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三章 大大大大大驚，沒有喜
「說告訴你要考驗你的，誰有那閒工夫！」殷素素啼笑皆非，隨即臉色又嚴肅起來，「如果我告訴你，這些東西本來就跟你有關，是你應得的，你還會拒絕嗎？」
「跟我有關？冤枉啊，別想著別拉我下水啊！」畢晶一聽也樂了，這位大姐可真會開玩笑，「我可事先不知道不死我讓你們幹的，警察找上門來我得得說完全捏造的啊。」
想了想又道：「嗯，要是真出了事兒，我最多給你們通風報信，讓你早點跑路，真要被關進局子裡了，我最多也就托人把你撈出來……」
殷素素的目光銳利起來，畢晶心裡就是一哆嗦，之前可從沒想到這娘們也有這種眼神，還以為只有蕭峰才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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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開玩笑。」殷素素很認真地看著畢晶，「這些東西，都是從王軍濤家拿出來的！」
這詞兒用的，還「拿出來的」不是偷出來的，你怎麼不說人家是送上門來給你的？還有，王軍濤是誰，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呢？畢晶楞了一下，隨即從沙發上直接一蹦三丈高：「王軍濤？你是說王軍濤？」
「對！就是他！」殷素素很肯定地點頭，然後露出得意的笑容，「怎麼樣，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畢晶砰一聲摔下來，把沙發砸了個大坑，癱在裡面起不來了，痛不欲生地呻吟道：「驚驚驚驚驚驚……我淨剩下驚了，哪兒來的喜啊！」
「咦？你這反應不對啊？難道你不應該欣喜若狂嗎？」殷素素和蕭峰等人對視一眼，驚訝道，「你為死者仗義執言，卻被人誣陷，難道不應該得到補償？某些人為了私利，誣陷於你，難道不應該得到懲罰？」
「你……你……你……」從殷素素說出王軍濤這個名字的時候，畢晶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接下來兩句話越聽越是心驚膽戰，等殷素素說完，畢晶已經張口結舌，渾身開始哆嗦了。
什麼嫌犯現場遺留，什麼夜入小區連環盜竊，什麼打劫金鋪銀樓，什麼搶銀行盜國庫，畢晶是什麼都想到了，可他千算萬算都沒想到，殷素素居然連夜去把王總家給抄了！這叫什麼事兒啊！早知道，當時就不跟他們說那麼多了！要知道，當時雖然是母老虎抓住了自己語言中的破綻，硬逼著自己說的，可是自己也不過是為了安慰母老虎，才說出這麼丟人的事兒來的。可安慰母老虎啥時候不能安慰？回頭私聊不也很好，幹嘛非得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說？
媽的，母老虎害人不淺啊！畢晶哀嘆一聲，可隨即就覺得這種想法也太過無稽，這不是拉不出屎來怨茅坑麼？當然，殷素素不是屎，母老虎也不是茅坑……
誒等等，不對，不對，自己當時只說過「王總」「姓王的」，可一句都沒提過王軍濤的名字，他們怎麼知道的？再說了，姓王的可早搬到報社新區去了，住哪套房子自己都有點含糊，殷素素怎麼知道的，又是怎麼找到的？
還有，這幾個人之前的表現都不太對勁啊，不管是蕭峰還是小龍女，甚至是凌霜華，都沒有對這件事情表示出任何意外，這是為什麼？難道他們……？
畢晶猛地抬頭，正看見蕭峰殷素素和小龍女凌霜華交換一個眼神。這個眼神……這一刻，畢晶也不知道怎麼腦子忽然變得那麼靈活，猛然間脫口而出：「你們串通好的？」
