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和尚和師太
「如今,是九百多年之後?」
玄苦和喬三槐夫婦先後醒過來,聽蕭峰講完大致情況,都一起呆住。好半晌,玄苦才轉頭對畢晶驚嘆:「難道這,這便是佛陀顯靈?」
喬三槐夫妻更是滿眼敬畏地看著畢晶,頻頻點頭。
要不是佛祖顯靈,世人哪有這等神通?
畢晶被看得老大不好意思,呵呵乾笑道:「那這麼說吧,從我們無神論者的角度看,這不是什麼佛祖顯聖,也不是什麼神仙……」
頓了一下,媽的吳老二說自己是神仙,可神仙有那麼猥瑣的嗎?
玄苦震驚過後,也反應過來了,對蕭峰嘆了口氣:「佛說萬物一般,眾生平等,你受苦了……」說著轉回頭看著畢晶:「只是施主你,你騙得老衲好苦,老衲只以為就在山下不遠和峰兒相聚呢。」
一群人都幸災樂禍地看著畢晶,這胖子玩出事兒來了吧?看你怎麼回答!
畢晶聳聳肩:「所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又所謂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九百年前九百年後,幾十里外幾千里外有什麼區別呢?大師只當這是上天安……阿不,是佛祖安排,是大師的緣分罷了!」
玄苦驚訝道:「唔,想不到小施主還能如此分解佛經,果然年輕有為,能言善辯。」
這幾個詞兒挨得上嗎?年輕有為跟能言善辯有什麼關係?這是損我呢還是誇我呢?畢晶愕然,但見玄苦臉色平靜,不喜不怒,不知道這老和尚什麼意思。
直到黃蓉實在忍不住撲哧一聲了出來,畢晶才好像覺察了點什麼。
這老和尚,說話還挺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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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飯,阿朱沒讓李萍侍劍動手,完全由自己一手包辦。
這個第一次見公婆的小媳婦兒,不但做了粗人們愛吃的醬肉、肉包、大骨頭之類,還專門為喬三槐夫婦做了老人營養餐,為玄苦做了一席素齋。
當那最普通食材做出來的刀功精湛、模樣別致、玲瓏剔透的菜餚,一道道擺到餐桌上的時候,一家人都看直了眼,竟然有點不捨得下咽的惶恐感。
喬三槐老兩口這個美啊,看著歡快得小燕子一樣,在廚房與廳堂間飛來飛去的阿朱,四隻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眼角的魚尾紋一層一層堆積起來,額頭的皺紋,卻仿佛一夜之間全部熨得平平整整。
「這女娃娃,中!峰兒啊,好好待人家,可不許欺負人家!」
兩老壓低了的聲音還是響得跟打雷似的,阿朱喜笑顏開,抿著小嘴飛得更歡了!
蕭峰看著阿朱的目光也充滿了欣慰和歡喜,用力點頭:「中!」
「可就是……」喬大媽又把聲音壓得更低,用全屋子都聽得見的聲音,發愁道:「這一頓飯做這麼多,這得花多少錢那!」
畢晶大聲樂道:「這您就不用發愁了!蕭哥……啊,就是您兒子,現在可是大財主,身價上億,年薪百萬,啊,用你們那會兒話說,就是家財萬貫,富得流油!這麼吃法,一萬年也吃不窮,還差這個了?」
老兩口雙眼放光,又驚又喜時,畢晶又大聲道:「您看見家裡這些人沒有,一個個每天華子抽著,茅子喝著,美著呢!以後你們兩老就享清福吧!」
老兩口兩雙眼睛眯得徹底看不見了,只顧著點頭,話都說不出來了。
