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九章 最後一戰


  近兩年,這個余冬冬在網上很是火爆。這位年近四旬的大漢,自稱前自由格鬥選手,參加過幾次比賽。成績如何人們不怎麼清楚,只是幾年前自稱因傷退役。

  雖然好像也沒打出什麼名堂來,但應該也衣食無憂,本來應該過上悠閒的小日子,誰知道就在兩年前,這個傢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把矛頭對準了傳武,聲稱所謂的傳武都是騙術,所有的傳武大師都是騙子。因此,這位前自由格鬥選手,忽然就變成了網上紅人,到處挑戰各路大師。

  什麼戴著滿身破銅爛鐵練拳的雷震子,什麼身子微微一震就能把十個人推出去八丈遠的方大師,什麼只練馬步沖拳練了幾十年,以為自己能跟傅紅雪一樣一刀劈翻百八十號人的一拳超人……各式各樣的網上名人,紛紛被這位大哥打翻在地,然後把視頻發到網上:看看,我說傳武是騙子吧?

  這特麼的,簡直是不給人留口飯吃了啊!於是很多人出離憤怒了,開始找上門約架——好聽點叫挑戰。你還別說,這位雖然在格鬥界沒混出什麼名堂來,但好像還是有點真本事的,居然接連挑翻了好幾位挑戰者。於是這位爺更加得意起來,約架約得越發頻繁起來。發到網上的視頻也越發嘚瑟:我不是針對誰,各位練傳武的,就是樂色!

  所謂上得山多終遇虎,有所謂夜路走多了沒準碰上什麼鬼。某一天,這位大爺不知道遇到了什麼,莫名其妙地沉積了一段時間,然後忽然對外宣稱,我以前也是傳武出身,所以我打的不是傳武,我打的是傳武里的騙子,我是為了淨化傳武生態環境,我是打假英雄……

  誰也不知道這一套說辭是從哪裡來的,反正從這時候氣,這哥們「約架」約的更換了,好像也沒什麼人去找他麻煩了。只知道這哥據說最近很掙了好些錢,日子過得比混格鬥界的時候好多了。

  對這麼一位風雲人物,沒事兒就在網上沖衝浪的畢晶當然不會毫無所知,也知道這傢伙發的視頻質量挺高,完全不是小電影那種垃圾解析度的貨色可以比的,而且同一個動作還能從好幾個角度拍攝,很是專業的樣子。不過眼前這樣子也太拉風了吧,這是誰給策劃的,怎麼真跟拍電視劇的似的了?

  不過看看那兩台攝像機,還有烏央烏央的手機,畢晶倒是明白,視頻里為什麼能從那麼多角度、全方位地展現這哥們的動作風采了,估計要讓他真拍小電影去,只怕也能令人耳目一新,幾百G的硬碟上又多幾份收藏。

  就連見多識廣的畢晶都對余冬冬的做派有點目瞪口呆,剩下一幫人就更不用提了,連正在對練的都停下手了。

  「這誰啊?這是挑戰來了還是拍戲來了?」胡斐朝這邊瞅瞅,還跟對面不知其名的某冠軍級別的格鬥家問呢,「這是什麼劇又開機了?跑這兒拍電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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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斐說話態度挺隨意,口氣也挺隨和,就跟普通大小伙子跟朋友聊天似的,對面那陪練有點驚訝,畢竟人家是高手高手高高手,能這麼平易近人地說話,還是挺讓人意外的。往這邊張望幾下,搖搖頭:「不認識,估計也就是個路人甲,咱們不理他……嗯,剛才你那一拳角度很詭異,怎麼打出來的,你能不能跟我說說?」

  他見胡斐神態甚和,奓著膽子問了一句,問完了還有點忐忑,深怕胡斐不告訴他。胡斐倒是完全沒藏私的意思,擺了個架子道:「你看,你這樣……這樣,誒不對,手太高了,容易被人乘機抓住破綻……」

  「哎,這回對了,不過力量還不夠……那什麼,你剛才那一手也很厲害啊,要不是力量不夠,我還真可能擋不住,你跟我說說……」

  這倆還真就不理身邊的熱鬧,你來我往練上了。而且言語之間,很快熟絡熱情起來。

  這樣的情景,幾乎發生在場內每一個訓練小組裡。幾乎每一對對練的對手,都開始就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傢伙展開討論。余冬冬大小算個名人,當然也不是沒人認識,於是知道這主兒的就開始介紹他的來歷,言來語去中,原本作為對手還微微有點尷尬的情緒和氛圍,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漸漸化解,開始變得和諧友好起來。

