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穿越都流行組團了?
黑衣首領沒理他,一個黑衣漢子低聲叫道:「先生!宰了這奸賊,撤吧!二隊兄弟們不能殺人,拖不了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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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二隊呢?畢晶一愣,就聽幾百米外猛然傳出一陣巨響,西里轟隆,丁玲咣當,隨即就是一陣大喊大叫。
黑衣首領狠狠瞪著畢晶,半晌猛一揮手,從牙縫裡蹦出一個字來:「撤!」
眾黑衣人駭然大叫:「先生!」齊齊怒視畢晶。
那首領黯然搖頭。畢晶眼見這群黑衣人兩眼都快噴出火來了,隨時都可能竄上來拼命,眼珠一轉道:「想想岳元帥!真殺了這漢奸,會不會逼得完顏構更下決心,提前害了岳元帥?」
十幾個黑衣人同時一呆,畢晶又道:「不過……這麼撤?不便宜這老小子麼?」
一群黑衣人見這胖子在保秦檜和害秦檜之間反覆橫跳,一時都不知道這胖子究竟什麼意思,同時愣住。
「這雜碎死是肯定不能死,也不能缺胳膊少腿,」畢晶攤手聳肩,「不過呢,其他的,我就管不著了……」
可不是麼,咱來這兒救秦檜那是沒辦法,可誰也沒說不能折騰這老漢奸啊!
黑衣人眼神一凝:「你是說……我可以隨便折磨他?」
「我什麼也沒說。」胖子雙手一攤,「還有,你剛才說什麼?我怎麼聽不見呢?這地兒也太亂了!」
一言未盡,黑衣人怒吼一聲,衝過去對著秦檜拳打腳踢。周圍黑衣人只楞了一下,便即反應過來,一擁而上,把秦檜兩口子圍在當中,連踢帶打。
領頭的黑衣人一邊打一邊罵:「當年金兀朮領金兵九返中原,無人抵擋。岳元帥領兵禦敵,浴血奮戰!你追殺的緊要關頭,可你王八蛋這賣國求榮,陷害元帥!漢奸!賣國賊!老子恨不能活扒了你的皮!」
這麼一會兒,剛剛衝出去四處大殺的幾位也回來了,連帶著幾十個黑衣人一起圍了過來,眼睜睜瞅著黑衣人上躥下跳,連打帶罵。沒幾下,秦檜兩口子一會兒就變得跟被蹂躪了一萬遍的布娃娃似的,渾身都起了皺了。但就是這麼打,這兩口子都一聲不吭,一動不動。
黑衣人更來氣了,破口大罵:「還敢裝死?給我摔!」
十幾個人蜂擁而上,抬起秦檜王氏,高高舉在半空,就要狠狠往地上砸下去。
我靠,玩兒真的啊!真來這麼一下子非得出人命不可!畢晶趕緊攔住:「真想弄死啊!輕點輕點,一下子玩兒死了多不解恨啊!」
十幾個黑衣人面面相覷,忽然悲憤地大叫一聲,一鬆手,老漢奸和老漢奸婆咣當掉地上,嗷一嗓子就醒了。
「你私通外邦、禍國殃民,殘害忠良,惡貫滿盈,無惡不作,罪大惡極,窮凶極惡!」
秦檜兩口子摔得七葷八素,黑衣首領還不解恨,成語連珠炮似的噴涌,「你十惡不赦,天地難容!罰你,罰你……」
連說了兩句「罰你」,卻有點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了——本來麼,今兒個就是奔著殺人來的!
