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章 十丈寒天陣
一般情況下,武者煉化靈源,無須將靈源吸進靈台紫府,與自身共生共滅本命一體。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畢竟靈源是會消耗的東西,多則百年,少則幾十年,能量便散乾淨了。百年便好,人的壽命一般不會過百,要是幾十年的話,靈源消散,人命隨去,豈不虧了?
所以大多時候,武者會將其渡入氣海。
隨著一層一層地煉化靈源,也煉化掉了靈源吸附的天地靈氣,這比自己累死累活積攢元力快得多,因而成為武者們心馳神往的修煉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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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煉化的過程,眾所周知,約摸一年左右。
一年方讓木靈起效,墨千痕估計已經死絕死透了。
「遇上本家主,算你有福氣,小朋友,感恩戴德吧。」白無絕托著蒼翠欲滴的木靈道。
普通人煉化靈源,都是從外而內,剝洋蔥似的,循序漸進,一年,不算久。
可白無絕不普通呀。
她之所以一個時辰就能搞定一顆水靈,是因為她本命的始祖級原位水靈能夠直達物件核心,從里及外,離析崩解。
但畢竟首次對異系的木靈下手,她在渡其進入墨千痕氣海的時候,費了些工夫,確定不會相剋之後才引入他體內。
剩下的,便是煉化。
哦不,她更願意稱之為催化。
「叭」一彈響指,輕喚:「玄影。」
白無絕額心玄黑色的水滴狀印紋一顯,旁邊幻出一尊與她等身量的黑影來。
從頭黑到腳。
而「他」的五官,每一處輪廓,都與白無絕一模一樣。
木靈並非用給自己,也不是在自己體內催化,她只能以這樣的方式,叫玄影去墨千痕體內轉一圈。
從某種意義上講,玄影就是她,她就是玄影。
但從本質上講,玄影是玄影,她是她。
玄影,是她給原位水靈起的名字。
界域各世家都道她福大命大,能在三十道刲天尺下撿回一條命,而她最清楚,若沒有玄影,她絕活不下來。
就是那次,玄影在她紫府中修煉成形,且可以離體而存,隨意形態。她階位入帝,破繭重生,方才當上一家之主。
白無絕與玄影本命一體,原位水靈能吞噬同系靈源,也能離析同系靈源,簡直想吃就吃,想吐就吐。
之後,原位水靈因著對神識意海的敏感性,竟依著她的模子,修出了靈智,可將自身整個化成白無絕的樣子,短暫地脫離本命而單獨存在。
既如此,白無絕賜了他名字,他成了白無絕的另一道身。
唯有一點不好,玄影離體時,她本尊的元力會受影響,雖不至於一掃而空,但比平時虛弱得多。這便是在大封里發生意外,她叫玄影去救小四,自己會受重傷的原因。永福寨里也是,玄影去救墨清淮,她卻七竅流了血。
橫跨大封時,玄影回體晚了一步,她傷得太重引發刲天尺舊傷,使得她一來乾臻郡土,就元力枯竭,本命沉睡,不得不靠何田田救命相護,一步一步才將玄影喚醒。
望月競寶、封妃御賜、亡旗相贈、紅榜懸賞,她吞了共四顆水靈了。
前不久,第四顆水靈於太傅府養傷時已經催化,玄影的形態也越發穩固。
這次去謝家,她本就不是真心為了「求」字去的,往日怨仇擺在那兒,求也求不來,最終跑不了落一身辱,既如此,不能白落,她在進門的那一刻停頓,就喚出玄影了。
玄影可為人形,亦可為無形。其通身都是原位水靈所化,從頭到腳其實就是一汪玄黑色的水。
而水種精元只是棗兒般大小,一滴水四處流竄的話,神仙難覺。何況,玄影本相便是靈源,自對其他靈源比較敏感,很快就找到了藏寶位置。
白無絕在靈堂吸引視線,謝遙和墨連野盯她越緊,越正中她下懷,這無異於給了玄影方便,拿走木靈,還有空救出林少旗。
她跟歸心館兩位老闆說的那所謂「佳機」就是今日,碰上木靈之事,便堪稱絕世佳機。
一舉兩得。
但畢竟本命一體,玄影分身越久,白無絕本尊便越疲乏虛弱,此番再次將玄影喚出,她險些站不住腳。
玄影在她後腰一扶,黑洞似的眼睛望著她。
縱使沒有眼神,沒有表情,也不能言語溝通,白無絕與他心靈相通,自然而然感受到了一股關懷。
這種感覺很奇怪,好像從靈魂深處發酵出來一般。
白無絕對他道:「我沒事,催化那顆木靈,你拿手的。」
玄影聽命,整個人往墨千痕丹田一撲。
別看她身量與白無絕一樣,在觸到墨千痕的時候,立刻縮成一線,宛若一根長針般,「扎」進了他氣海之中。
白無絕扶住桌角,正欲坐下來等待。
才入墨千痕體內的玄影突地噴射而出,直接彈至白無絕額心,撐開紫府,隱入意海。
「除了木靈,裡面還有一顆水靈?」白無絕感應道。
壞了!
