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六章 爆炸性新聞


  王老闆被帶走了!王老闆被從辦公室被帶走了!王老闆被抓了現行,人贓並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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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性的新聞,在五分鐘內,就傳遍了整棟報業大廈。從門口的保安,到各部門在走廊中遇見的同事,都可以證明,他們親眼得見,身材胖胖的王老闆,被帶出去時那蒼白的臉色,空洞的眼神,以及近乎癱軟的身體……

  真不愧是正牌新聞單位,只是二十分鐘不到,更多的細節就被挖了出來:王老闆如何發現自己單位的名字上了東風日報,王老闆如何想辦法到處求援,王老闆怎樣意圖向背後的大老闆行賄,王老闆是如何在還沒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就被堵了個正著……

  一個個孤立的線索,一個個不引人注目的細節,竟然被這些專業新聞人士,串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而這個故事,居然和真正的事實相差無幾。就連王老闆在看到調查人員時,臉上愕然又驚恐的表情,都描繪的繪聲繪色。

  誰說紙媒一定要沒落的?種種傳言傳到耳朵里,畢晶聽得這叫一個感慨,這一個個可都是人才啊!這幫人真要把勁兒都用在新聞報導上,估計通俄門的真偽,都能讓他們挖個底兒掉!

  又過了沒幾分鐘,就有人開始琢磨,這王老闆究竟犯了多大事兒,夠判幾年的——反正沒人認為他還能出得來,這多少年來,凡是被帶走調查的還能全須全尾出來的,從來就沒有一個!

  緊接著,新聞報導畫風突變:王老闆利用自己的權利受賄,王老闆在蓋新聞大廈的時候撈了多少錢,王老闆曾經在外邊包了幾個小蜜……種種傳言,一時四起,畢晶聽得目瞪口呆

  自然,所有這些傳言中,怎麼也沒辦法繞開,也最讓人感興趣的,就是那隻黑色的小箱子。

  沒有人知道那隻箱子裡究竟裝了什麼,但所有人都知道,那裡面有著能夠一舉扳倒王老闆的證據,而據親眼目睹的人說到,那隻小箱子一定很沉重,還是留在樓下車裡的司機,一個彪形大漢,很費力地抱下去的。

  「一定是黃金!」有人理所當然地說,「只有黃金才會那麼重!」

  「狗屁!」立刻就有人反駁這種觀點,「你傻啊,那箱子少說也得二十多升,真要裝滿黃金,還不得幾百斤?誰抱的動?」

  「說得對!說都是黃金的,應該好好去複習一下初中物理了!」又有人旗幟鮮明地擁護這種觀點,「一定是滿箱子毛爺爺!」

  「不對!」有人馬上就表達了對這種的鄙夷之情,「那樣的箱子擱上個一百萬頂天了,一張毛爺爺一克多,一百萬頂多二三十斤,用得著那麼費勁?那大漢那身材,嚯——」

  「諸位,箱子裡有什麼東西不重要,」最睿智的人出場了,「關鍵是那箱子,究竟為什麼會擱在辦公室,又怎麼被人發現的?」

  「還能為什麼,王老闆傻逼唄!這種東西,也敢放辦公室?這人多眼雜的,不擎等著被人發現呢嗎?」

  「不至於吧,真要那麼弱智,還輪得到他爬到老總的位子上?」忽然有人問道,「你猜他是不是被人陷害的?比方說,趁著他不注意,或者下班的時候,配把鑰匙,把箱子偷偷給他放進去?」

  「切——」所有人都對這觀點嗤之以鼻,「你特麼自己傻還是當我們傻?配鑰匙?放進去?誰能辦得到?你當樓道里監控是吃素的?小白YY小說看多了吧你!」

  ……

  裝模作樣聽著這些傳言,畢晶簡直樂開了花,心裡像吃了蜜那麼甜:誰說沒人做得到的,老子這不就做到了?嗯……自己這經歷,也是有點小白YY小說的感覺哈?

  整個一個上午,大廈里到處流傳著各種說法,群情震動之外,也不免人心浮動。

  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一把手忽然就進去了,那麼接下來,會是誰接受這個位子?哪位老總最有希望,要不要趕緊靠上去?要麼是上面空降?那又會是誰,要不要趕緊打聽打聽?大老闆換了,那麼中層呢,會不會來一場清洗?那麼自己,有沒有希望再向上走一步?

  一時間,一向極為平靜的報社,忽然就暗潮湧動。打電話的,四處打探消息的,緊著跟某些人套近乎的……人生百態,忽然就這麼赤裸裸地出現在熱門面前。

  不過,畢晶知道,這一切,都跟自己毫無關係。自己的目的,就是把姓王的弄進去,除此之外,沒有什麼是自己必須關心的。

  於是就在這紛紛揚揚的議論中,畢晶悄悄離開辦公室。反正這時候大家都人心惶惶,幾乎沒有人理會自己,而自己的頂頭上司,大肚子王主任,這時候正如喪考妣,那裡還顧得上管別人?

  「你好大的膽子!」就在走出報社大門轉向酒店時,畢晶接到了一個電話,哪位兩個小時前還裝作不認識自己的師兄,在電話里的口氣很嚴肅,也很嚴厲,「居然搞出這麼大事情來!」

  「師兄您在說啥?我怎麼聽不懂呢,我什麼也沒幹啊!你們可不能冤枉好人啊——」畢晶嬉皮笑臉地打岔,這種事兒,就算師兄有懷疑,也一定不知道問題究竟處在那裡,何況現在的他,恐怕也顧不上想這些,姓王的那邊兒的事兒,還不夠他忙的的呢!他打這個電話,最多也不過就是想敲打自己一下,或者詐出什麼話來,自己要是真承認了,那可就真傻逼了,這一點,畢晶清楚著呢!

  電話那頭哼了一聲,沉默了一下,緩緩道:「我打電話給你,是要告訴你,他已經全招了……」

  蛤?畢晶差點把電話摔地上去,從在報社把人帶走到現在,滿打滿算才倆小時,還包括路上時間,這就全撂了?雖然說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軟弱性是胎裡帶的,可這姓王的骨頭也實在太軟了一點吧,連個抵抗都沒有的?

  「他說過那事了,原來他曾經陷害過你,」電話里輕輕嘆息著,聲音變得柔和了些,「原來,你曾經受過那麼大的委屈,也難怪你……」

  畢晶身體猛然僵住,手微微顫抖著,沉默不語。

  良久,電話那頭才又嘆了口氣,道:「紀律所限,具體還有什麼事,我就不能告訴你了,以後你會知道的。」

  畢晶無意識地輕輕唔了一聲,咽喉發堵,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紙想提醒你,」電話那頭的聲音又嚴肅起來,仿佛剛才的柔軟只是個幻覺,從來不曾存在一樣,「你狠聰明,也很有能力,可千萬千萬,一定一定,不能走別的邪路……」

  電話掛了很久,畢晶還呆呆站在當地,呆呆看著大樓的影子,在自己面前一點點變短。

  良久,畢晶深深吸了口氣,抬眼仰望,九月正午的陽光,從天空灑下來,耀人雙目,大地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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