畢晶眼珠一轉,接口道:「上天罰你背上生癰,無藥可治,活活痛死!要你惡有惡報!」
黑衣人眼睛一亮,點頭不迭時,畢晶一歪腦袋:「王姐?」
王難姑哼了一聲,一手拎起秦檜,在他背上輕輕一戳,秦檜登時慘叫起來。
「成了!」畢晶嘿嘿一笑,「走吧!」
黑衣人回身瞪畢晶一眼,擺擺手:「撤!」
這時候就看得出來這幾十號黑衣人軍紀極嚴來了,雖然還是很不甘心,但首領發話,卻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走。
一行人踏著遍地瓦礫,越過滿府倒伏的護院,穿過熊熊燃燒的烈火,從側門出府,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首領黑衣人顯然對附近道路及其熟悉,擺擺手,帶著一群人在大街小巷中穿來穿去,很快抵達了一條寬闊的大路旁。那一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畢晶跟著黑衣人,隱藏在一座大宅的牆角,偷偷往外觀看。就見大路中間,不知道被什麼人,在什麼時間,挖出了一條壕溝,壕溝前,鉤鐮,絆索一道接著一道,另一邊,用沙袋堆起了一道半人多高的工事。
大路上,摔倒的騾馬噦噦亂叫,壕溝里,雲梯、水車七歪八斜,地面上,粗長的竹竿水龍、巨大的儲水皮囊散落一地,整條街上,到處都是水,仿佛山洪暴發一般。
大水中,至少兩百人的鋪兵正在手忙腳亂地整頓隊伍,回收余水。
還真是消防隊?畢晶這個驚訝,看上去還挺專業的樣子?
黑衣首領看他一眼,撇撇嘴道:「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潛火隊北宋就有了好嗎?臨安城隔幾條街就有望火樓,全天候值班,一有火起,必須在規定時間內抵達救火,若不竭力,依軍法治罪!」
說著又恨恨道:「我籌謀訓練這麼久,才確保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戰鬥——要不是你,早宰了那老漢奸了!」
畢晶攤攤手:「你殺了老漢奸有什麼用?還是那句話,就不怕引起完顏構懷疑,更加堅定殺了岳飛的心?」
黑衣人撇撇撇嘴,似是有些不屑,但也懶得再理他,仔細看了一陣,才長長鬆了口氣,揮揮手,領著眾人穿過大街小巷,向城邊潛去。
一路上沒人說話,隊伍中的氣氛一場沉悶。很顯然,剛剛雖然暴打秦檜,略略發泄了一下心中憤恨,但沒能殺掉秦檜,終究是很不甘心。他們甚至連臉上蒙著的黑巾都沒心思摘下來。
畢晶和母老虎對視一眼,再看看身邊蕭峰的臉色,都搖了搖頭,沒好說話。
臨安城西,有一片茂密的樹林,一行人剛剛走到林邊,一群同樣裝束的黑衣人,大概三十來個現出身來,領頭的竟然是個女人,匆匆忙忙迎上來:「怎麼樣?」
語氣又是擔憂,又有點期待,甚至,還隱隱有點興奮。
黑衣首領搖搖頭。
那女人一驚:「怎麼回事?」
黑衣首領嘆了口氣,看了畢晶等人一眼,嘆了口氣。
那女人這才看到隱藏在後面的畢晶,露在黑巾外的雙眉一豎:「你們是誰?」右手,已經按在腰間長劍上。
黑衣首領擺擺手:「先不說這個。」
轉過身對周圍上百個黑衣人拱拱手道:「今日無功而返,極為抱歉。」
一眾黑衣人挺得筆直,沉默著沒有說話。半晌,剛剛示警潛火隊來了那個才嘆了口氣道:「縱然此事圍城,我等也深感先生大德。只是,只是元帥……」
說著瞪了畢晶一眼,又道:「能不能去大理寺詔獄……」但隨即住手,顯然也知道不可能。
畢晶心裡一動,偷偷附在黑衣首領耳邊,輕聲道:「岳家軍?」
「哼。」黑衣首領沒說話,卻也沒有否認。
啊?這就是著名的三百,呃,不對,岳家軍的背嵬軍,穿到小強家那一批?
