姑娘手中,也沒甚區別呢!」

  畢晶心說這話味道聽著怎麼那麼不對呢?白了小龍女一眼道:「你啥意思?」

  「龍妹妹的意思還不明白麼?」凌霜華掩嘴笑道,「我覺得,你們兩位,正應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頭,而且你們父母之命都有了,也就差媒妁之言——蕭大哥當這個媒人如何?」

  畢晶頓時憤憤不平起來,怎麼說來說去,又說到那事兒上去了?老子和那母老虎搞一塊了,你們好住大房子是吧?「少來這套!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我們是新社會,不是你們那萬惡的舊社會,我們講究自由戀愛的知道不?再說了,我跟那母老虎八字不合,在一塊還不得天天打架?我警告你們,少摻和啊,否則別怪表哥我不講交情!」說著威脅地瞪了凌霜華一眼。

  「喲,感情你跟人家連八字都批過了麼?」凌霜華笑起來,揶揄道,「還說對人家沒意思……」

  「你閉嘴!」畢晶憤怒地叫起來,用手一指廚房,「做飯去!」

  「遵命,大人!」凌霜華站起身來,微笑著斂衽福了一福,此廚房裊裊而去。

  「真是的,非得我發脾氣才行麼?」畢晶不滿地哼了一聲,心裡卻莫名有些欣慰。凌霜華命運是在是過於悲苦了,但這兩天下來,看上去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不再是剛來時那滿臉幽怨的模樣,也許是在這裡,她發現沒有人會對自己的容貌指指點點,更沒有人拿她當怪物另眼相看吧,更何況,雖然來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卻有希望和丁典重逢,和亦仆亦友的菊友重聚的緣由呢。

  畢竟,希望,才能帶給人更好的心態,不是麼?

  聽著廚房裡抽油煙機響起,畢晶微笑起來,這姑娘又聰明又落落大方,性格溫柔嫻雅,一派大家閨秀風範,關鍵還是個大美人,媽的丁典這小子好福氣啊!

  想著凌霜華,又掃了一眼小龍女,這姑娘也不錯啊,美得慘絕人寰不說了,關鍵對楊過那叫一個一往情深——奶奶的怎麼這麼好的姑娘都早早有了主兒呢,也不說給本少爺留個一個半個的……

  正懊惱呢,就見小龍女嘴巴一動像要說話的樣子,畢晶不用想也知道她要說什麼,手一伸:「你也閉嘴,抱著小寶貝!」抱著小蘿莉遞到小龍女懷裡,自己站起來往小臥室走過去。

  「叔叔你去哪裡啊?」小蘿莉身在小龍女懷裡,小腦袋卻探出來,兩隻大眼睛咕嚕嚕轉著,「不陪秀兒玩了麼?」

  畢晶回頭笑笑:「秀兒乖,跟著龍姑姑玩兒,叔叔有正經事做。」

  小蘿莉眼睛眨巴眨巴:「那叔叔你去吧,別耽誤了正經事。我會乖乖跟著姑姑……」說著還小大人一樣對畢晶揮了揮手,幾個人都笑起來,小龍女假裝生氣道:「秀兒你個小沒良心的,叔叔不陪你你猜肯跟著姑姑是不是?」說著在小蘿莉腋下搔了幾下。

  小蘿莉身體扭動著,小胳膊在空中甩來甩去,咯咯笑著躲避著小龍女的搔癢,嘴裡叫著:「蕭叔叔救命!」卻是沒敢喊畢晶。

  畢晶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溫馨的感覺,做了這麼久單身狗,想不到自己這小窩,也有這麼熱鬧的一天……

  微笑著剛剛走到門口,背後卻傳來蕭峰的聲音。

  「胖子。」

  「嗯?」畢晶回頭看著蕭峰,不知道他現在叫住自己幹什麼,難道還想著勸說自己把那個東西毀了?

  「剛才呂姑娘跟你說的,兩年前究竟什麼事?」蕭峰看著畢晶,神色很認真,也很嚴肅:「要緊麼?要不要幫忙?」

  畢晶差一點哭出來,蕭峰,一個外表粗豪的大漢,竟然從隻言片語中聽出了某些弦外之意,這個人對他的所有朋友,都這麼細心,而且關心麼?嘴裡卻笑笑:「沒什麼,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早就不在乎了——我就是騙騙那母老虎,哈哈!」

  蕭峰若有所思看了畢晶一眼,「唔」了一聲,卻沒說什麼。

  「啪嗒。」門,輕輕關上,畢晶靠在門板上,輕輕吐了一口氣,抬頭呆呆望著天花板,腦子裡空白一片,也不知道想些什麼。半晌,一絲苦笑浮現在臉上,不在乎了?怎麼會不在乎?否則為什麼兩年了,用過的採訪本摞一起都能有一米多高了,卻只有這幾本還始終好好留著?畢竟,那是自己在報社被徹底打入邊緣的開始,也就是從那件事情之後,自己才徹底放棄了最後那一絲新聞理想,變成了一個渾渾噩噩混日子的廢柴,甚至連家都不好意思回去,卻還要跟老爹老媽通話時,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過得很好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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