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續】 徹查
楚瀅瀅點點頭,和傅老三人回了常府,一路上都沒有人說話。【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眼看常府要到了,傅老嘆了一聲:「這是什麼世道啊,本就過得不容易,又來一場天災,雪上加霜。」
然而章老卻輕哼一聲:「是天災嗎?恐怕未必。」
……
金都。
奏摺不輕不重地被扔在了御案之上,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道:「池州一帶的天災也著實厲害了些,三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都堵不住白松江的河堤啊。」
底下幾個官員立時跪伏於地,戰戰兢兢不敢說話,一旁的太子段賡掃了一眼那奏摺,是合上的,不知是誰的奏本。
他一遲疑,也緩緩跟著跪了下去:「父皇息怒,保重龍體。」
永泰帝冷嗤一聲:「朕就是躺著了,也能被這幫子人給氣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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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幾個官員愈發小心翼翼了,紛紛叩頭:「臣有罪。」
永泰帝冷笑道:「是有罪,可罪在哪裡呢?」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永泰帝一雙眼睛盯著他們,慢慢地掃過去,最後化作一聲冷哼,道:「龐正言,你是工部尚書,你來給朕說說,去年朝廷撥了三百萬兩銀子,給你們修河堤,都修到哪裡去了?」
聞言,太子段賡的心裡下意識一緊,然後又慢慢放鬆開來,轉而不動聲色地去看那被突然點名的工部尚書龐正言。
龐正言額上見了汗,但好歹尚算鎮靜,答道:「回皇上的話,給白松江修河堤的款,戶部是撥下去了,後來修河堤的帳目詳細,也都遞給了戶部,戶部當時是勘查過的。」
永泰帝目光一掃,在御案後坐了下來,沉聲道:「好,那事情到了戶部這裡了,雍王。」
「兒臣在。」雍王段策恭敬應道。
永泰帝道:「你是戶部侍郎,你來說說,白松江修河堤這筆帳當初是如何算的?」
這回換雍王心裡一緊,他深知永泰帝這一句短短的問話沒那麼簡單,明面上是問戶部的帳,實際上則是問,當初撥下去修河堤的那三百萬兩雪花銀都去哪裡了。
朝廷上上下下這麼多官員,任是個傻子也知道,拿三百萬兩修一條河,就是潑天的大水也不可能輕易就決了口子。
更別說池州城一帶的幾個州縣,白松江裂了十來個大口子,事先竟然毫無所覺。
這擺明了就是有事情在裡面。
雍王現在不確定的是,天子現在把這個問題拋給他,是要把這事情給揪出來,還是要如何……
皇上磨了一把刀,但是這把刀今天到底要不要殺人呢?誰也不知道。
雍王心思電轉,只覺得額間有了汗意,他口中謹慎答道:「回皇上的話,去年修白松江河堤的帳目,兒臣昨日都重新翻看過一遍。」
他說到這裡,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於是在場大部分人的心都提了起來,下一刻,便聽雍王繼續道:「只從帳面上看,這三百萬兩,確實都用在了修河堤上,並無其他用途。」
永泰帝短促地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道:「看來都是各自有理了。」
所有人立刻磕頭道:「臣不敢。」
永泰帝靜默片刻,忽而問道:「受災縣的那幾個知縣和知府,並河道監管的幾個人,都押回金都了不曾?」
一人答道:「回皇上,除了池州知府已經畏罪自盡了以外,其餘幾個都在回京的路上了。」
「嗯?」永泰帝站了起來,像是別有意味地道:「自盡了?」
「是。」
永泰帝眉頭一動,聲音不喜不怒:「奏摺上不是才說了天災嗎?這都察院還未審他,就畏罪自盡了?」
這下所有人都不說話了,空氣寂靜得令人不安,許久之後,永泰帝掃了他們一眼,忽然道:「好!」
所有人心裡都是一跳,永泰帝轉向一旁的當值太監,大聲問道:「柳玉溪和賀胤光都來了沒有?」
那當值太監立即答道:「回皇上的話,柳閣老和賀閣老已經進宮了,不多時就要到了。」
永泰帝壓抑著怒氣,道:「行,那朕就再等等。」
……
自皇宮出來之後,幾名官員也沒了閒扯的心思,匆匆互相拱手離開,雍王上了車,道:「往前走。」
車夫應下了,趕著馬車順著長街往前方走去,卻不是王府的方向,不多時,前面路口處站著一個人,手裡提著一盞燈籠,像是在等誰似的。
馬車停了下來,車夫低聲道:「王爺,是徐大人。」
雍王立刻道:「讓他上來。」
不多時,徐嘉靖便進了馬車來,雍王吩咐馬車打道回王府,徐嘉靖壓低聲音道:「王爺,怎麼樣?」
雍王簡單地道:「下令徹查。」
徐嘉靖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裡帶著幾分輕快和喜意:「那這一查下去,拔出蘿蔔帶出泥,那位恐怕要被牽扯到了。」
雍王卻搖搖頭:「不一定,斷尾求生,這種事情,他已不是第一回做了。」
徐嘉靖遲疑道:「王爺的意思是……」
雍王冷笑一聲:「你恐怕不知道,去年白松江修河堤撥款的那三百萬兩,我估摸著,至少有二百五十萬兩進了其他人的腰包,大頭去了那位宮裡,其餘的大小官員瓜分個乾淨,修河堤?怕是修他們的官路。」
徐嘉靖倒抽了一口涼氣:「五十萬兩能做什麼?更不要說池州那一帶地形惡劣,這群人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雍王道:「總之,這件事情要查,但是怎麼個查法,查不查得下去,卻是不知道了。」
馬車裡靜默半晌,徐嘉靖忽然道:「王爺,這是您的機會。」
昏暗的燈光中,雍王的眼睛裡閃出一絲光來,他慢慢地道:「慎言。」
徐嘉靖頓時凜然:「是。」
翰林院。
「崔修撰,我先走了。」
一個同僚收拾了筆墨,將自己桌上的蠟燭吹滅了,崔雲灝道:「慢走。」
他手中的筆卻不停,繼續飛快地寫著,不時掃了一眼左邊攤開的書冊,正是那幾本國史。
自從崔雲灝被賀胤光安排來修國史時,到如今已有小半個月之久了。
翰林院是個有點神奇的地方,待得越久,崔雲灝就越沉得住氣,空氣中瀰漫著新墨的味道,令人很快便定下心來。
他寫下最後一個字,這才擱下筆,將寫好晾乾的紙都一一整理好,放在柜子里,然後收拾一番,吹滅了燭火,離開了翰林院。
入了夜,平常這路上已經沒有人了,所以今天前面有一個人打著燈籠站在大門邊,崔雲灝還覺得有些異樣,盯著那人看了一眼。
卻見那人朝他這邊迎了過來:「可是崔雲灝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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