畢晶和母老虎一陣興奮,但隨即想起這次來的目的,又一陣敗興,嘴巴動了幾動,才終於拱拱手道:「列位,我知道你們想什麼?不過攻打大理寺詔獄,還是別想了。這可差不多是造反了!岳元帥也不會同意的……」
一眾黑衣人都黯然搖頭。那女子卻不忿地瞪他一眼,隨即又看著黑衣首領:「跟你一個論調,不爽利!」
黑衣人擺擺手:「你不懂。」
女人瞪他一眼,不說話了。
畢晶瞧這兩口子拌嘴,又看看雖然挺得筆直,卻又目光黯然的三百,呃不,一百,忽然咬咬牙道:「我的身份不能明說,我要做什麼,也不能告訴你們。但是!」說著聲音堅定起來:「我答應你們,你們岳元帥,一定不會死!」
上百黑衣人眼前一亮,只有那女人哼了一聲:「就憑你?」
畢晶也不理他,環視一眾背嵬軍,沉聲道:「你們信不信我?」
一群當兵的看著畢晶,齊刷刷搖搖頭。畢晶這個喪氣,老子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啊!但緊接著,這些人目光就轉到蕭峰丁典幾個人身上了,蕭峰神色肅然,重重點頭。這群人立刻眼中放光。
剛才這幾個人的身手他們都看在眼裡了,滿院子相府侍衛,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就到在他們手下,就是他們這些岳家軍精銳,也望塵莫及。其功夫之高,簡直如同神跡!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對秦檜的態度,讓他們自然而然覺得是自己這邊的——就算那胖子,也沒少對老漢奸拳打腳踢,下手一點都沒客氣,還有那個英姿颯爽的女孩子,直接給王氏來了個大背跨!
「好!」
示警的那個黑衣人顯然是背嵬軍的軍官,對蕭峰和畢晶抱抱拳:「我們信!」
畢晶這個氣啊,狠狠瞪了蕭峰一眼,哪兒都有你,到處搶老子風頭!轉頭道:「這樣,你們找個地方藏起來,別讓人抓到,不然,這可又是岳元帥的一條罪狀。」
可不嘛,有這麼一隊精銳,殺進丞相府橫衝直撞,所向披靡,武器還很先進,對岳飛還中心到什麼都敢幹的地步,有這種精銳,誰是皇帝都睡不著覺啊——萬一他們那天想不開直接殺進皇宮呢,這誰擋得住?
本來岳飛就被人叫軍閥了,有這麼一幫屬下,可不就更坐實了麼?
那黑衣人神色一凝,點點頭:「不錯!如此,咱們後會有期!有什麼吩咐,各位儘管吩咐!謝先生知道怎麼找到我們!」轉身一擺手:「撤!」
一百多齊刷刷轉身,沒入森林之中。黑衣人再次抱拳施禮,轉身也要走。
真是風一般的男人,果然不愧是精銳啊!畢晶見看他果決幹練,心裡一動,終於忍不住叫住他:「你……你是不是叫徐得龍?」
那黑衣人愣了一下,搖搖頭:「徐得龍是我弟弟,我叫徐東強!」
我……
畢晶差點閃個跟頭:「那魏鐵柱呢?李靜水呢?」
徐東強神色一黯:「他們已在半年前,殉國了……」
畢晶嘆口氣,抱抱拳,看著徐東強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良久才轉過身問那黑衣人:「那些是背嵬軍?那您呢,又是何方高人?」
黑衣人很不滿地瞪他一眼,輕輕摘掉蒙面黑紗,道:「我叫解洵。」
「謝遜?」畢晶嚇了一大跳,看著那張大約三十多歲,白皙清秀的臉,驚訝道:「金毛獅王?」
那女的突然啊了一聲,震驚地看著畢晶。
那男的卻險些背過氣去,沒好氣道:「解洵!陝西解良縣的解,解學士解縉那個解,蘇洵蘇軾那個洵!不是金毛獅王!」
畢晶「哦」了一聲:「嚇我一跳,還以為穿錯地方了呢。咦,不對,這名字怎麼這麼熟呢?」
母老虎也「啊」了一聲:「想起來了,金老爺子《三十三劍客圖》里有你!」
「正是!」畢晶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解洵娶婦》!」
解洵娶婦是金老爺子《三十三劍客圖》里的一片,故事出自《夷堅志》,說是宋朝官吏解洵,靖康之變後陷在金人占領區中,無法歸鄉,很是痛苦,後來得人介紹,娶了一妾。那妾帶來了不少錢,解洵才有好日子過。有一年重陽日,解洵思念前妻,落下淚來。那妾很是同情,便替他籌劃川資,一同南歸。那妾很是能幹,一路上關卡盤查,水陸風波,都由她設法應付過去。
