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一章 秋後算帳（二合一）
「那現在就開始吧？」母老虎急道，「耽誤一會兒就多一分危險不是？裡間那小屋騰出來吧，暫時當做手術室，住裡面的同志就別進去打擾了，都在其他屋湊合湊合。咱們條件有限，大家先忍兩天，明兒咱就想辦法！」
母老虎跟個女主人一樣，神情激動而又快活，招呼招呼這個又招呼招呼那個，一會兒指揮著讓人把劉正風和曲洋抬進去，一會兒又很殷勤地問程靈素和胡青牛有什麼設備需求，最後又極度熱情地，親自駕駛輪椅把蕭峰和丁典送進小屋，忙得腳不沾地的——對，她腳本來就沾不了地，在輪椅上坐著呢！
畢晶冷眼瞧著母老虎像個瘸了腿的燕子一樣，在屋裡歡快地轉來轉去，也懶得理她。不過看著蕭峰丁典進了小屋之後，那顆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不要說還有胡青牛程靈素兩大神醫護著，畢竟懷疑單單蕭丁二位就能把取樣和劉正風救過來。就像剛才說的，這活兒倆人太熟了。蕭峰當初遇見阿朱，就是靠輸入內力護住她經脈，才撐到聚賢莊去找薛神醫。後來打傷阿紫，一天二十四小時給阿紫體內輸入內力，一輸就是十幾天，硬生生把阿紫從閻王殿裡拽回來。就這，知武堂上還總有人說蕭大王內力不足，只是水管粗輸出強而已，真不知道這些人心中，什麼樣的內力才叫足。
丁典就更神奇了，也不知道神照經什麼水平，但在監獄裡頭，狄雲上調都死的透透的了，這位大爺居然還能給救活了，而且居然還是通過按摩——大保健真有這神奇功效麼？
不管怎麼說吧，又這倆人在，估計劉正風和曲洋是死不了啦，廢人就廢人吧，陸乘風自稱五湖廢人，不也一樣活的好好的麼？
說起來人還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只要比預想的結果好一點點，就很容易滿足了。就好像迅哥兒說的，有一間房子，你說要開個窗，准得有人反對，但你要說把房頂挑了，那幫人就會轉而願意開窗了——魯迅老爺子說，這話我的確說過。剛剛畢晶先是擔心死人，一聽不用死了，立刻就放了心。後來擔心全身癱瘓，現在只不過是武功全廢，畢晶居然覺得全身輕鬆無比。
誒你說我是不是太不是東西、太沒同情心了？畢晶琢磨了足足一秒鐘，就把這傷腦筋的問題拋諸腦後，老子最善良、最豪爽、最講義氣了，眼前這幫人可都是老子救回來的！要不是老子，這一個個的，不見閻王也得缺胳膊少腿的，特別是小龍女……嘿嘿。
唯一覺得稍微彆扭的是，胡青牛和程靈素就在這小屋子裡救人，是不是太簡陋了一點？不過也正常，誰讓咱見不得光呢？電影裡不是也演了嗎，黑澀會出去砍完人掛了彩，回來就得在小屋裡的地下診所治傷……畢晶一邊亂七八糟地琢磨這，一邊冷眼看著母老虎，神色頗為不善——這女人，一邊上躥下跳地瞎忙乎，一邊偷偷打量自己呢，當老子沒看見？
「啊沒事了吧？沒事大家都休息吧！這大晚上的，都挺辛苦的……」母老虎假裝沒有看見胖子的目光，四下打著招呼，話比平時多了無數倍，「師父殷姐李姐侍劍，抱著菲菲，咱回去吧？」說著滾著輪椅就要往外走。
「站住！」畢晶沉著臉叫了一聲，「這就想走了？」
母老虎一臉驚訝轉過臉來，做疑惑狀：「怎麼還有事兒麼？該救的人也救來了，該手術的手術了……也該休息了吧？這累了一天了，身體都挺乏了。雪彤一個人在那邊，也讓人不老放心的。」看看畢晶，轉頭又看看乖乖抱在李萍懷裡，昏睡未醒的曲非煙，恍然道：「你擔心小姑娘啊，沒事兒的，她醒了我告訴她怎麼回事就行，你就別管了！再說小姑娘這麼機靈，不用我說，她……」
畢晶一臉冷笑：「裝，你接著裝！」