  估計余冬冬要是知道,因為自己的到來居然還能促進正式隊員和陪練的交流和感情,一準兒得備感自豪。

  可是余冬冬不知道啊,他這兒對著鏡頭說完,才轉過身來上下打量著迎上來的畢晶,倨傲之外,還帶著一絲鄙視,似乎還有一點放下心來的輕鬆。倒是看見母老虎的時候,眼睛一亮,微微眯了一下,但隨即想起來這可不大符合自己格鬥狂人的人設,趕緊把目光收回來轉到畢晶身上:「你就是精英聯盟的話事人?」

  畢晶無語了,心說難道老子長得很特別麼,為啥所有人一進來挑戰就先跟老子說話?沒好氣地翻翻白眼:「嘎哈?」

  他這一說話,嘩啦一聲,攝像機啊,手機啊,對著畢晶就捅過來了。畢晶嚇了一跳,怎麼意思,真當電影那麼拍,然後把自己的英姿和對方的醜態都發到網上?

  有心跟焦點訪談里被曝光的官員一樣,伸手捂住鏡頭嗎,再說兩句「不許拍不許拍」「你是站在政府立場啊還是站在老百姓立場」之類的廢話,但瞧著余冬冬那張臉卻又實在提不起興緻,不耐煩道:「瞧你這意思,這是來挑戰的是吧?」

  余冬冬倒是沒想到畢晶說話跟以前挑戰的完全不一個路數,準備好的幾套台詞完全用不上,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什麼好。好在畢晶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伸手指指一圈兒的攝像機和手機:「想打沒問題,有個條件,不許錄影!還有你的人都出去。我們這兒人員和訓練都是保密的,不能讓人看。」

  「保密?」余冬冬仰天大笑,「哈哈,果然是傳武的一貫套路!不就怕打輸了丟人嗎?不行你們乾脆直接認輸好了,我保證……」

  「成成成,你既捨得死我就捨得埋!既然你不怕丟人現眼,愛錄你錄去,回頭誰不敢發到網上誰特麼是孫子!」畢晶一陣來氣,嘴裡不乾不淨就是一陣狂噴,余冬冬聽得一愣一愣的,走南闖北這麼些年,可從來沒碰上這種人,還沒動手呢先棒棒棒打一通嘴炮。

  母老虎看著余冬冬一陣青一陣紅的臉,笑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要說手上功夫你可能比畢晶強一百倍,但要說吵架,一千個你也比不上啊!就算老娘我,跟這死胖子鬥嘴都得手腳齊上,才能勉強佔那麼一點點上風。就憑你,也配?

  畢晶才不管別人想什麼,他這兒本來就因為殷素素撂挑子鬧心,氣兒正不順呢,余冬冬好死不死跑過來挑戰,正好撞槍口上了,對殷素素揮揮手:「你,去把他打發了。」眼看殷素素滿臉不樂意,嘴巴一動就要拒絕,一擺手道:「這就算你離職前最後一個任務,打發了這個,你愛幹嘛幹嘛去——這不過分吧!你別說你不干啊,不干不給飯吃!」

  「怎麼還賴上我了呢?你說我怎麼就認識你這種人了?」殷素素瞪了畢晶一眼,唉聲歎氣道,「好吧,最後一場啊,你別說話不算就成。」

  「不能,不能。」畢晶登時愁眉盡解,胸脯拍得咚咚響,「絕對算數!」心裡卻說,我倒是想不算數來著,有用嗎?我又打不過你我要連你都能打得過了,這種虐菜的事早就搶著上了,還輪得到你?

  殷素素這才懶洋洋走出來站到余冬冬面前,點點余冬冬:「你說吧,怎麼打?」

  余冬冬剛剛聽畢晶跟殷素素你一言我一語的是得挺熱鬧,卻完全聽不懂倆人在說什麼,正摸不著頭腦呢,就看見殷素素站在自己面前,白生生的指頭指著自己就開始說話了,腦子不由一陣眩暈。關鍵這女人太漂亮了,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跟剛才那死胖子身邊的女人幾乎不分上下,但卻有一種成熟的氣韻,哪帶著些慵懶的氣度讓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她站出來幹什麼,剛剛跟我說什麼?余冬冬晃晃腦袋,好像說要跟我打?不是吧,這麼漂亮一個女人跟我打?