回到家後,解洵的哥哥解潛已因軍功而做了將軍。兄弟相見,十分歡喜。解潛送了四個婢女給弟弟。解洵喜新厭舊,寵愛四婢,疏遠冷落了那妾。有一天,解洵和妾飲酒,兩人都有了醉意,言語衝突起來。那妾道:「當年你流落在北方,有一餐沒一餐的,倘若沒有我,只怕這時候早餓死了。今日一旦得志,便忘了從前的恩義,那可不是大丈夫之所為。」解洵大怒,三言兩語,便出拳打去。那妾只是冷笑,也不還手。解洵仍是不住亂打亂罵。
那妾站起身來,突然之間,燈燭齊熄,寒氣逼人,四名婢女都嚇得摔倒在地。過了良久,點起燈燭看時,見解洵死在地下,腦袋已被割去。那妾卻不知去向。
解潛得報大驚,派了三千名官兵到處搜捕,始終不見下落。
這個人就是那個忘恩負義的解洵?畢晶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不懷好意看著解洵:「你就是忘恩負義,喜歡了四個侍妾,打老婆反被被老婆極限反殺,砍了腦袋那個解洵?」
「呸!」解洵狠狠啐了一口:「晦氣!誰忘恩負義了,誰喜歡四個侍妾了!老子是解洵,又不是張無忌,見一個喜歡一個的渣男!」
「哼!」畢晶身後,一個年輕美女滿臉不快,「怎麼說話呢?」
解洵一呆:「你……」
畢晶一陣幸災樂禍,指指那美女和他身邊滿臉不樂意的英俊青年,嘿嘿笑道:「介紹你認識一下哈,殷素素,張翠山。」
「我……」解洵一頭大漢,支支吾吾不敢說話了。
真是這廝哈?畢晶差點樂出來,轉頭看著那個女人,這個是他原配?是那個殺了人的小妾?還是四個侍女中的一個?
那女人正奇怪地看著畢晶一夥兒,神色奇怪,充滿戒備道:「你們……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畢晶「呃」了一下,很明顯,這一對黑衣男女是兩口子,這話怎麼說呢,一斜眼指指那男的:「這個,你得問他。」
但隨即就覺得這話不對勁:「合著你還沒跟人坦白呢?你做人怎麼這樣啊,你這完全不行啊,你看人家陳季常,就老老實實跟柳月娥和琴操造早交了底……」
「你別說話!」那女的雙眉一豎,指著畢晶罵了一句,定定地看著解洵,「自從知道你就是解洵,我就一直奇怪,怎麼不是我聽說的那樣呢?不但精明幹練,還早早跟岳家軍聯繫,甚至投身岳元帥幕府,對大伯送那幾個侍妾不假辭色……我還以為是我改變了你。」
說著苦笑一聲,搖搖頭道:「原來,原來你其實不是她……」解洵聽這話頭不對,不由一愣:「你……」
那女子看著解洵搖搖頭,忽然笑了笑:「皓臂似玉梅花妝,浮槎北溟海茫茫,下句是什麼?」
解洵下意識接口:「誰送冰舸來仙鄉,窮髮十載泛歸航……」隨即神色大變:「你?」
那女子也不理他,繼續問:「天王蓋地虎——」
解洵不可思議:「寶塔鎮河妖!」
女人:「奇變偶不變?」
解洵驚喜莫名:「符號看象限?」
這倆一問一答,畢晶腦子嗡嗡的,下意識看了一眼手腕,兩條綠線合二為一,跟上次陳季常和韋國昌一模一樣!
駭然再抬頭,解洵和那女人已經同時跳起來:「你也穿越來的?你哪一年的?」
「你們!」
蕭峰一下,所有人都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了,不可思議地看著這穿過來湊成的一對,目瞪口呆。畢晶跳腳道:「這叫什麼事兒啊!現在穿越都流行組團了?」
見倆人又驚又喜,恨不能當場抱在一起歡呼的狗男女,忍不住挑撥離間道:「你們不對啊,都是穿過來的,都不互相坦白?是愛得還不夠深吧,給你們個建議,分!」
「呸!」解洵兩口子同時怒視畢晶,「我們敢說,別人也得敢信啊!這是對對方的保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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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真是姦夫**啊,連說話語言腔調都一模一樣,一點都不帶走樣兒的!
