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章 背道而馳
「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白無絕承認。
「你你你,你不怕噎死你啊!」易叔珩口沫橫飛,「常人一顆水靈就夠煉化一輩子了,你一口氣吞了二百多顆,你是變態嗎?」
白無絕眨眨眼,常人聽到這樣的信息,應該眸子一眯,心思一動,對她剖腹取靈才對,這位大叔,居然擔心她會不會噎死?
不過噬靈變態,確實是她的別號,久違了。
「白家女兒,真是一個比一個奇怪啊。」最終,易叔珩發出如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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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白無絕眉峰一挑。
易叔珩又快速地道:「不對啊,晉升帝位引動天地變化,最近沒聽說也沒看見什麼不同尋常之處啊。」
「我本就是帝位,非後來晉升,引不出異象。」白無絕道,「早前身體原因實力滑落,如今全部恢復了而已。」
「原來如此。本就是帝位?天吶,如此年輕的帝位,還是個女子,嘖嘖!」易叔珩新奇地盯著她,好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似的,頗為喜歡。
「現在,你的計劃?」白無絕再次問道。
易叔珩依然不緊不慢:「你有何高策呢?」
白無絕道:「此事你籌謀已久,想必各方面都是思慮周祥,自然用你的計劃。」
「靈機一動未必不是良策,白二小姐不妨說說你的看法先。」易叔珩笑了笑,神色明顯沒有白無絕急。
要說這事,急也急不來。
白無絕感覺到他在壓制自己救人的衝動,這位新任司座大人內心的鎮定和從容非同常人,白無絕竟在對方慢條斯理的態度里,也跟著心境平和了幾分。
她眼神裡帶上尊重,開口道:「劫獄簡單粗暴,以御則司合我之力,也不是辦不成。」
「你要劫獄嗎?」易叔珩並不驚訝,似乎料定她不會這麼做似的。
果然,白無絕搖頭:「此乃下策。」
「沒錯,劫獄成功,何家人的性命是保住了,但今後將永活黑暗之中,不得再見天日,如此苟活倒不比死了舒服,定非何老司座所願。」易叔珩道。
「真正能救何家的,只有北皇。」白無絕道。
「何家此劫的執行者是二殿墨千痕,若他肯幫忙美言兩句,再加上他在北皇陛下眼裡的份量,說不定會出現轉機。」易叔珩道。
白無絕冷笑,幽幽地道:「司座大人方才說你的計劃里,若御則司來做的話,恐會大動干戈有所傷亡,難不成是要排隊去以死相求墨千痕?」
易叔珩笑開成一朵花:「當然不是,我這不順著你的思路往下說嘛。」
「墨千痕不使絆子就謝天謝地了,他那種人,怎麼會好心幫何家美言?」白無絕道。
「說的也是。」易叔珩贊同。
白無絕接道:「還有一人,可讓北皇老糊塗鬆口,赦免何家。」
易叔珩與她對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道:「三殿。」
此一刻,白無絕腦中所想已與易叔珩的計劃接軌,幾番言語也把衝動磨平,望著她眸中的清明冷靜,易叔珩也不再拖延。
他道:「我的計劃共有兩部分,前半部分就是三殿墨清淮,後半部分則是逼宮求赦,而整個計劃是否順利,就得靠你了。」
「我要快。」
「多久?」
「三天。」
「啊?我來不及部署……」
「無需司座大人部署什麼,恕我有個不情之請,何家的事我來做,但我也有一件緊急之事,分身乏術,想請司座大人替我籌謀。」白無絕道。
易叔珩怔了怔,突然想到什麼:「你說的緊急之事,不會是盪北公的事吧?」
白無絕點頭:「正是。」
「這件事的話,我知曉點細末,御則司有御則司的獲悉法子,我確也思忖過……」易叔珩指指太陽穴,略有一絲尷尬道,「御則司不得插手皇庭爭端,腦子裡過過還是允許的。」
白無絕眼前一亮:「司座大人有何妙計?」
左少邦名義上保護夏桐皇后歷練一年,這是擬好的說辭,早晚公之於眾。實則等若幽禁獵宮,她能想到的都是「劫獄」之類的簡單粗暴的法子,可就算從獵宮裡把左少邦救出來了,他也會活的名不正言不順,她才不要師兄赫赫威名一生,最後落個晚節不保。
逼宮求赦是個好主意,但不能用在左少邦這件事上,她沒有三殿墨清淮那樣的皇子身份,仰仗武力逼完北皇之後,無力善後,即便赦免了左少邦,她也難逃責難,屆時師兄再為她奔波斡旋,豈不惡性循環沒完沒了?