「我裝啥呀？」母老虎做黑人問號臉，然後一派腦袋，「哎呀忘了，剛才我是說來著，咱兩邊互相換換，省得這麼多人擠一小鴿子籠里，早晚被人當低端人口處理了……你是說，現在就換？太晚了吧？」
畢晶不說話，只是盯著母老虎嘿嘿冷笑。周圍一群人見這兩位這就又掐起來了，頓時群情振奮，躺下的又坐起來，坐著的直起腰，往臨時手術室窺探的把目光也收回來了，盯著眼前這兩位，互相擠眉弄眼，就跟準備看小電影似的。
見畢晶始終不說話，母老虎的臉色終於變了，頭一低，無限嬌羞道：「你不是真想讓我搬來和你一起住，好給他們騰地方吧……這麼多人，那多不好意思的……」
「噗——」周圍一圈人，幾乎同時噴了出來，這女人，還真是……真是什麼話都敢說！畢晶也差點當場噴出來，好半天才死活憋住了，他知道這女人的脾氣，今天讓她混過去，明天她就得變本加厲！連著深呼吸好幾口，才恢復點平靜，冷冷道：「今天話這麼說，是知道自己理虧，心虛了吧？想方設法掩蓋呢吧？」
母老虎神色不變，疑惑道：「我心虛……啥，姑奶奶事無不可對人言！」
「成了，別裝了！」畢晶決然打斷了母老虎的話，沉聲道：「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危險？知不知道隨便一句話說錯了，費彬隨時都有可能暴起傷人？你那種態度對費彬，那麼跟他說話，萬一這老王八蛋對你出手怎麼辦？」
母老虎終於低下頭，兩隻手在腿上搓著，不說話了。
「當時那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劉正風曲洋傷得都快死了，令狐沖有傷不說，離得還遠，莫大那個老混混也不知道帶了沒到！」畢晶越說越來氣，「萬一費彬動手，我就算想救你都未必能擋個一招半式的，你萬一出了事，讓我怎麼辦，我上哪兒找你這樣的媳婦兒去？你爹娘跟我要人怎麼辦，我拿什麼還他們，還是個漂亮妞！」
周圍一群人暗自咋舌：這胖子，在母老虎面前難得有這麼贏的時候嘿，好看！這是要重振夫綱了？
畢晶說到激動處，不由自主站起來，滿屋子亂走，手舞足蹈連說帶比劃的，一轉頭，卻看見母老虎雙手托著下巴，眼睛瞬也不瞬看著自己，滿臉的笑容。
「你幹啥？」畢晶嚇了一跳，瞬間蒙圈，「怎麼了，嚇傻了？」
「嘻嘻。」母老虎雙眼眨啊眨地放著小星星，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兩條眉毛完成了月亮，「原來你這麼在意我，這麼著急就是怕我出事，人家心裡高興嘛……還有，我很漂亮嗎？」
「嘔——」畢晶還沒說話，身後韋小寶就發出一陣乾嘔，「辣塊媽媽的，我受不了了！」
「我……」畢晶差點一頭栽倒在地，這女人這是什麼腦迴路啊，怎麼關注點就這麼奇怪呢？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畢晶心裡，忽然有了一種甜絲絲的感覺，一絲溫柔緩緩襲來，不知不覺包裹住他的身心。
媽的！這女人一定是在用糖衣炮彈攻擊老子，不能上她的當！畢晶使勁甩了甩腦袋，把那點溫柔驅趕出體外，嚴肅道：「跟你說正經的呢，被嬉皮笑臉的！我問你，剛才臨走的時候，你為什麼要喊那一聲，讓令狐沖小心他師父？」
母老虎自然而然道：「忍不住嘛，難道就看著令狐沖被師父坑，卻不提醒他一下？」
「不能！」畢晶搖搖頭，「我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引起金庸小說世界不可預知的變化，現在看雖然還沒什麼大事，但誰也不知道，你在這種主線上動手，會產生什麼後果——以後能不折騰，就最好別折騰，知道了麼？」
「這都不能幹？」母老虎鬱悶道，「那我們穿來穿去為的是幹嘛？遊覽古代大好河山？那也太沒勁了吧？」