畢晶狠狠瞪倆人一眼。母老虎早已經親熱地拉住那女人的手,親熱道:「姐姐你別聽這胖子的,你們做得對!姐姐你怎麼稱呼,我叫呂菡梓!」
「我叫丁月華——穿越以後的名字。」
女人答了一句,抿嘴偷笑了一下,顯然知道這諧音梗怎麼回事。
畢晶噗地樂了一聲,見母老虎目光不善,急忙掩飾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丁月華,不應該是展昭展護衛的老婆麼?」
「胡說八道!」丁月華和解洵同時罵了一句,隨即饒有興趣地看著蕭峰等人:「剛剛是素素姐和姐夫張五俠,那麼列位……」
蕭峰微笑:「蕭峰!」
「什麼?」解洵丁月華一臉震驚,「蕭大王?」
「這就嚇住了?」畢晶嘿嘿一笑,反客為主招呼大伙兒進樹林坐下,指指周圍一群人,嘚瑟道,「看見沒有?跟著蕭哥寸步不離那漂亮姑娘認識不?」
解洵和丁月華齊齊驚呼:「阿朱?」
「怎麼跟著姐夫就得是阿朱?阿紫!」阿紫充滿哀傷的大眼睛一眯,殺氣四溢道,「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給你們一人一根碧磷針?」
解洵和丁月華同時打了個冷戰,急忙把眼睛挪開,生怕一不小心招惹了這心思歹毒的小姑娘。
蕭峰沉聲喝道:「阿紫,別胡鬧!」
畢晶也道:「再胡鬧,下回去哪兒都不帶你玩兒了啊!」
阿紫嘻嘻笑道:「說得這般可怕……好吧,本郡主如今改邪歸正,不干那些歹事兒了!」
見恐嚇有效,畢晶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說了聲「乖」,接著介紹下去:「這位——丁典,這位,陳近南陳總舵主,這兩位更了不得,乃是胡青牛胡老先生,王難姑王姐!」
他越說,丁月華眼睛越亮,畢晶嚇了一跳,急忙擺手:「你可別想好事,什麼讓我們去殺秦檜兒,順便劫個獄什麼的,想都別想!」
丁月華的目光瞬間就黯淡下去。
畢晶又看看解洵:「原來你就是解潛的弟弟,怪不得剛才說宰了秦檜也沒用的時候,你會露出那種表情來。你哥哥現在位子做得還挺穩吧,跟被貶的宰相趙鼎聯繫還挺緊?趙鼎雖然是個主和派,可跟秦檜不合,這會兒正聯繫人準備秦檜兒一死就上位呢吧?你們還拉了不少人,準備給岳元帥平反呢吧?」
他一連串問話,解洵和丁月華聽得又是吃驚,又是泄氣,現在計劃都被人知道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做這些無用功了。」畢晶嘆口氣,「或者說,你們成功的可能越大,事情就越嚴重……」
丁月華大怒:「憑什麼啊!」
畢晶一攤手:「我們都站在這兒了,為什麼,你還不明白?」
「我就是不明白!」丁月華義憤填膺,聲音尖銳起來,「為什麼秦檜這種禍國殃民的漢奸,你們非要護著他?為什麼岳元帥這種名垂千古的民族英雄,你們非得要他死?就為了什麼狗屁歷史不能改變?」
解洵拉了她一把,丁月華身子一扭:「別管我!」還不解恨,拔出腰裡長劍,狠狠砍出去,喀喇一聲,一棵酒杯粗細的小樹,被一刀兩斷,上半截嘩啦啦啦倒在地上。
還是個暴力女,跟母老虎母獅子母豹子還挺登對!畢晶嚇了一跳,忙不迭跳開,坐下來的時候順便離這女人遠了點,免得一劍朝自己捅過來。隨即又苦笑,看來這女人也不傻,嘴裡說不知道,心裡清楚著呢。
搖搖頭,緩緩道:「不是不能改,是改了的後果,我們誰也承受不起……」
「這叫什麼事兒啊!」聽完畢晶的解釋,丁月華和解洵同時仰天長嘆,「這賊老天啊!」
竟然跟謝遜一個調調地指天罵地。
兩口子發泄了半天,才問畢晶:「那現在,就這麼便宜了那老漢奸?」
「也只能讓他活到死了……」畢晶也很鬱悶,隨即惡狠狠道,「但是,便宜他?呸!」
丁月華氣咻咻地不語,但神情間卻是不怎麼相信。
畢晶指指王難姑:「你們忘了王姐是什麼人了?等著吧,最多明天,老漢奸就得四處張榜求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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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晶扭來扭去看了半晌,怎麼找也找不到鏡子裡的自己,和昨晚那副尊榮有任何相同之處,甚至連微微凸起的小肚子都奇蹟般消失了,這才放下心來。看來阿紫這陣子是真沒白跟阿朱混,這手藝,別說騙秦檜了,擱倆照片玩兒大家來找茬都玩不成!
