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逼供
「空心菜！」戚芳一把摟住女兒，顫聲問，「你沒事吧？」說著就要強撐著坐起來，但身體虛弱之極，動了一下就又軟回地面。
母老虎一把扶住她身子，輕輕拍了兩下，柔聲道：「你中毒了，躺下，不要動。」
戚芳這才注意到屋子裡多了好幾個人，疑惑地問：「你們是誰……是你們救了我？」
「我姓呂。」母老虎看起來很是憐惜這個女的，聲音儘量放溫柔，「是你師哥讓我們接你來了……」
「師哥？他還好嗎？」戚芳驚叫一聲，隨即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恨恨道，「你提他幹什麼？握不想聽到這個人的名字……」
空心菜卻驚訝地叫了一聲：「師哥？是空心菜舅舅麼？媽媽你……」但看看媽媽神色，頓時又住了口。
畢晶和母老虎對視一眼，都對戚芳的言不由衷感到有幾分好笑，明明心裡掛記著狄雲，張口就問他怎麼樣，反應過來卻又變成這副厭惡與牽掛夾雜的表情。
難道真是愛之深責之切？
但隨即畢晶就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勁了。按照原來的故事線，這時候戚芳已經見過吳坎，也見過桃紅，知道了狄雲被陷害的真相，狄雲不應該是這個態度啊。難道她，現在還真不知道真相？
母老虎顯然也很快想到了這一層，面露疑問之色，畢晶微微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又向萬震山父子望了一眼，對母老虎眨眨眼，母老虎會意，低頭對戚芳道：「你先躺著，聽我們好好給你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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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晶對母老虎的默契感到十分滿意，現在也確實是時候把事情徹底搞清楚了，轉過頭對蕭峰道：「現在胡先生取出配藥，咱閒著也是閒著，把事情問清楚也好——蕭哥，給他們爺兒倆來下狠的？」
「等一下。」黃蓉忽然說了一聲，伸手在空心菜身上輕輕一拂，空心菜無聲無息地倒在戚芳懷裡。
戚芳驚呼一聲，黃蓉道：「有些話，孩子聽了不好，你放心，她沒事。」轉過頭來道：「蕭幫主你可以動手了。」
蕭峰也不說話，提起手來就要向萬震山拍過去。巴掌離著還八丈遠呢，萬震山已經開始慘叫：「不要打，你問什麼……我，我都說！我都說！」
「信不過你們。」畢晶絲毫不為所動，「先給你點深刻印象，等會兒你回答問題的時候，好好想一想，想明白了再回答——蕭哥！」
蕭峰猶豫一下，提掌在萬震山身上輕輕拍了一下。萬震山這回倒是不叫了，悶哼一聲，渾身顫抖著跟打擺子似的，豆大的汗珠從頭頂臉上身上滾滾而下，一霎時就全身濕透了。
萬圭早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蕭峰拍了萬震山一掌就收了手，看了萬圭一眼，卻沒再對他動手。畢晶嘆了一聲，這幫人啊，就是心太軟，不樂意對毫無抵抗力的人出手，就算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好在這兒不止一個蕭峰，也不止一個郭靖，一扭頭：「黃姐，勞您的駕？」
黃蓉嘻嘻一笑，手輕輕在萬圭身上清風般拂過，萬圭啊地一聲，殺豬般慘叫起來。
戚芳平躺著看不見，但聽見兩人聲音，臉上不由自主露出恐懼憤恨之色，卻也似乎略有不忍。
好半天，萬震山才停止發抖，汗也落下去，癱在地上渾身虛脫了一般。
「舒服麼？」畢晶不陰不陽道，「想好了麼？」
「你……你問，你問。」萬震山的聲音都嘶啞了。