畢晶搖搖頭：「我也知道這很傻，可是這倒霉系統就這麼無賴，還能咋辦？還好現在這時候令狐沖對岳公公還處於個人崇拜階段，就算你喊了一嗓子，估計他也不信，可下回還再這樣，堅決不帶你去了，懂不懂？」
「好吧。」母老虎鬱悶地點點頭。
「還有，」畢晶神色越發嚴肅起來，「剛剛從紅光里掉下去那本書，不是你自己帶的笑傲江湖原書吧？」這事兒也是他剛想起來的，母老虎一心要去笑傲江湖世界，一準是早有預謀，處心積慮，早就想著去幫幫她的沖哥了，帶本笑傲江湖原著，一點都不新鮮！以畢晶對母老虎的了解，為了這達到目的，這娘們兒可什麼都幹得出來！
按說以前這倒霉系統是不能帶東西過去的，紅光里掉出去那本也挺薄，還古色古香的，應該是笑傲江湖曲譜。可萬一現在升級以後改了規矩呢？萬一母老虎早又準備，帶個縮印本呢？
母老虎見畢晶突然問出這麼一問題來，而且臉色極為古怪，不由大感奇怪：「怎麼這麼問？」
「你別管我為啥這麼問，」畢竟不耐煩道，「就說是不是吧！」
「不是！」母老虎很乾脆地搖頭，眼睛忽然一亮，「對啊，我怎麼早沒想到這手呢？」說著又鬱悶起來，一副深感遺憾悔不當初的樣子。畢晶急忙止住：「你可千萬別！喊句話都不行，更別說帶東西了！」
好麼，真要帶這麼本書過去，笑傲世界非翻了天不可！葵花寶典的秘密，任我行的囚禁之所，辟邪劍法的藏匿之處和修煉之道……媽的，萬一流傳出去，笑傲世界裡，會不會成千上萬人割了自己蛋蛋？畢竟那個世界裡的高手們，很多都挺沒節操的！這要那樣，老子這罪過可就大了去了，阿彌陀佛……一想到這兒，立刻厲聲道：「這事兒想都別想，只要一發現你動這心思，老子以後絕對不會再帶你進去了，知道麼？」
「嗯，知道了。」母老虎點點頭，態度竟然前所未有地乖巧。這表現讓畢晶很不放心，更很不習慣。這半天了，自己可謂聲色俱厲，可母老虎居然不吵不鬧，態度端正，語氣柔和，這還是熟悉的母老虎嗎？這娘們兒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母老虎見畢晶不說話，只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終於忍不住了：「想什麼呢你？覺得我是騙你玩兒的，還是跟你好好說話不習慣了？」一雙眼眉逐漸上挑，惡狠狠道：「老娘看你為我著急，給你面子答應你不胡鬧，你別不知好歹啊！」
「哎呀終於回到正常畫風了！」畢晶長長鬆了口氣，「這才是母老虎的風格嘛！」
「呸！」一幫人終於忍不住了，齊齊鄙視一聲。自打跟母老虎好上以後，就徹底不正常了，非得別人跟他惡聲惡氣說話才舒服，這死胖子，就是個賤人！
母老虎發了一句飆，很快有沉默下去。這不知道什麼來歷的倒霉系統，這也不讓干，那也不讓干，有什麼好玩兒的？低著腦袋，瞅了眼畢晶，滿臉鬱悶道：「沒事了吧？沒事我回去睡覺去了……」跟小龍女李萍幾個點點頭，推著輪椅就往外走。
「等一下！」母老虎還沒走出兩米，畢晶忽然在後面叫了一聲。母老虎沒精打采：「幹什麼？」
「那個，你今天犯下這麼嚴重的錯誤，作為補償……」畢晶眯起眼睛盯著母老虎花兒一般的小臉蛋，一臉花痴相，「剛才你不也說和我搬一起睡嗎？咱啥時候搬？」
「死胖子！」母老虎滿臉通紅，雙眉倒豎起來，不過只過了兩秒鐘，忽然微微一笑，抬手用春蔥一般的小指頭勾啊勾的，媚聲媚氣道：「你跟著來嘛，只要你敢來，老娘就敢陪你睡……」
「呃……」畢晶身體動了動，終究沒敢站起來，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頹然道，「你還是走吧，當我沒說過……」
「賤人！」屋裡一幫看熱鬧的齊聲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