再看看辦成同樣扮成小跟班的母老虎和解洵丁月華一干人等,手一揮:「走,咱們給老漢奸看病去!」
雖然一大群人都跟著去有點古怪,但誰讓老先生醫術高明呢?高情商的說法就是,這種整治秦檜的熱鬧,誰肯落後啊!
不出畢晶所料,今天一大早,相府管家家丁就滿城搜羅,尋找治療丞相怪病的奇人異士了。沒多長時間,就見到了帶著一大票十來個童僕跟班,排場極大,還大聲吆喝「專醫疑難雜症,無名腫毒,毒蟲毒蛇咬傷,即刻見效」的所謂神醫。
畢晶聽得直撇嘴,這不連城訣里狄雲那套詞兒嗎,直接套過來一個字兒都不帶改的?老胡啥時候這麼懶了?
但許是找遍了大夫也沒治好,再加上胡老夫子仙風道骨的德性,出門尋醫問藥的管家,還真就把這個奇怪的醫療團隊請進家裡去了。自然,絕對不是昨天晚上那地方——在精確制導的火箭打擊下,加上潛火隊中途受阻,那座大宅子早被燒得不剩什麼了——而是西湖邊上一座別墅。
奶奶的,果然貪官都喜歡置辦房產,都不知道這老漢奸弄夠兩千七百多套沒。畢晶心裡這個嫉妒,要不是那倒霉歷史不能改,老子今天就讓你跪西湖邊上去!
直到看著秦檜躺在床上,縱然百般忍耐,也忍不住不斷呻吟,毫無宰相形象,畢晶心裡才平衡了一點。
不過,看到秦檜背後那巨大的毒瘡時,畢晶還是忍不住嚇了一跳。只是過了一晚上時間,秦檜背後已經一片通紅,中間腫起那塊,直徑足有一尺大小,腫塊中心,紅得跟硃砂似的,還隱隱透著一股黑氣,真所謂「紅腫之處,艷若桃花,潰爛之時,美如乳酪」,散發著猛烈的惡臭,屋裡縱然熏著濃烈的香,也依然遮不住那股惡臭。
廢話,洋鬼子整天用香水,不也遮不住那股狐臭?