「誰說都喝茅子了?」韋小寶撇撇嘴,「我就不喜歡那個味!」
「呸!」畢晶啐了一口鄙視道,「那是你沒口福!」
笑語聲中,一頓早飯盡歡而散。送完幾個小崽子上學回來,畢晶母老虎陪著喬三槐老兩口和玄苦大師,以及李萍郭靖老丘老柯幾個輩分最高的聊了會兒天。囑咐蕭峰這兩天好好帶著父母師父出去轉轉,好好適應一下現代生活。
蕭峰開心之極,笑呵呵道:「這還用你說?我早把話交代給老倪他們了,這陣子沒事兒都不去上班了。」
畢晶撇撇嘴:「那是,反正你上班也是整天摸魚,公司有你沒你壓根兒就一個樣!」
見蕭峰一瞪眼,急忙改口道:「我是說,只要有了好制度,公司發展就不會成敗全繫於一人之手……」
「胖子你可真夠機靈的!」眾人大笑,紛紛讚嘆胖子見風使舵的功夫。畢晶一拍胸脯:「那還用問,沒有人比我更懂高情商說話了……」
笑鬧鐘,玄苦忽然道:「看峰兒一家團聚,安然無恙,老衲也就沒什麼牽掛的了,走了走的放心。」
「您這話說的,怎麼這麼彆扭呢?」畢晶一愣,電影裡說遺言的時候,都這個腔調,「你可別想不開……」
「胖子怎麼說話呢?」母老虎瞪他一眼。蕭峰卻聽出了不一樣的味兒,愕然道:「師父您老人家這是要走?」
玄苦點點頭:「是啊,為師本是方外之人,實不適於在這紅塵中打滾。」
畢晶哈了一聲:「大師不好意思,忘了跟您說了,我們這地方來了可就再也回不去了——您那,走不了!」
「回不去我知道,可是走不了,卻未必。」玄苦也不著惱,淡然微笑道,「我已經打聽好了,少林寺不還在麼?」
「您要回少林寺?」
畢晶頓時呆了一下。
玄苦道:「正是。老衲自幼在少林剃度,凡間俗事已了,自然要重回山門。咱們就此別過。」站起來就往外走。
「師父!」蕭峰噌一聲站起來,急道,「您這才剛來,咱們師徒還未得好好相聚,怎麼就要……」
喬三槐夫妻也站起來,不知所措地看著玄苦,但不舍之意一望可知。
「痴兒!」玄苦微笑著看著蕭峰,「你我師徒,貴在知心,又何必朝夕相會?縱使天涯海角,知你掛念,為師也足以****了……」
「可是……」
「峰兒不必如此兒女情態。」玄苦口氣依舊淡淡,但神態卻很堅定,「為師一心向佛,經此兩世為人,所悟良多,從今更研佛法,他日獲能得證大道,也未可知。難道你要斷了師父的修行?」
「我,我……」蕭峰咽了兩口唾沫,竟不知如何勸解才好,焦急的目光轉向畢晶,家裡最能說的,也就這胖子了,你不是最懂麼,你趕緊的啊!
畢晶咳嗽一聲道:「蕭哥你不用這麼看我,其實我倒是覺得,大師之言,句句在理。」
母老虎一愣,蕭峰更是眉頭一皺,瞪了畢晶一眼。畢晶不慌不忙,道:「不過大師啊,剛才您也說了,貴在知心,精研佛法,在哪兒不是研究啊?佛家將緣法,講隨遇而安,講我心即是佛心,您在家和去少林寺不是一樣麼?非要講究在少林寺才能參佛,那不是執著了麼?『執』,豈非也是修佛大障?」
這幾句話一出來,蕭峰登時眼睛一亮,誇獎地看了胖子一眼,幫腔道:「對啊師父……」
玄苦看著畢晶呵呵一笑:「畢施主果然通透。不過,既然在家和在少林都是一樣,那麼又為何不能去少林呢?」
畢晶頓時一滯,心說這話說的,怎么正著說反著說都是你有理呢?就聽玄苦接著道:「何況,老衲修為不夠,還未達至這等境界,若被五色所迷,反而不美。」
「這個好解決!」畢晶頓時發現了破綻,打蛇隨棍上道,「您說得也有道理,就是環境不好唄!這個您放心,就憑咱家如今這財力,加上現代科技,隨時給您弄個安安靜靜清修的地方出來,佛經那是要什麼有什麼,還得是多個譯本能參照那種!梵文原版的都成握跟您說!哪怕您要蓋座寺院咱也沒問題!
