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續】 好詩


  第303章 【續】 好詩

  崔雲灝與蔡驚鴻對視了一眼,然後對那人頷首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叨擾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那人忙道:「怎麼會?快請入座。」

  待四人進了雅間,才發現內里的空間很大,似乎為了迎合這些讀書人,擺設也甚是雅致,左右牆壁兩側放著長條案,十數人相對而坐,右邊這一側空出來四個位置,剛好夠崔雲灝四人入座。

  那酒樓夥計十分有眼色,此時已經送上了碗筷杯盞,笑嘻嘻道:「幾位客人吃好。」

  說完卻不肯走,早有人大方地取了一顆碎銀來打發了。。

  那酒樓夥計領了賞,十分高興,拱著手賀道:「小人就先預祝各位老爺榜上有名了,老爺們若是有需要,只管吩咐便是。」

  他說完,這才笑眯眯地離開,又麻利地把雅間的門給關上了。

  雅間內安靜了片刻,之前邀請崔雲灝一行入座的那人起身,拱手道:「在下姓佟,名陽朗,還未請教幾位同年名姓。」

  聞言,崔雲灝幾人便報了姓名,雅間內又響起一陣寒暄,每個人都熱情地說著客套話,仿佛多年不見的舊友一般,十分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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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崔雲灝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他敏銳地抬起頭來,正對上一雙眼睛,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書生。

  坐在他的正對面,穿著葛色的袍子,模樣雖然文氣,只是看人的目光略有些銳利了些,無端端給人一種自負傲慢的感覺。

  他顯然是在打量崔雲灝,眼神中帶著幾分品評的意味。

  崔雲灝並不是很喜歡這人,遂略一頷首,便別過頭去,與蔡驚鴻說起話來。

  卻聽佟陽朗高聲道:「閒話也說過了,今日咱們是以酒論詩,酒既然已經上了,那麼就該說說詩了,各位說是不是?」

  佟陽朗顯然是這一場宴會的發起者,在這一群士子中頗有幾分威望,他一說完,便有不少人附和起來:「陽朗兄說的是。」

  「好!」

  「有理有理。」

  「誰先來作一首?」

  佟陽朗還沒說話,便有人提議道:「今日咱們這裡一共有兩個解元,不如由他們起個頭,各位覺得如何?」

  這話一出,便有人立即附和道:「琉丹兄說得有理。」

  「不錯,不錯,一個崔解元,一個冠解元,咱們這個詩會當真是人才輩出啊。」

  崔雲灝下意識往對面那人望去,只見他面上正帶著微笑,佟陽朗也覺得這提議甚好,向那人開口問道:「晗禎兄以為如何?」

  那人笑道:「在下悉聽尊便。」

  佟陽朗十分滿意,又望向崔雲灝,詢問道:「雲灝賢弟覺得呢?」

  崔雲灝頷首,道:「可以。」

  佟陽朗很是高興,道:「那就請晗禎兄先來,咱們以酒會詩,不如以酒為題,如何?」

  話音剛落,那位冠解元便站起身來,向崔雲灝拱了拱手,道:「肅州顧晗禎,獻醜了。」

  雅間裡一片安靜,沒有一絲聲音,眾人都屏息等待著他開口。

  冠晗禎背著手,踱了幾步,忽而停下,開口吟道:「不惜千金買寶刀,貂裘換酒也堪豪,一腔熱血勤珍重,灑去猶能化碧濤!」

  他聲音一落,立即有人大聲驚呼:「好!」

  「好一個灑去猶能化碧濤!」

  「晗禎兄高才!」

  「好詩!好詩啊!」

  「不愧是晗禎兄!」

  贊聲一片,冠晗禎矜持地笑笑,拱手道:「諸位過獎了。」

  他說完,便看向崔雲灝,道:「雲灝賢弟,請。」

  那些熱情的稱讚聲便慢慢小了下去,雅間內又恢復了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崔雲灝看過來,似乎想要看看他究竟能做出什麼樣的詩來。

  崔雲灝也不慌不忙,站了起來,沖左右團團拱手,坦言道:「在下於詩文一道不甚擅長,今日作一首,讓諸位見笑了。」

  這時佟陽朗便朗聲笑道:「雲灝賢弟不必自謙,請。」

  崔雲灝頓了頓,腦子裡開始急劇思索著。

  片刻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對面的牆上,這雅間本就是醉鄉樓老闆為了迎合應試的舉人士子們所特意安排的,所以無論是桌椅,又或是擺設,都是頗得文人墨客們喜歡。

  牆上還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老叟,正坐在一葉扁舟之上釣魚,腳邊還擺著一個酒罈子並一個碗。

  崔雲灝開口,慢慢地吟道:「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絲綸一寸鉤,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獨釣一江秋。」

  崔雲灝剛剛念完,冠晗禎下意識轉過頭去,目光落在了他身後的那幅畫上,不止是他,很多人都記起了這幅畫。

  它就掛在進門左邊的牆上,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見過它。

  空氣安靜,忽然一個聲音響起來,伴隨著擊掌聲:「好!好詩!」

  掌聲一下一下,打破了這寂靜。

  崔雲灝循聲望去,見鼓掌之人,竟然就是冠晗禎。

  所有人都回過神來,咀嚼著崔雲灝剛剛吟的四句詩,再又看那幅畫,只覺得無比貼合,寥寥幾句,便將這畫中的意境描寫得淋漓盡致,不可謂不高明。

  稱讚聲此起彼伏,崔雲灝與冠晗禎對視片刻,皆是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棋逢對手的意味。

  過了片刻,冠晗禎慢慢地念道:「一人獨釣一江秋。」

  他念完便呵地笑了,道:「雲灝賢弟實在是過謙了,若這都叫做不擅長作詩,那我等豈不是要成了那目不識字的白丁了?」

  聞言,崔雲灝笑了笑,謙虛道:「哪裡?不過是取巧罷了,遠不及晗禎兄的那句,灑去猶能化碧濤。」

  兩人互相捧了幾句,這一回合打了個不相上下,也算是過去了。

  佟陽朗又道:「既然晗禎兄和雲灝賢弟都作了詩,接下來誰來?」

  此時便有人推舉道:「請繼桓兄來!」

  「繼桓兄,請。」

  ……

  直到夜幕四垂的時候,桌上酒已不知過了幾巡了。

  眾人都是喝得一聲酒氣,麵皮通紅,神志清醒者寥寥無幾,便是舒敏赫也多喝了幾杯,更不要說曾敬賢這個貪杯之人了。

  他面色通紅,兩眼恍惚,要不是舒敏赫托著他,恐怕整個人都要滑到地上去了。

  蔡驚鴻雖然也喝了幾杯,但是顯然他酒量頗為不錯,眼神清明,對崔雲灝道:「我們先回去吧。」

  其餘人也三三兩兩地告辭了,走起路直打晃悠,醉態不輕。

  同鄉認識的幾個人,拽的拽,扶的扶,幫攜著離去,雅間裡很快便空了,唯餘一片杯盤狼藉。

  崔雲灝他們幾個準備出門的時候,卻見對面的冠晗禎慢慢地站了起來,他雖然也喝了不少,但是與蔡驚鴻一樣,除了臉色有些發紅,倒是看起來如沒喝過酒一般。

  他叫住崔雲灝,拱了拱手,道:「後會有期。」

  崔雲灝望著他,過了一會,才回禮,道:「後會有期。」

  兩人對視片刻,崔雲灝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此人日後若非友,必為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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