幾個都有點詫異，蕭峰頓了一下：「這你也想到了？嗯，沒錯，是我們幾個商議好的，殷家妹子出手，龍家妹子把風，我開的車……」
「你們還開我車去了？」畢晶簡直痛心疾首，「不但開我車去偷東西，你還醉駕？！對了，還是無證駕駛！」
蕭峰有些奇怪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妥麼？」
「怎麼了？」畢晶簡恨得牙直痒痒，合著這麼多天了，自己整天念叨的事兒，這位爺是一句沒聽進去啊，憤然道：「無證駕駛，醉駕這些事兒咱就不說了，反正交警也沒查住。可是，你弄一車直接開出去偷人家東西，你知不知道現在大街上多少攝像頭？小區里多少監控？真要給人發現，知道這是多大罪過不？」
「也即是說，你怪我們不該拉你下水，是麼？」蕭峰沒說話，殷素素卻有點不高興了，斜著眼說道，「你放心，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們不會連累你這個大好人的！」
「怎麼說話呢你？」畢晶當時就急了，「拿我當什麼人了？我啥時候說過這種話了？我是擔心你們知道不知道？」說著咳聲嘆氣，只覺得哀莫大於心死。
小龍女看看畢晶，又看看殷素素，有些不知所措。
蕭峰急忙攔著：「胖子不是那意思，你別多心。」
凌霜華也道：「殷姐姐你誤會畢大哥了，他……他恐怕是害怕官差，啊，現在叫公安，怕公安順藤摸瓜，找上門來，於大家多有不便。是吧，表哥？」
「這不廢話麼？」畢晶對殷素素翻翻白眼，「你們知不知道，憑現在的技術手段，在城市裡犯了事，只要警察想查，什麼都能查得出來知道不？你說等人家找到你們，你們怎麼辦，連個正式身份都沒有，難道真去浪跡天涯麼？」
殷素素這才臉色稍霽，點點頭道：「這還罷了……不過，這些你都想得到，你覺得我們會想不到？」
畢晶一楞：「啥意思？」
「我們幾個就算笨了一點，見識少了一點，可再怎麼說三個臭皮匠也能頂個諸葛亮吧？」殷素素似笑非笑看著凌霜華，嫣然道：「何況，我們這裡還真的有個女諸葛呢！」
畢晶疑惑地看著凌霜華：「你？」
凌霜華赧然一笑，卻沒說話。蕭峰道：「你不知道，霜華妹子早告速我們現在監……監控對吧，儼然天羅地網一般了，因此她定下了一條計策——車我們是開出去了，不過我們距離那個新小區兩公里之外找個僻靜地方就停下了，然後兩位妹子專挑小街小巷走，專門躲開那些攝像頭的。不得不說，你們現在的地圖，實在是太好用了，輕輕鬆鬆就找到那姓王的家裡……至於這個箱子，是放在原本就準備好的背包里背回來的，沒人能發現異常。你還真得說，霜華妹子這一招，看似簡單，卻有用得很，果然不愧女中諸葛。若是按我們原來的辦法，說不定如今警察已經找上門來了……」
說著，蕭峰對凌霜華豎了豎大拇指，一臉讚嘆。
凌霜華靦腆地笑笑：「蕭大哥你謬讚了……」轉過頭來對畢晶道，「所以表哥你不用擔心。再說了，這種事情，苦主不去官府報案，警方怎麼會主動去查？我查過了，這城裡這麼多事情，警察最多只有三萬，一線辦案的，不超過一萬人，他們管不了這麼多事情的。」
連這個都知道了？畢晶聽著凌霜華侃侃而談，不由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問題便在於此了，」凌霜華微笑著看著畢晶，「照你的說法，這位王姓總編，乃是貪贓枉法之徒，家中藏了這許多錢財，只怕都是不義之財，他敢報案麼？」
「嘶……」畢晶倒吸一口冷氣，凌霜華這女人，看著溫柔大方，嫻靜文雅，怎麼會心機這般深沉，連這些都想得到，這算計人心的心思，跟她個人形象反差也太大了點吧？
凌霜華看著畢晶疑惑又震驚的表情，臉色忽然一黯，道：「先前，父親……凌知府雖然不許我與聞這些事情，但官場往來，幫會傾軋，我卻也略略層見過……」
