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章 節哀
天公作美,墨清淮這個時候出關,不是白無絕算準了時機,反而好像墨清淮才是算準時機的那一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早在將墨清淮擄來之時,白無絕就說過助他一臂之力,墨清淮以為是天字一號間,抑或後來送他的煉化水靈,其實他錯了,躲著人群聽罷白無絕的話,他方知,白無絕這個助力,他委實要不起。
此去武極宮,墨清淮沒出關便罷,既然他卡著時機出關了,白無絕何不做他的「戰利品」?高低這是計劃之內的。
本來白無絕並沒指望此去赴約做得出文章,頂多逼得北皇繼續冷處理何家,一切待墨清淮出關再說,現在,終於可以大刀闊斧的逼宮求赦了。
說到底,墨清淮禁足的源頭,不就是瀆職,致使白無絕和墨千痕逃出獄去嗎?後來迫不得已發了通緝令,也是雷聲大雨點小,沒能將白無絕抓回,所以北皇一從獨路城回來,便治了他的罪。
那麼,墨清淮此番面見北皇,最大的底氣,便是將功折罪,抓住欽犯。
臂助之力說得高尚,實際上白無絕也有補償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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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她,墨清淮不會失勢,何邑不會免職,或許何壽也不會死,沒準何家還能多撐幾年……
說一千道一萬,事已至此,愧疚無益,白無絕只想做點切實可行的,這一趟雖是墨千痕約了她,但她可不想便宜臭小賊,讓那小子白得一功,還不如成全墨清淮。
一聽要去武極宮,墨清淮直覺不妙,到了最後,他整張俊臉都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白無絕言罷,被他難得一見的表情嚇著了。
「還有一事……」她吞吐道,「這件事我一開始沒告訴你,是怕你閉關之時出現閃失……」
「何事?」墨清淮繃著嗓子問。
「是關於何老司座的。」
「外公?」
「他……他過世了。」
所有表情唰地從墨清淮臉上褪去,緊滯的氣息也瞬間崩塌,他呼吸粗了,猛地轉過身,瞪圓的眼睛望著白無絕,張了兩次嘴才發出聲來:「你說什麼?」
白無絕站定,臉色悽然,清晰復道:「何老司座三日前棄世而去,三殿節哀。」
墨清淮腳下一軟,伸手扶住旁邊的牆壁,另一手對想要攙他的白無絕擺了擺,干啞道:「別碰我!」
少頃,他又道:「抱歉,給我點時間……」
三殿性情溫潤,卻不代表他傻,身為三皇子,從小所歷之事亦遠超常人,怎麼可能天真到以為不動刀兵何家就乖乖進了詔獄呢?
傷亡在所難免,只是萬萬沒想到,罹難的是他外公。
幸虧白無絕沒有早早告訴他,否則他無心閉關事小,真的闖入禁宮父子成仇事就大了。
北皇根本不在乎骨肉至親血濃於水,墨清淮獲得的親情除了母妃,基本都來自於何家,可以說是外公和舅父對他的愛伴隨著他成長至今,噩耗之下,他保不齊真幹得出父子成仇的蠢事。
即便此刻,他也有疾奔武極宮的衝動。
到了武極宮,他要當面質問父皇,何家做錯了什麼,為何滿門問罪?外公做錯了什麼,為何逼他見背?你如此趕盡殺絕,泯滅人性,配做一國皇王,配掌北骨江山嗎?