只不過,王難姑到底幹嘛了,就在他背後戳了一下,就變成這德性了?畢晶偷偷瞅了面無表情的王難姑一眼,一陣心驚肉跳。
王氏倒是沒那麼嚴重,就是點皮外傷而已。雖然吃了記完美的大背跨,但無論是母老虎,還是岳家軍又或者是解洵,都沒好意思對一個老娘們下死手。不過也疼得躺在軟榻上殺豬似的直叫喚,聽上去比秦檜還慘。
王難姑先出手,給她扎了幾針,貼了帖膏藥,所謂藥到病除,老娘們兒當時就不喊了。
老漢奸登時信心大增。但很快,老漢奸救如墜冰窟。
「這病,不是病,乃是天譴。」
胡青牛微微診了診脈,搖頭嘆息。
「大膽!」
一邊的管家大聲呵斥:「膽敢污衊相爺!」
胡青牛鳥都不鳥他,哼了一聲站起來:「那麼就另請高明吧,老朽不治了。」
說著抖抖袖子,轉身就走。
那管家怒氣更盛,居然伸手去揪胡青牛脖領子,老胡這還能讓他碰到?都不用蕭峰動手,長袖只一拂,管家就倒飛出去,砰地摔在牆上,跟幅畫似的掛了好半天,才慢慢出溜到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神醫……嗬嗬……請,嗬嗬……」秦檜哼哼唧唧,一句話喘了八口氣,才好容易說完整,「請,嗬嗬,請留步。」
胡青牛從善如流地轉回身,正色道:「夫譴者,乃天律刑譴也,是人之平昔妒惡,損人利己,所犯天律一十四條,凡有一條,必生背癰人面等瘡之惡報,輕則少有救也,重則天律擬定!雖帝王將相,何能逃避?」
秦檜聽得面無人色,嘴裡嗬嗬發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胡青牛又道:「天律十四條,一曰將誘降兵而殺之,二曰刑官陰害人命,三曰人臣欺君,四曰子侄悖親,五曰擅作威福,六曰讒害良善,七曰血屬自噬,八曰分過禮,九曰受用過度,十曰酷虐不仁,十一曰陰毒嫉妒,十二曰虧心陷騙人財,十三曰暴殄天物,十四曰夙生冤愆!凡此種種,惡貫滿盈,減算除年!」
胡青牛侃侃而談,裝了個好大的伯夷,每說一句,秦檜身體就不由自主抽抽一次,很明顯是嚇到了。
王氏也嚇得臉色發白,顫著聲音問:「那,能治不能治?」
「難!難!難!」胡青牛連說三個難字,閉著眼睛想了半天,才一跺腳,做心疼狀道,「也罷!這粒祖傳的仙丹,先祖曾嚴令不得與人,但醫者仁心,老朽思來想去,還是決意違背祖宗,這便給了你吧!」
說著從懷裡掏出茶碗大一坨烏黑透亮的藥丸來,遞給了秦檜,謝絕了豐厚的賞金,帶著人飄然出府。
一出府門,畢晶就追著問:「老胡,你給他那是什麼東西,那麼大一坨,不是從身上什麼地方搓下來的吧?」
胡青牛老大不高興的:「你當我老頑童啊!」
「那……」畢晶琢磨了片刻,猶豫著問,「那是……翔?」
「呸呸呸!」阿紫不樂意了,「怎麼這麼噁心?」
胡青牛都懶得理這胖子,翻翻白眼,衣袖飄飄地前行。丁月華追上去問:「那……那就這麼便宜了這奸賊?」
對丁月華兩口子,胡青牛就客氣的多了,呵呵笑著摸摸頜下鬍鬚,淡淡道:「呵呵,你猜猜?」
丁月華:「我……」
三天之後,胡青牛繼續扮成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狀,在某小巷子裡,「碰巧」遇見了那位曾經被他掛牆上的相府管家。
「啊!是先生……」管家嗷兒一嗓子,跟見了親人似的就撲過來了。胡青牛輕輕揮一揮衣袖,這孫子「嗖——啪!」又掛牆上了。
「有事兒說事兒,別找不自在!」胡青牛冷著臉,等著對家兒貼上來。
一節一節從牆上出溜下來,這管家離得兩丈遠,滿臉堆笑,打躬作揖:「先生,我家相爺有請!」
胡青牛不悅道:「前日祖傳仙丹已付與貴府,還有何事?」
那管家賠笑道:「這個……我們家相爺,這個,這個要當面重謝先生……」
胡青牛淡淡道:「不用了。山野草民,見不得高官顯貴。管家請便。」轉身便走,一副懶得搭理你的模樣。