蕭峰和畢晶嘆了口氣，想起凌霜華的遭遇，不禁有些唏噓。畢晶更是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姑娘未經世事，卻能洞燭機先。也是，從官場和黑澀會幫派里熏過來的，多少也得懂點東西吧，那兩個地方，可是世界上最黑暗的所在了。要怪，也只能怪幾百年來，人心人性其實也沒多大變化了……
見凌霜華神色黯然，殷素素嘆息著輕輕拍拍她肩膀，小龍女扯扯她袖子，握了握她的小手，都是一臉關切地看著這不幸的女子。過了半晌，凌霜華才強顏一笑道：「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這個東西，其實沒有多大後患的……」
畢晶這才釋然，長長吁了口氣。
「這些，都是咱麼的了麼？」小蘿莉一直在客廳呆著，老老實實聽著大人們唇槍舌劍，這時候一間大家都不吵了，也不知道是聽懂了呢，還是單純覺得氣氛一松，不由拍著小巴掌歡呼起來，「這些亮晶晶的東西，秀兒最喜歡了！」說著跑到那個裝滿珠寶的小盒子前，蹲下小身子，在裡面挑挑揀揀。
「你見過很多這些東西？」畢晶見她神態極為可愛，不由笑著問道。
「對呀，」小蘿莉看得入神，頭也不抬回道，「爹爹媽媽給秀兒好多，讓秀兒玩兒呢！」
「我……」畢晶這個汗啊，想不到小小的小蘿莉，也是吃過見過的主兒哈，隨即想起，白馬李三可是江南出名的俠盜，俠盜是幹啥的？不就連偷帶搶的麼？不過這價值巨萬的珍寶，就是用來玩兒的？這兩口子，是得有多寵這個女兒啊，這也捨得？
但片刻之間，畢晶又臉色一變，捧頭叫道：「差點被你們繞進去，這問題的根本，他就不在這兒好吧！」
蕭峰等人都是一愣：「啥意思？」
畢晶愁眉苦臉看著一地的毛爺爺，和一箱子底兒的金磚，苦笑道：「我知道你們是啥意思，這些東西肯定來路不正，所謂不義之財嘛，咱取了也就取了，還能補償我受過的傷害，你們就是這麼想的對吧？」
蕭峰點點頭：「對啊，有什麼問題？」
畢晶嘆道：「補償不補償什麼的，我其實不在意，我就是想報復來著，最好能讓姓王的身敗名裂，身陷囹圄，為他做過的事情付出應有的代價。」
殷素素道：「嗯，說的不錯，看來你比我們狠！可是這跟我們讓他小小破一筆財有什麼衝突麼？」
「當然有衝突了！」畢晶恨恨道，「我費了多大勁，不就一直希望找到他犯事兒的證據麼？可是一直就找不到！」
殷素素大搖其頭：「就你那麼找，當然找不到了！隔著老遠，又是跟蹤又是偷拍的，不就跟守株待兔差不多，人家一老實一家小心，你就啥也摸不著了。守，永遠是守不住的，只有主動進取才是王道啊——比如像現在，直接從他家搜出這麼多錢，這麼多金銀珠寶——對了，霜華妹子，現在有個罪名叫什麼來著，巨額財產……什麼什麼？」
「巨額財產來歷不明罪！」凌霜華笑道。
「對！就是這個！」殷素素一拍腦門，「這麼多財產，還不算證據麼？」說著眼眉沖畢晶挑了挑，一副你很不聰明的樣子。
「問題就在這兒了！」畢晶回了一眼，那意思你也聰明不到哪裡去，「這些東西在他家裡，那是他犯罪的證據，可是現在都到我家客廳里待著了，這算我的還是算他的？你是打算算他的巨額財產，還是算我的巨額財產來歷不明罪？」
殷素素一愣，但看了一眼身邊的凌霜華臉上的微笑，猛地反應過來：「你傻呀！就算你不想留著自己用，真想用這些東西扳倒姓王的，你不會去報出首啊，霜華妹子可說了，現在能舉報的是吧？還有，霜華妹子可是說了，現在有好多貪官，都是家裡被偷了，才最後中暴露的啊。」
畢晶也是一愣，凌霜華，對，還包括身邊這幾位，為自己這事兒可真沒少花心思啊，這份情誼，可也真夠令人感動的。但感動歸感動，畢晶還是大大翻了個白眼：「你才傻呢，我的大姐啊，反腐靠小偷這都啥年代的事兒了？現在早就不流行了好不好？我們現在流行反腐靠夫人，反貪靠兒女的好不好？」
「啥？」凌霜華和殷素素同時一楞，「有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