墨清淮雙手緊握,手背上青筋隆起,幾欲將自己的手指根根捏斷。
毫無疑問,他如果真的這麼衝撞他父皇,下場只有一個,踏上大殿墨連野的後轍。
到時候,別說救何家,他自身也難保。
而那樣的結局,絕對不是他外公的遺願。
一連串折射了陽光的晶瑩落到了地上,在墨清淮腳前打濕一片,白無絕知道,那是淚。
哄人這個偉大技能,白無絕掌握的不多,頂多能哄得住何田田那個天真丫頭,哄三殿,未免拙劣,她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頭疼地想了想,四下望了望,舉步離開了。
旁邊沒了人,墨清淮身子往牆上一靠,低頭掩面,嗓子裡不可遏制地發出嗚咽。
然而,白無絕走了沒一會兒又回來了,她手裡,用油紙捧了幾塊五顏六色的果飴。
等墨清淮發泄了一會兒,白無絕才把果飴遞上去,輕輕開口:「給。」
挪開手指,墨清淮紅著眼,掛著淚,定定望著那些果飴,不明所以。
「我家三妹說,人傷心的時候要吃糖,甜食有種神奇魔力,可以讓人產生幸福滿足的感覺。」白無絕示意他嘗一顆。
「你……你……在用糖哄我?」墨清淮滿是淚水的眸子落在她冰冷如霜的臉上。
「不知道管不管用,但不妨一試。」白無絕道。
墨清淮扯動嘴角,似笑似哭,突地手臂一展,把面前的果飴和人兒統統摟進懷裡,很緊很緊。
他埋首在白無絕頸側,深深吸著她的味道,果飴管不管用不知道,但白無絕這個人,卻能將他拯救出悲傷之地。
白無絕一動沒動。
果飴在兩人之間被擠成了一紙狼藉。
良久,墨清淮才鬆開她,同時也放鬆了自己的身子,聲音悲戚地問:「他老人家……怎麼去的?」
「何將軍認定墨千痕殺了何老司座,兇器是一隻畫筆,貫喉而入,立時斃命。」白無絕輕輕地道,把不堪入目的果飴裹好,正準備丟進印跡晶環。
墨清淮卻拿了去,捏一顆扭曲變形的果飴吃進嘴巴,果飴濃甜,猶如療傷聖藥大修煥丹,治癒著他生疼的心。
不出兩息,他努力將聲音恢復如常:「舅父認定?你不這麼認為嗎?」
白無絕知道,他正以等閒無法企及的強大內心快速撫著自己的情緒,如實答道:「兇手另有其人,名叫胡全順。」
「胡全順?」墨清淮沒有懷疑她在袒護墨千痕,低念兩遍這個名字,期間,他又吃了兩顆果飴,剩下的小心包好,收進了懷中。
「此人相貌平平,鋒芒內斂,中等身量,待人和順,若非見他出手,實難叫人懷疑他是一名王位高手。」白無絕道。
「胡全順,好像在哪裡聽過……無絕,我們還是邊走邊說,你給我講講細節。」墨清淮道。
其實接下來,也沒多少好說的了,稍作補充後,半途無言。
如果之前墨清淮還不願接受白無絕的「一臂之力」,那麼此刻,他已經沒有理由拒絕了。
何家危在旦夕,除了白無絕這個籌碼,他一時之間難討父皇歡心,即便他如今成為將位,還有個帝位墨千痕橫在那兒,怎麼也輪不到他跟父皇討價還價。
武極宮。
白無絕難得走一回正門。
而歷經四年被禁止踏足武極宮的痕王,此刻正等在宮門外,周圍禁衛俯首帖耳,對他很是恭敬。
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早幾個月前估計誰都想不到,被打入泥淖的人還能爬出來,且悶聲不響一口氣爬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白無絕遠遠瞅見他,內心就一股暗火生上來。
「白……王上?」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腔調。
「雷少門主?」白無絕扭頭一看。
「不是道不同嗎?」雷劍指指宮門。
誰知道你出門逛逛竟是逛武極宮來啊?白無絕無語。
雷劍哈哈一笑:「巧了不是?這是緣分啊!」
見鬼的緣分。白無絕扯了扯嘴角。
「話說你來這裡做什麼?」雷劍問,突地悟出什麼,目光在她與遠處的墨千痕之間掃了兩遍,一把扯住了她手腕,「為了逃獄和竊靈那事是不是?過來,你走我身後。」
這……白無絕猝不及防得他維護,一個沒反應過來,被他扯了個正著。
「雷少門主請自重。」墨清淮就在旁邊,見狀出言。
「三殿也在啊。」雷劍似乎才看見他似的。
「放手。」墨清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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