怎麼把這茬忘了!
身為皇子,又是早年得過寵的皇子,年少得賜水靈,理所應當啊。
原則上,每個人只能吸納一種靈源,少有的天才人物或可兩系靈源共融,但也得講究個五行相生相剋。
例如水靈和火靈是萬萬不能同在一起的。
而水靈與木靈,好在不相剋,甚至水可生木,白無絕僥倖地想,希望兩系靈源初次見面,不會打架……
「噗——」
墨千痕一口鮮血,將白無絕的僥倖瞬間湮滅。
「孫曜!孫曜!」她急叫。
慌亂之時,連點墨千痕胸前幾處大穴,護住心脈再說。
不忘給他戴好面具。
孫曜和徐闊闖門進來,撲到床前。
小醫官按住墨千痕的脈,還沒診出個什麼,就被灼了手指,大驚道:「怎麼回事?怎麼這麼燙?」
燙?
白無絕聞言一摸墨千痕的手,果然燙的厲害!
轉瞬,墨千痕的肌膚就透出了殷紅。
孫曜強忍著燙手,扶脈道:「糟糕,糟糕,糟糕!」
一連三個糟糕,白無絕和徐闊的心也糟糕亂跳了。
「醫官大人,我家殿下怎麼了?」徐闊問,言語間對他還是很尊敬的。
「異系靈源同體,肉身難耐,起了強烈的排斥反應!」孫曜趕緊幾枚金針,顫顫巍巍地刺進墨千痕心脈大穴。
他年紀輕,資歷淺,但絕非庸醫,這幾針,慌張急亂中仍舊認穴精準,一氣呵成。
心脈早就被白無絕先護住了,再加上這幾針,以及體內木靈的作用,使得墨千痕竟甦醒過來。
「姐姐?」他怔怔地望著白無絕,「你為什麼救三弟,不救我?」
都什麼時候了,還計較這個!
白無絕念他「將死之人」,不欲睬他。
「你偏心!你胳膊肘向外拐!你謀殺親夫,你……」墨千痕嘟嘟囔囔地抱怨。
「你閉嘴。」白無絕忍無可忍。
人都要死了,還這麼囉嗦的,再難找出第二個了。
「你討厭我,你喜歡三弟,是不是?」墨千痕仗著快要死了,就忤逆,就不閉嘴,「我……我成全你們,我死了,你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白無絕切齒道:「原來是想死了,才不自救嗎?那血箭,我不信你擋不住!」
說到這個,她也是有些惱怒的,要不然何至於上謝家自取其辱去?
「來不及,我來不及了嘛。」墨千痕噥噥地道。
白無絕皺眉:「什麼來不及?」
「來不及……就是來不及……」墨千痕突然很痛苦地扭動身體,「我……看你救他,不救我,心好疼……我腦子一片空白……我來不及反應……我!」
墨千痕陡地打挺,一動不動了。
孫曜急忙診脈:「糟糕!糟糕!糟糕!」
這個詞兒太嚇人了,徐闊哪裡還顧得上尊敬,一把扯住他袖子:「你快救人啊!」
「我不會救!我不行!」孫曜臉都白了。
「王妃!」徐闊寄望於白無絕,「我去求左太傅,求他傳喚幾名醫官來吧?」
「恐怕……」來不及。
後面幾個字白無絕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發現,這幾個字正是墨千痕剛剛念叨了許多遍的。
「根本來不及!」孫曜倒是口快,「痕王渾身滾燙,剛剛已經迴光返照了!盞茶之內不能撫平氣海,令靈源共存,將體溫降下來的話,就死定了!」
徐闊一屁股坐地上。
「撫氣海,降體溫……」白無絕重複道,驟然大叫,「老徐,你速去找左太傅借十顆藍玉珠來!」
徐闊:「啊?」
「我要起十丈寒天陣,快去!」
「王妃……」徐闊躑躅著不動身。
「帳算我的,我來還。」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徐闊道,「只有左太傅的藍玉珠才行嗎?正常、普通、一般人的藍玉珠可以嗎?」
「……」白無絕眨巴眨巴眼睛,難得迷糊。
徐闊遲疑地伸出雙手,赫然從印跡晶環中托出不多不少,正好十顆藍玉珠來。
嗯?
不怪白無絕見錢眼開,兩隻眼睛險些瞪出眼眶,實在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痕王府破的四面透風,滿牆補丁,餐食都是又素又淡,抹不開鍋的樣子,一個管事,居然拿的出這麼大筆款子。
「這……可以嗎?」徐闊問。
「呃,可以。」
非常可以!
結陣於白無絕,簡直信手拈來,不大會兒,整間屋子就好像浸入寒天霜地里了。
首先是陣眼中心的床榻,眨眼就起了一層冰碴。
墨千痕身體滾燙,冰化成了水,升騰起水霧,水霧又結成霜花,緩緩落在墨千痕身上。
床幔也凍成了一塊,不再輕盈飄擺。
桌上,地上,窗,門,一直延伸到方圓十丈,全部冰封。
空氣似乎也凍上了,吸到肺里刺稜稜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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