「您要覺得缺少交流,沒有談佛的對象,握回頭把您那什麼玄難玄悲什麼的都弄來,要是還嫌不夠,咱還有定閒定逸定靜三位師太呢!那三位也死得老慘了……再說了,和尚尼姑搭配……」
「死胖子!」
畢晶正說得滔滔不絕,母老虎驀地大喝一聲,雙眉倒豎:「你嘴上有把門的沒有?」
玄苦卻似乎並不在意,搖頭微笑道:「各人有各人的業報,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施主不必事事強求。老衲去意已決,施主無復多言……」
「我的大師大爺誒!」畢晶見說死說活這和尚都非走不可,抓耳撓腮道,「河南離這兒可好幾百里地上千里地呢,坐火車也得買票,現在快春運了,也來不及了啊!呃,不對,現在坐火車也得要身份證了,您這什麼證都沒有,怎麼走啊!」
玄苦堅決道:「自然是步行前往,出家人焉能貪圖安逸,坐什麼,什麼火車……」
「不是不是!」畢晶腦子裡靈光一閃,大聲道,「不是車的問題,是證兒的問題!您怕是還不知道,現在和尚也不是隨便當的,得有手續!您剛從九百多年前來,什麼手續都沒有,去哪個人家也不收啊,再把您當盲流騙子給關了……」
玄苦終於呆住:「這,怎麼這麼麻煩?」
「這算什麼麻煩?」畢晶一見有門,立刻誇大其詞道,「現在買把菜刀都得登記好不好?沒手續,您是寸步難行!」
玄苦嘆了口氣,試探道:「那,那這……手,手續那裡能辦?」
「家裡就能辦!」畢晶一拍巴掌,「不過您得等一陣子,咱們先在家裡安頓下來,手續辦下來您要想走咱再走好不好?」實在沒辦法,也只能用拖字訣了,吳老二啊吳老二,你最好不能辦!
玄苦無奈,嘆了口氣道:「好吧,那老衲就再打擾三五日。」
蕭峰大喜,忙不迭道:「好!好!」
畢晶見玄苦神色總是有點鬱悶,忙安慰道:「您也別失望,回頭就給您下幾本佛經您先看著……」
正說著呢,打扮得人模狗樣的楊康,被這個騷氣的背包,就要出門上學而去,柯鎮惡和丘處機一起站起來,陪著就要出門。眼睛一轉道:「而且還有個事要您幫忙。」
說著一指楊康:「看見那位沒有,您別看他人品英俊瀟灑,可其實是個大大的壞人……我們誰也感化不了這小子,您佛法高深,看看能不能幫忙渡化了他?這樣,白天老柯老丘陪他上學,您晚上負責給他念經,真要能讓他浪子回頭,豈不是功德無量?」
柯鎮惡丘處機大喜,同時叫道:「正是!」
楊康已經走到門口,當時就是一個踉蹌,回頭幽怨地看了畢晶一眼。畢晶只當沒看見,拿出自認為最誠摯的目光,直直地看著玄苦。
玄苦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既如此,老衲義不容辭!」
……
當天晚上,玄苦大師的講經布道就開始了。他老人家也不管楊康聽不聽,就這麼坐在窗前口誦佛號,什麼「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啦,什麼「三世因果,循環不失」啦,什麼「此生空過,後悔無追」啦,關鍵這位還不只是念經,還一個一個小故事小寓言地配合著講,那叫一個天花亂墜。
丘處機聽得連連點頭,柯鎮惡聽得津津有味,蕭峰聽得不住微笑,郭靖聽得若有所悟,楊過聽得搖頭苦笑,小龍女聽得似懂非懂。
只有楊康靠在床上,聽得白眼翻到天上,渾身一陣一陣抽搐,那叫一個痛不欲生。
畢晶幾乎樂翻了天,這孫子可算碰上克星了!
更重要的事兒,看玄苦這架勢,肯定是不拿下楊康誓不罷休了。估計到時候手續真辦下來了,老爺子也未必一時邊走。
還是老子機靈!畢晶這叫一個得意,心說要想留住人,還就得靠事業——加班多了,你就顧不得胡思亂想了不是?
現在的問題在於,今天晚上去哪兒呢?什麼恆山三定是想都不要想了,不說定閒定逸倆師太一走,令狐沖這恆山掌門還當不當得上,關鍵真要把這兩位弄過來,玄苦當時就得直奔少林!難道老和尚還真能跟倆尼姑一起修行啊?
那麼玄難玄悲什麼的呢?
好像也不行,別的不說,只要一想起丁春秋那老傢伙的一身毒,畢晶就渾身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