畢晶嗯了一聲，俯視萬震山，慢悠悠道：「先問什麼呢……從狄雲問起吧。你們當初是怎麼陷害狄雲的？」
萬震山還沒說話呢，萬圭已經搶著叫道：「我說，我說！我們幾個恨那姓狄的小……恨那狄雲折了大家面子，出了好大風頭，又，又，又……」
「有什麼？」畢晶陰森森道，「不好意思說？你可好意思做！你最好老老實實交代，黃姐……」
黃蓉乾脆地答應一聲，臉上露出好玩的表情。
萬圭渾身一抖：「我說，我說！」頓了一下，咬咬牙道：「又貪圖芳妹……」
「芳妹也是你叫的？重說！」
「是，是！」萬圭渾身一哆嗦，「有貪戀戚芳的美色……沈師弟出主意，周師哥和卜師哥假扮採花賊，引得狄雲到桃紅房中救人。」
戚芳「啊」一聲驚叫起來，聲音中充滿驚詫，懊悔，似乎還有那麼一點點欣慰。
萬圭一說完開頭，剩下的話就順暢多了：「吳坎就乘機在這傻小子床底下放上金器銀器，把他捉了，削了他的手指，送他到官府去。而後，我又多次跟師……跟戚芳去衙門口送錢，故作打點，其實，其實……」
畢晶一聲冷笑：「其實是要把他判的重一點，關得久一點，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萬圭下意識驚呼。
畢晶冷哼一聲，故作一切盡在掌握之態，心裡卻說，那不是我想到了，那是丁典想到的……呃，也不對，是金老爺子想到的，他就這麼寫的我也很無奈啊。
萬圭見他神色古怪，想到對方竟然連這一點也想到了，目光里不由露出恐懼之色，過了好半天才道：「是，是……後來，我平常對戚芳加意小心，終於贏得她的心，嫁給了我……」
說著往戚芳看了一眼，就見戚芳臉若死灰，兩行淚水涔涔而下。
「嘿嘿，真的贏得了他的心？你確定？」畢晶冷冷笑了一聲，轉頭看著戚芳：「聽明白了？」
戚芳身子不動，頭也不點，只是流淚。母老虎輕輕拍了拍她，也嘆了口氣，竟不知怎樣開口安慰她。
畢晶看她一眼，心說得虧自己問了這些話，不然就算直接把戚芳帶走，她心裡存著對狄雲的疙瘩，就算過去了，也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就算狄雲跟她說，她又信不信呢？哪有萬圭親自承認可信度高？
就是不知道其他事她究竟知道多少，反正看她也沒心思說話，索性自己都代勞了吧。
「下一個問題。你們想想誰來回答？」畢晶看看萬震山，又看看萬圭，「你們這麼幹，就不怕戚長發回來找你們？」
戚芳身體微微一震，臉上露出關切之色。畢晶嘆了口氣，看來這事兒她還不知道呢。
「戚師弟……」這一次是萬震山搶答，說了三個字又頓了一下，偷偷看了畢晶一眼，生怕他讓自己改口，說什麼「戚師弟也是你能叫的」之類。
狄雲瞥他一眼：「說啊你，看我幹什麼？」心說你們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個師兄師弟倒是配得很。
萬震山自不知道他想什麼，見他沒有出言反對，才厚著臉皮道：「戚師弟老實厚道，膽子又小，出了這麼大事，又傷了我，想是害怕之下，遠遠逃走不敢回來……其實，其實我傷得不重，早已原諒了他，何況我們老哥兒倆又做了親家……」
「哈哈！拿我當傻子是吧？」畢晶冷笑起來，「當初狄雲也這麼想的，你猜我信不信你？剛才你兒子說的那個叫桃紅的，原本是你侍妾吧？現在就住在後邊祠堂里，要不要把她叫進來對質？」
萬震山見勢不妙，忙道：「小人之言，句句是實……絕無虛假。」
「唉！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畢晶咳聲嘆氣的，「鐵索橫江戚長發啊，你說他是個老實人……你們師兄弟仨人干那點事兒，真當別人不知道？」
萬震山渾身一震：「你是丁……丁典，丁大爺？」
「丁哥沒空搭理你們。」畢晶一擺手，隨即指指那面破了個大洞的牆，「你這早也干晚也干地砌牆，怎麼也沒人給你了勞模稱號呢？你猜我把這面牆拆了，裡面會有什麼東西？」
萬震山驚駭莫名，牙齒咯咯打戰：「你……你……」
