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六章 警告
「剛才我說,不爭辯,主要是為了不讓成總難做。」畢晶忽然換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低聲道,「可是,我為什麼最後還是同意進了文藝部,明知道文藝部的王胖子是你那個王總的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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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為什麼?」母老虎正在氣不順,白眼道,「不就是滿足你那陰暗的八卦心理,還有可恥的偷窺欲望?」
畢晶呵呵笑起來,伸出一根手指頭,在眼前晃了晃:「Nononono,年輕人你太小看我了。」
「鬼知道你為什麼?」母老虎沒好氣道,「我忽然發現你這人,怎麼這麼陰險的?」
畢晶得意地笑了:「其實你也沒說錯,我就是在偷窺——你知不知道,文藝部,是除了攝影部之外,唯一配備單眼相機和超長焦鏡頭的?」
母老虎悚然而驚:「你,難道?!」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呃,兩眼直勾勾地看著畢晶,一片駭然。
畢晶嘿嘿冷笑:「他以為把我調離經濟部,我就不能再跟他搗亂了,他以為文藝部是自己的天下,就有人替他看著我別瞎搞了,可是我偏偏要用他帶給我的便利條件,來對付他本人,有沒有感覺到很好玩?」頓了頓,臉上帶起羞赧夾雜著譏笑的神色,「說起來,我窮啊,不管是單反,還是長焦,要我自己買,可真有點捨不得啊,呵呵。」
母老虎打了個冷戰。在那種情況下,居然還沒有放棄,而且在極短時間內,就想到了利用對手一點點破綻,找到了反擊的方式,這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難道他平時嘻嘻哈哈的樣子,全都是裝出來的?再想想這死胖子平常在報社根本看不出一點桀驁,見到姓王的時候還笑嘻嘻地打招呼,母老虎忽然就是一陣心驚膽戰。自己好像也經常欺負他來著,這傢伙會不會也在心裡記著小帳本兒,就等著秋後拉清單呢?
「你放心,不會對付你的,我還沒那么小氣!」畢晶好像看穿了母老虎的心思,笑道,「雖然你霸道了點,不講理了點,不過總算是個好同志,現在肯好好做調查的記者不多了,我敬你是條漢子!」說著,忽然對母老虎擠擠眼睛,嬉皮笑臉道:「再說了,咱現在不是還奉子……不對,你別瞪眼,是奉旨做情侶呢嗎?」
一桌子人都笑起來,母老虎一筷子敲在畢晶後腦勺上,柳眉倒豎,怒道:「死胖子你去死吧你!」
說來也奇怪,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死胖子嬉皮笑臉的樣子,母老虎先前的一點小擔心就不翼而飛,就像之前每次心情不好,就去欺負一下死胖子就會痛快了一樣,心裡立刻安定下來。
「那這麼長時間,你發現什麼沒有?」大家笑了一陣兒,母老虎又問。
畢晶的臉色馬上就垮了,罵罵咧咧道:「這王八蛋太小心了,我盯了這王八蛋半年多,除了拍了一堆沒用的照片,比方說被老婆打啊,被趕出臥室啊什麼的,什麼也沒拍到,有幾次這傢伙去什麼秘密地方,我也不好跟得太緊。」
母老虎撇撇嘴:「合著就是什麼證據都沒拿著唄?我說呢,這麼長時間了,稿子也見不到,照片也不拍,感情力氣都用在這上面了!」
畢晶嘆了口氣,苦笑道:「這還不是最倒霉的,半年之後,就開始嚴格反腐了,隔壁市老總進去之後,這孫子就更老實了,絕不肯『既不收斂也不收手』,除了上班下班開會作報告,幾乎什麼都不干、哪兒都不去了!然後,然後報社也搬家了,這孫子搬新家屬院住大房子去了,我特麼這點功夫算是白費了……」說著,端起酒杯來鬱悶地灌了一大口,開始呼呼喘氣。
「呵呵,你也真夠倒霉的。」母老虎楞了一下,也有點啼笑皆非,「想不到偉大的反腐敗鬥爭居然還有這種意外功能?」
畢晶嘆了口氣,不說話。
「其實已經不錯了。」喬峰忽然端起酒杯,對著畢晶示意,「很好。」
畢晶一愣:「很好是什麼意思?」
「很好的意思,」蕭峰淡淡道:「就是很好。」
畢晶就有點著急:「我說你別來這古龍范兒的對白成不成,你明明……」隨即心裡一凜,偷偷看了眼母老虎,當即住口。
「古龍?」蕭峰愣了一下,「那是……」
這是要問「古龍是誰」了,畢晶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這時候你提什麼古龍啊,這年代年輕人裡頭還有不知道古龍的?正著急呢,凌霜華插話了:「蕭大哥說很好的意思,是說你這事做的不錯,深合先賢『以直報直以德報德』的古訓,對吧蕭哥?」說著還跟蕭峰眨了眨眼。
蕭峰立刻會意,點點頭。旁邊殷素素笑道:「也可以說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不錯!」蕭峰輕輕一拍桌子,「男兒漢大丈夫自該如此!老畢我敬你一杯!」端起大號杯子來,一飲而盡。
「蕭哥你慢點喝!」畢晶登時就驚呆了,這時候蕭峰杯子裡已經換上二鍋頭了,那可是一斤多快兩斤,就這麼一口喝了?旁邊母老虎也是目瞪口呆,矯舌難下。
畢晶只好也端起杯來一口悶了,放下酒杯的時候,注意到蕭峰雙眼中精光一閃,心裡不由一呆,忽然就明白蕭峰想幹什麼了。登時下出一身冷汗,急道:「蕭哥你聽我說啊,這事兒我自己會處理,你可別亂來啊!」
蕭峰一愣:「你知道我想什麼?」
「廢話!」畢晶急得臉都紅了,「你的情兄弟領了,但違法的事情咱千萬不能幹!」心說好傢夥,你要再往這裡摻一腳,那姓王的樂子可就大了!
蕭峰凝視畢晶片刻,又看看殷素素小龍女等人,終於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你就是!」
殷素素咯咯笑道:「行了,蕭哥一諾千金,他都答應了,你還擔心什麼?」
畢晶這才放下心來,他當然知道蕭峰言出必行,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說不管肯定就不會管了,點點頭道:「那咱就說定了——來,在干一杯!」說著就去拿酒瓶子,結果卻發現兩捆啤酒這麼會兒居然就剩了兩瓶了,怪不得蕭峰開始喝白的了呢。轉過身對吧檯招招手,喊道:「服務員,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