  見他一副迷迷瞪瞪的樣子,殷素素臉色就是一沉,皺皺眉頭,但很快就變得笑吟吟的:「想什麼呢這麼出神?不是要挑戰,要交手麼?」

  周圍一群人,尤其是那幫陪練,看著殷素素的笑容,聽著她軟軟的聲音,忽然集體打了個冷戰。就在不久前,就是這個女人,一招一個,把他們輕輕鬆鬆打倒在地,那時候,這個女人也是這麼笑吟吟地說話著話來著。那簡直是他們這一輩子最慘痛的經歷,最可怕的噩夢,一百來號人加在一起,足夠寫一本一百萬字的血淚史了。

  不過殷素素一說話,余冬冬倒是回過神來了,看著這御姐風範的女人,不有一陣目瞪口呆,連攝像機里的自己很沒有高手風範都顧不得了:「你是說,你跟我打?」

  「對啊,不可以麼?」殷素素還是笑吟吟的,說話可就沒那麼中聽了,「對付你這樣的,還要高手出馬麼?」

  「哼!」雖然殷素素長得很漂亮,但余冬冬最恨人家看不起他了,一聽這話就火騰一聲就起來了,冷笑一聲,「看起來你們是……」

  「我們是什麼不需要你操心。」殷素素搖頭打斷他的話,「不過我們這兒有個規矩,誰要是輸了……」

  話沒說完,畢晶立刻介面喊了一嗓子:「這個我們不要了!你還嫌人不夠多不夠亂的啊,他這水平沒資格當陪練!」

  周圍一群陪練立刻同時側目,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挺胸疊肚啊還是該找個地縫鑽進去:合著這個陪練還得講資格,那我們是不是應該覺得特驕傲特自豪啊?

  這死胖子,怎麼一張嘴就這麼損呢?

  殷素素向四周掃了一眼,看見一幫陪練的表情,不由失笑搖搖頭:「哦,這樣啊……這樣他就沒什麼用了……」

  聽見畢晶說自己沒資格,居然還是沒資格當陪練,余冬冬登時就火了,向畢晶怒目而視。畢晶笑著聳聳肩,指指殷素素:「你看我幹什麼?看她啊,你們正交手呢嘿!瞧你這樣子就不是什麼高手……」

  畢晶一邊說一邊聳肩,還順便撇撇嘴。可不是麼,前些天那些陪練,甭管憤怒還是瞧不起,但只要站在場上,每一個都十分嚴肅認真,心無旁騖的,那才是真正職業素質。也難怪這余冬冬打來打去都打不出什麼名堂,就這種極端敏感的表演型人格,去混娛樂圈倒是說不定還有前途。隨即就又笑起來,現在這位爺的做派,可不就是娛樂圈的風格嗎?

  余冬冬不知他為啥好好的又莫名其妙笑起來,但聽他說自己正交手呢,還是下意識轉回頭看著殷素素。正好聽見殷素素那句「他就沒什麼用了」,心裡這個氣啊,這裡面還有好人沒有了,怎麼說話一個比一個難聽?

  正一肚子冒火呢,殷素素又笑吟吟問:「準備好了麼?」

  「什麼?」余冬冬有點懵,「什麼準備好了麼?」

  殷素素就歎了口氣,搖搖頭:「那沒什麼了。」

  怎麼這麼莫名其妙的?余冬冬剛剛一愣,就覺得眼前身影一晃,還沒看清是什麼,就覺得整張臉像是被一柄油錘砸中,整個身體呼一聲騰空飛出去好幾米,砰一聲重重摔在地上。身體一陣酸軟,瞬間失去了全部力量,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不遠處,殷素素仍然笑吟吟的,抬起腳,輕輕用手撣了撣,搖搖頭道:「果然沒什麼用,連一腳都挨不下來,別人連挨四腳才飛出去呢!」

  你說他沒用就說吧,好好的你提我們幹什麼?周圍一群陪練看著笑吟吟的殷素素,眼神無限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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