有朝一日,她離開乾臻郡土,誰又能保證北皇不會出爾反爾,把拿她無可奈何的氣撒回左少邦身上?
易叔珩含蓄一笑:「算不得妙計,笨法子,笨法子而已。」
「願聞其詳。」白無絕傾耳。
這一夜,格外冷。
何家和當初的謝家一樣,全體投了大獄,與謝家稍有不同的是,何家直到大門貼上封條,都是靜悄悄的,無人反抗,亦無聲張。
唯一的響動就是何田田幾聲:「醜八怪!王八蛋!」
墨千痕只在何家露了一個面兒,就蹣跚著腳步回自己府里了,他感覺他體內的血快要流幹了,所有溫度也都隨之逝去,冷的手腳都沒有知覺了。
他從來沒有這麼冷過。
「殿下!哎呦!您這是怎麼了?」徐闊早已等在府門口,剛看見墨千痕的人,就聞到一股血腥味兒。
墨千痕擺了擺手,沒讓他扶,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邁動。
徐闊擔心他,在他身後掂量著開口道:「殿下,都怪我!我沒有認出來王妃是林沐假扮的,她東轉轉,西轉轉,我應該覺出不對勁的!我老眼昏花,我罪該萬死,害的殿下差點被她黑榜索命!王妃也真是,這不謀殺親夫嘛!」
「老徐。」
「啊?」
「她不是王妃了。」
「……啊?」
墨千痕身體晃了晃,猶如擎著千斤般的雙手推開房門,裡面有兩張床榻,一張他的,一張白無絕後來新買的,此刻兩張床並在了一起,那是白無絕給他布結簡易聚靈大羅陣時所擺。
地面,床上,還殘留著百顆青玉珠的碎末。
一晉位,他就得知管大春送口信說白無絕去了謝家,於是他也十萬火急地去了,之後就獄裡「小住」,徐闊不敢隨意打掃,這間房裡的一切便還保留著原樣。
再後來,他感念白無絕為他布陣,保他成功晉位之情,也沒捨得叫徐闊打掃。
物是人非,終究只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殿下……」徐闊擔心地喚。
「婚契已除,再無相干。」墨千痕合上門,胸口一滯,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殿下!」徐闊托住他後背,畢竟年歲大了,又是個凡位,一托沒托住,帶著自己也倒在了地上,只得大吼,「來人!來人吶——」
「殿下!爹!」徐淨跑了來。
「快請孫小醫官!」
「是!」
人這一輩子會有很多追求,不同時期追求也不相同,年少時,風光意氣,好高騖遠,只要被人用崇拜羨慕的目光瞅著,就一身是膽我主天下,年長時,見慣了風浪,看盡了繁華,功已成,名已就,就想安身齊家簡單為真。
有的人喜文治國,有的人崇武安邦,墨千痕幼年,也有過這樣的追求,小小年紀,文成武就,四位皇子中,出類拔萃的叫北皇直接視為接權人。
但這榮寵背後的暗潮洶湧,他那般年紀,是識別不出的。
當隨著軍需輜重被裝進箱子運去葬骨大漠的時候,他仍不知危險降臨,直到妖族襲擊,他爬出箱子,受了傷,中了毒,跌進一個從未見過的白茫地界,他才醒覺,原來惡毒之箭早早地就對準了他。
眼看著身體一點點潰爛,生命一點點流逝,恐懼和絕望如沼澤般死死拖著他往黑暗墜去,好幾次都使他忍不住想要放棄掙扎,那個時候,沒有什麼比死亡更痛快的了。
他也準備那麼做了。
可是,白無絕出現了。
也就是那個時候,他的追求變了,什麼風光,什麼意氣,什麼功成,什麼名就,統統消失,他發誓,只要他能活下去,他人生里的追求,有她足矣。
可老天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她出現了沒多久就如來時般突然消失了,只留給他一個紫翡玲瓏墜……哦不,現在他知道了那墜子的名字——鑰璽。
當時,他以為這是她送給自己的禮物,憑藉這東西,他又進過葬骨大漠,想再尋那白茫之地,卻怎麼都尋不到了,連帶白無絕這個人,若無鑰璽信物,就好像只是他做的一個短暫的夢。
鑰璽,鑰璽……
這名字!
懲罰!傷!
她曾說過,她的背上,三十道刲天尺傷,是因為她「丟了不能丟的東西」,而所丟之物,他問過,不就是鑰璽嗎?
那,「救了不該救的小賊」,豈不……
墨千痕於渾渾噩噩半昏不醒中倏地彈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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