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續】 「凶宅」
一看見那人,不知為何,崔雲灝心中便升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但是到底哪裡奇怪,他一時竟也說不上來,只是,本能的對這人生出幾分排斥和不喜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種感覺令崔雲灝自己都覺得有些驚異,他向來情緒內斂,除了對瀅瀅以外,都是秉持著十分平靜淡漠的姿態,像這種隱約的不喜,還是頭一回出現。
他掃過太子一眼,並未表露出什麼,微微垂下眼帘。
這時,大殿之上的永泰帝開口道:「崔雲灝,朕看過你的文章,做得很不錯。」
崔雲灝立即恭敬道:「臣惶恐。」
永泰帝哈哈一笑,看上去十分親切,道:「這有什麼惶恐的?你是我大周朝的新科狀元,又如此年輕,可見平日讀書甚是用功,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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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雲灝又跪了下去,口中道:「謝皇上恩典。」
……
等到了下午有人來宣旨,崔雲灝才知道永泰帝賞了他一座宅子。
謝恩之後,一看那宅子的位置,蔡老爺和蔡驚鴻都沉默了,崔雲灝看出來他們臉色不對,便問道:「怎麼了?」
蔡老爺嘴角抽了抽,道:「你恐怕不知道,這座宅子,有些……名氣。」
他說得含蓄,崔雲灝幾人卻一頭霧水,曾敬賢忍不住問道:「什麼名氣?難不成是什麼大人物住過的?」
蔡老爺有些猶疑,似乎在考慮該不該說,崔雲灝見狀,便道:「伯父但說無妨。」
蔡老爺這才嘆了一口氣,說起由頭來。
宅子確實是有些名氣,不過卻是不好的名氣,這座宅子一共轉了四次手,原本這宅子是先帝時候,一位王爺建造的,後來那王爺造了反,被鎮壓下去,宅子收回了宮裡。
後來永泰帝登基,將它賞給了一位內閣大臣,不想那內閣大臣沒多久就因受賄革職查辦了,永泰帝又賞給了查辦那位內閣大臣的官員,說他有功。
不想沒過兩年,那官員又犯了事,抄家流放,宅子又被賞了出去。
總之,這宅子賞給誰誰就倒霉,輕者革職流放,重者人頭不保,於是凶宅之名漸漸就傳開了。
甚至有人私下稱,皇上想辦誰,就賞誰這座宅子,最後兜兜轉轉,宅子又收回宮裡。
所以每次皇上行賞時,不少人都提心弔膽,生怕把這催人命斷官途的宅子賞給了自己。
結果萬萬沒想到,永泰帝竟然把這人人聞之色變的「凶宅」,賞給了新科狀元崔雲灝!
蔡老爺心情十分複雜,他說完宅子來歷之後,眾人心情也變得更加複雜了,蔡驚鴻忍不住望向他父親,道:「爹,您說……」
蔡老爺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只是轉向崔雲灝,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你就當做不知道這回事,你是皇上欽定的狀元,又還未授官,有什麼事情也落不到你的頭上,放平心態便是。」
崔雲灝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只是蔡老爺還有一句話沒說,若是在之前,崔雲灝是炙手可熱的新科狀元,不知多少人想著要籠絡他,然而永泰帝這一賞,以官場這些逢迎往來的老狐狸們的靈敏程度,估計就會卻而止步,選擇觀望一番了。
觀望個三年兩載,又有了新狀元,崔雲灝這個冷板凳是絕對坐定了。
想到這裡,蔡老爺心裡嘆了一口氣。
先頭崔雲灝中了亞元的事情,早已經傳到了杭州城,陸家人收到了信,都是十分高興。
然而,楚瀅瀅此時已經離開杭州將近一個月了,自然是不知道這個消息。
楚瀅瀅正與傅老大夫前往池州,兩人一路花了大約七八日的時間,就出了旌德,到了青陽縣,恰巧又碰到了一個順路的商隊,便跟著他們一起走。
四月底的天氣,漸漸熱了起來,雖然天上現在不見太陽,但還是熱,是那種悶悶的熱。
池州地處大周朝中央位置,又有白松江在此地經過,所以這裡的商隊和船隊來往都很多。
靠近池州的地方,路邊都設有小店和茶棚,專門供應商隊和行人休息的地方。
茶棚夥計肩上搭著布巾,嘆了一口氣,道:「這鬼天氣,怎麼突然就熱起來了,往年也不見這麼熱啊。」
旁邊有歇息的茶客開口接道:「這說明老天爺要下雨了,夥計,加茶。」
茶棚夥計拎著銅壺過去,給他加了茶,笑著道:「您說得也有理,眼看這桃花汛一過,田裡的青苗都起來了,是該下雨了。」
正在這時,小路盡頭慢悠悠地晃出了一輛老牛車,車上坐著幾個人,朝茶棚的方向晃過來。
那夥計眼尖,連忙迎上去喊道:「幾位客人,趕路辛苦了,可要在小店裡喝幾杯茶解解渴?」
那牛車走近了,除了牛車的車夫以外,後面是坐著兩個人,一老一少,老的發須皆白,約莫有五十來歲了,少的是個少年人,只有十七八歲,穿著青色的葛布長衫,生得十分俊氣,兩人正在說著話,聽見了這一聲喊,便紛紛轉過頭來。
老者說:「一路行來,是有些渴了。」
少年道:「那咱們就停下,歇息片刻。」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車轅,對車夫道:「勞駕,在那茶棚邊停一停,我們喝杯茶,您也來喝,算是咱們請的。」
車夫聽了,自然沒有不願意的,趕著車在路邊停了下來,少年率先從車上一躍而下,然後扶著老者下來,往茶棚的方向走過來。
茶棚夥計早就預備了一張乾淨的桌子,請他們坐下,又笑著問道:「幾位想喝點什麼茶?」
少年答道:「勞駕來幾杯解渴的粗茶就行了。」
「好嘞,」那夥計扯著嗓子應答:「您稍等!」
等茶上來的時候,少年便對老者道:「傅老,照您之前說的,算算時間,咱們應該要到了吧?」
那一老一少兩人正是從績溪出發,前往池州的楚瀅瀅和傅老先生。
他們這一路行來,也頗是波折,起先步行,後來又搭上了一隊商隊的順風車,走了七八日,租了一輛馬車,後來又換成了眼前的牛車,不可謂不辛苦。
傅老道:「是,差不多了。」
恰在這時,那茶棚夥計從裡面出來,給他們添茶,馬車車夫憨憨地道:「再走四里路就到了,我從前來過池州,認得路。」
茶棚夥計便笑著搭話道:「原來幾位是準備去池州城的麼?」
楚瀅瀅接道:「正是。」
茶棚夥計便道:「那可要快些趕路了,我瞅著這天色,下午就要下大雨了,您們可得抓緊時間進城去。」
楚瀅瀅謝過,傅老大夫道:「等進了城,我先去找我那位好友,與他碰個頭再說。」
楚瀅瀅點頭:「好。」
正在這時,旁邊有人談話,一人道:「秦老丈,您兒子不是進京趕考去了麼,怎麼樣?中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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