「還有。」畢晶又指指那張床，「你猜那床底下又有什麼？會不會有個姓吳的？郭爺？」
郭靖走到床邊，伸手往底下一摸，緊接著拽出一人來。
「真有啊？哎呀這人脖子青紫一片，難道是被人勒死的？」畢晶斜眼瞅著萬震山，大驚小怪道，「難道是鎖魂擒拿手，哦不，難道是名震江湖的五雲手？」
原故事裡，吳坎的屍體是被狄雲拉出來，用來假扮殭屍嚇唬萬氏父子的。在狄雲不在，畢晶料定屍體定然還在，果然，一撈便著！
從「砌牆」開始，畢晶說一句，萬震山臉色就變一次，等見了吳坎屍體，臉色已是一片灰敗，「你既然都知道了，還問什麼？」
畢晶聳聳肩：「那不一樣啊，我就是要你親口說出來！」說著臉色一變，猛一拍桌子，作大老爺拍驚堂木狀，大喝一聲：「不動大刑，諒爾不招！來人，動刑！」
「不，不，我說！」萬震山見蕭峰朝自己瞧過來，頓時渾身發抖，顫聲急道：「我……當日我把戚師弟叫進書房，出其不意先勒死了他，把屍體藏在床底下……」
戚芳「啊」一聲叫起來。
萬震山繼續道：「然後故作爭吵，緊接著用一匕首刺在握自己胸口麵餅皮囊上，假做身受重傷，然後踢開窗子，讓人以為他破窗逃去……」
戚芳叫了一聲「爹爹」，已經是泣不成聲。母老虎慌忙安慰地拍拍她肩膀，跟著瞪了畢晶一眼。
畢晶嘆了口氣，對萬震山道：「說得沒錯。很好，很好，不過我也有個秘密告訴你，想聽不？」
萬震山不明所以，愣愣地看著畢晶。
畢晶嘿嘿一笑：「蕭哥又到了你表演功夫的時候了，你把那面牆拆了？」
蕭峰橫他一眼，隨手凌空拍出一掌，那面牆噼里啪啦掉了無數磚塊，露出一個大洞來，難得的是牆卻沒倒下，連外牆面都完整無缺。磚塊牆土飛揚，噴了萬震山一臉一身。
郭靖讚嘆：「好掌法！」
以蕭峰的掌力，要一掌將整面牆震塌，甚至震得粉碎並不為難，可只打開一個口子，前後左右都沒有絲毫破損，那是千難萬難了，不但力道要大，著力要快，更要掌力集中。由此可見，蕭峰的掌法實在已經到了剛柔並濟、隨心所欲的至高境界。
郭靖自思以自己從九陰真經悟出來的妙諦，想做到如此地步，也要集中精力，專心致志，只怕也未能這般隨手一張，揮灑自如。
郭靖尚且如此，萬氏父子更是想到沒想到過世間竟有如此武功，一時間震怖不已。
唯一覺得這武功也平平無奇的，也許就是畢晶一個了。反正在他心裡，蕭峰無論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都再正常不過，做不到才奇怪！畢竟這是一個跟現役神仙對拼，都能占上風的男人……
「看見沒，哦對，你躺著呢，看不見。」畢晶一指那破洞，對戚芳道，「裡面空的，沒人。」
戚芳睜大疑惑的眼睛，好像有點不明白什麼意思，又好像有點不敢相信。
灰塵還沒有散盡，萬震山已經看見了牆洞裡面的情況，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人呢，怎麼沒人？難道，難道真有殭屍？」
「怎麼這麼迷信呢？」畢晶撇撇嘴，「好好用你的腦子想想，都說了叫鐵索橫江了，你以為那麼容易就被你殺了？」
萬震山鬆了口氣，眼睛飛快地轉轉：「對，對，其實我原本就沒殺他，他他是……」說了好幾句，卻一時編不出故事來，再看看畢晶一臉鄙視，想想這人似乎什麼都知道，只好改口道：「原來，原來他是假死，事後找機會逃走了，難怪後來我看見這牆上有塊磚頭凸了出來……」
「這不廢話嗎？」畢晶哼了一聲，「真要有個屍體擱在裡邊，過不了兩天就得臭了，你還能在這兒住好幾年？」
戚芳聽得兩人言語，竟然知道爹爹沒死，心情一松，頓時全身發軟，躺回地上。
畢晶這才鬆了口氣，雖然戚長發死不死的無關要緊，但戚芳的心情還是要考慮的。看著吳坎的屍體，沉聲問：「剛才兩個問題算是前菜，現在輪到主菜了，你們可想好了再回答，不然我會不高興的哦？」
萬氏父子驚恐地看著畢晶，點頭不已：「是，是，小人一定……一定知無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