「您別介啊!」管家當時就急了,伸手就要攔,但手到半截兒跟摸了電門一樣,忙不迭縮回去,打躬作揖道:「這個,這個,我家相爺病情,這個有所反覆,請先生一定過府診治,求您了!」
「胡說!」胡青牛臉色一沉,「那是仙丹!百病可愈,藥到病除,怎麼會有反覆?你膽敢騙我!」
「不,不,不敢,小人句句實言,絕無虛謊!」見胡青牛神色不耐,那管家雙膝一軟,竟然跪在地上砰砰砰磕起頭來。估計這輩子都沒這麼低聲下氣過,不知道這孫子在相府受過什麼樣的折磨。
眼看著老大一人鼻涕眼淚齊飛,額頭都快磕出血來了,胡青牛哼了一聲,邁步向前就走。
「不要啊先生——」
那倒霉管家大聲慘嚎,隨即又「啊」地叫起來,確是畢晶狠狠在他屁股上踢了重重一腳:「還不帶路?」
「啊?」倒霉管家楞了一下,隨即喜從天降,麻溜兒從地上爬起來,點頭哈腰:「帶路,帶路!」
胡青牛不置可否,跟著倒霉管家緩步前行,畢晶偷偷沖老傢伙豎豎大拇指:好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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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奸的病果然有反覆,甚至更加厲害了。那塊直徑一尺多大的背癰,現在幾乎已經布滿整個脊背,上回還紅里透著黑的顏色,已經變得黑里透著紫,黑不溜秋,藍汪汪地,粉嘟嘟地透著那麼——妖異。那味道,都跟豬圈差不多了,騷呼呼里透著那麼一股腥氣。以至於王氏都躲得遠遠的掩著鼻子。
至於老漢奸,趴在床上,滿臉黑氣,連呻吟都沒力氣了。
「怎會如此?」
裝模作樣為老漢奸把完脈,胡青牛下了幾針,秦檜臉色明顯好了好多。但胡青牛卻皺起眉頭,沉思片刻,道:「莫非仙丹存放日久,靈氣盡散,失了效力?」隨即搖搖頭,重新診了下脈,驚訝道:「非也非也,握觀病人體內,藥力餘韻甚強,卻又不能壓制天譴之力……是了!」
說著抬起頭來,盯著一邊的王氏和管家,森然道:「你們誰偷吃了仙丹?竟致使藥力不足?」
「這個……」王氏和管家頓時尷尬起來,岔開話題道:「先生可還,還另有靈丹妙藥?」
胡青牛搖搖頭:「你當這是糖葫蘆呢?先祖機緣巧合之下,才得仙人授此良藥,如何還有?事到如今,只怕只有靈隱寺……」
話說一半,胡青牛作出猛然間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明白了!定是你等先行讓人拿去試藥,看有毒無毒了!」猛地站起來,怒道,「既然如此不信任老朽,多說無益,告辭!」
招呼也不打,起身就走。畢晶偷偷一撇嘴,老傢伙又給人挖坑!人堂堂丞相,連個藥都不能試了?你們這幫人古古怪怪的,誰知道憋著什麼壞呢!您倒好,明明知道會有這麼個結果,事先不告訴人家,到最後把所有罪過一股腦栽人頭上,這老頭兒怎麼這麼壞呢?
不過,這老頭兒壞的怎麼這麼可愛呢?
老漢奸,該!
見胡青牛要走,管家也不顧的了,伸手就攔:「先生,啊——」整個人向後飛出,啪一聲,又掛牆上了……
秦檜沒什麼力氣,王氏卻不幹了,厲聲叫道:「好大膽子!給我拿下!」
咦?這反應太強烈了吧,難道王氏跟這管家有一腿,老漢奸頭上已經綠油油了?
畢晶胡思亂想看著秦檜,臉上露出神秘笑容的時候,一大群看家護院侍衛武士蜂擁而至,少眉毛的沒鬍子的,臉上帶著黑黢黢煙燻火燎痕跡的,還有用白布把自己捆成粽子了,吆喝著衝上來。
胡青牛也不說話,蕭峰丁典一前一後,張翠山殷素素一左一右,大踏步往外就闖,沿路擋者披靡,一眾護衛貼牆上的,掛樹上的,飛到池塘里的,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混亂中,只聽王氏啊一聲大叫,臉上啪一聲挨了記脆的,也不知道是誰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