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章 哄
左少邦是個不服軟的脾氣,墨千痕又是個不著調的性子,兩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機率確實挺大。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白無絕一驚:「墨千痕竟敢卸磨殺……呃,過河拆橋?他奉命宣人,憑什麼?他為何能獨善其身?」
謝家之事,他是主力啊。
最該審的就是他。
明明是他巧舌如簧誘使左少邦去的謝家,怎麼一轉頭,還倒打一耙了?
果然是卑鄙惡劣之徒。
「我也不知道。」何田田搖頭。
彼時她從逍楊道回府不久就發現中毒了,之後毒解,太傅府就被控制了,直到左少邦被傳進宮裡,整個過程,她都迷迷糊糊的。
白無絕冷著臉,很納悶墨千痕從獨路城回去之後,又是傾覆謝家,又是越獄的,他如何將自己摘吧乾淨,又如何厚著臉皮甩鍋左少邦而北皇信了呢?
「反正痕王就是沒事,我出來的時候,還聽說爹爹疏於職守遭了罷免,表哥也因監看不利,被罰閉門思過一個月,現在皇城,痕王獨大。」何田田原本單純的眼睛,如今沾染了不少滄桑。
白無絕心裡咯噔一下,最不願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何邑和墨清淮是受了她的牽連啊。
與爹爹和表哥這點皮毛之損相比,何田田更關心的是左少邦,她問道:「絕爺,怎麼辦?少邦哥哥會沒事的吧?他是盪北公,是太傅,是北骨國頂樑柱,陛下倚重他,不會偏聽偏信痕王的,對不對?」
小丫頭睜著兩隻布滿血絲的眼,一瞬不瞬地盯著白無絕,好像只要白無絕說沒事,那就真的會沒事似的。
可目前看來,左少邦境況不妙。
白無絕冰涼手指按在她頭頂,安撫地揉了揉,道:「師兄當然不會有事,你看你,風塵僕僕,累得夠嗆,先在這裡休息休息,然後我們一起回北骨。」
「回北骨?不行不行,少邦哥哥不讓你……」
白無絕打斷她:「田田,師兄真正的用意,是提醒我回北骨之後千萬要小心,你知道的,師兄看重親情,他現在處境艱難,他怕我一回去,數罪併罰,他不能護我而已。」
何田田半信半疑:「真的?」
「他讓你來尋我,告訴我這些事,難道不是叫我悄悄去救他?」白無絕道。
「救他?」何田田眼睛霎時亮了。
「墨千痕羅列那些罪名,你明白的,這是要陷害師兄啊,所謂功高蓋主,師兄太強了,上面坐著的那位如坐針氈,滋味定不好受,所以會由著墨千痕放肆一些。」
「但若伏兵宮城,誘殺功臣,這卻不可能,一是自討苦吃,二是盡失民心,所以,師兄不會有大事,只需要一點外援解困,我和你,得去幫一幫他。」
白無絕慢悠悠的口氣,猶如催眠曲,說的何田田直覺得她怎麼都對,處處洞察秋毫,事事胸有成竹,不知怎麼竟安心不少。
「我真的能幫到他嗎?」
「當然,此番就多虧了你傳送口信。」
小丫頭的確累了,晝夜趕路的疲憊一股腦全湧上來,眼皮沉的像是墜了秤砣,頭一點,就往桌上磕去。
白無絕趕緊托住她的臉,免得她磕破頭。
林沐想要上來將人抱上床,白無絕沖她搖搖頭。
親自將這不過將將及笄就嫁為人婦的小孩兒抱到床上,蓋好被子,白無絕有些感慨,這個年歲,若在界域,本該天真爛漫無憂無慮地求學,她卻經歷了許多不該經歷的東西。
夫君忽視,遭妖劫持,被人利用,身中妖毒,如今又家門落難,臨危受命,一個十幾歲的少女,生在這樣的世道,哪怕是公主,哪怕家世顯赫,照樣是磨難重重。
「二小姐,左太傅若想有人救他,該叫太傅夫人向何家求援才對,畢竟司座大人和何將軍威望不低,何必大老遠尋你,恐怕……」林沐小聲開口道。
白無絕離開床邊,到了遠處茶座旁,方道:「我知道。」
「那你還……」林沐疑惑。
「我左右必須得回,哄一哄小丫頭也無妨。」白無絕道,突然往門口一抬眼,「應是苗老闆來了,別讓她敲門。」
林沐明白,早一步拉開房門,對苗老闆豎指放唇邊做了個噤聲動作。
苗老闆點點頭,示意端菜上來的夥計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擺了一桌子菜餚,再躡手躡腳地退下了。
林沐與苗老闆互相抓了一下手,均知相逢怕也沒空敘舊,但兩人心性通透,理解彼此職責所在,房門合上,即便沒有多言,情誼也濃。
多日沒有好好吃上一頓像樣飯,一直默默無言在側旁聽的當巽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聲音之大,引來白無絕一個殺人般的冷眼。
片刻,林沐回身接上前言道:「沒想到,二小姐一貫冰冷,溫柔哄人的時候竟……」
「吃飯吧。」白無絕打斷她。
當巽早就飢腸轆轆,聞言立刻坐過來,執筷便吃。
林沐沒吃兩口,露出個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說什麼。
白無絕道:「食不言。」
她心裡紛亂的很,墨千痕把左少邦賣了,賣她,又豈會留情?
那麼這次回去,畏罪潛逃的罪名肯定妥妥的了。
小賊城府何其深沉,先借左少邦一股東風把謝家拔了,後把三殿墨清淮最大的依仗何邑將軍卸任了,而對太子擢選最有發言權的太傅也身陷囹圄,這下好了,他墨千痕一人獨大,風光無限啊。
想想謝家那一夜,一干人等悉數落獄,唯有墨清淮置身事外,他滿不在乎地將「好處」拱手相讓的口氣,還真是有些諷刺呢。
早就聽說墨千痕年少時深得北皇專寵,若無中毒毀容一事,他或許就是當之無愧的太子殿下,如今隱忍四年,韜光養晦,一朝飛天,重獲聖恩,他又成太子唯一人選了,究竟是造化弄人,還是機關算盡,誰人分辨得清?
白無絕一聲冷哼震盪在胸腔里,齒間每一粒米,似乎都是那叫做墨千痕的小賊,恨不能將他咬碎,嚼爛,吞吃入腹。
倘若師兄無恙,出一出自己的氣,饒他一條狗命也無妨,但若師兄有個三長兩短,那就別怪她新仇舊恨加一起,非把他扒皮抽筋放血暴屍不可。
反正她現在得回了鑰璽,小五所說的天然界門不必費心去找了,鑰璽在手,等若界門即在眼前,她如今有的是時間跟人清帳。
氣氛沉悶地吃完飯,白無絕和衣在何田田身邊躺了,眼睛還沒閉上,林沐就走了上來,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白無絕:「寢不語。」
她不想聽林沐說什麼,高低不過替墨千痕美言而已,林沐放下了對墨千痕的單向感情,但畢竟曾經傾心相待過,不一定能放的果斷灑脫。
哪知,林沐不管她真睡還是假睡,道:「執行黑榜,刺殺痕王,這件事交給我,雖然未必能成,但好歹擾的他不得安寧,剩下的,你有計劃嗎?總不能直眉楞眼地回去,束手挨打。」
白無絕略感意外地顫了顫睫羽,就這麼保持閉目的樣子輕聲道:「睡覺,旁的容後再說。」
林沐:「……」
皇帝不急太監乾急也沒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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