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續】 登聞鼓


  第336章 【續】 登聞鼓

  國子監侍讀,永泰帝一句話,崔雲灝便從翰林院從六品修撰一躍升為正六品侍讀了,新科進士里鮮少有升官這樣快的,偏偏叫崔雲灝給趕上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一時間消息傳開去,倒叫翰林院眾人都羨慕不已。

  但是羨慕也是枉然,桌案與崔雲灝緊挨在一處的萬檢討也嘆了一聲,道:「當初進翰林院的人,大部分都是讀過那幾本國史的,但是並沒有人願意去攬下這個麻煩的差事,唯有你不同,如今想來,這也是你的機遇啊。」

  說完便恭賀崔雲灝幾句,看得出是真心實意為他高興,崔雲灝笑笑,道:「運氣罷了。」

  

  萬檢討卻搖搖頭,道:「這樣說來,這個運氣誰都有過,偏偏只有你抓住了。」

  崔雲灝只是笑了一下,不再說話。

  直到夜幕四臨的時候,崔雲灝仍舊還未回來,楚瀅瀅將院子裡的燈燭都點了起來,她靠在桌邊看著書,都是章老大夫贈給她的醫案。

  燭火跳躍了一下,她這才驚覺過來,窗外傳來不知名的蟲子鳴唱,長一聲,短一聲。

  楚瀅瀅站起身來,將燈芯撥了撥,原本昏暗的燭光立刻亮了不少,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十分熟悉。

  緊接著,門被推開了,一道身影披著夜色踏入門裡,笑吟吟地喚她:「瀅瀅,我回來了。」

  只看一眼,楚瀅瀅便知道崔雲灝有些醉了,她疑惑道:「你去喝酒了?」

  崔雲灝搖了搖頭,在椅子上坐下來,道:「沒有喝,今日我做東,請幾名同僚去了酒樓,他們都喝了,只有我沒喝酒,真的。」

  他說著,又舉起袖子遞過來,笑道:「不信你看看?」

  或許真的只是沾染到的酒氣,非常淡,只倏忽間便消失在空氣中了。

  楚瀅瀅並沒有真的去聞,反倒是崔雲灝看起來有幾分失望。

  楚瀅瀅倒了一杯水,推給他,好奇地問道:「為何今日要你做東?」

  聞言,崔雲灝笑了,眼睛有些亮亮的,道:「瀅瀅,今日皇上升了我的官職,等到年底一過,我就能去國子監任侍讀了。」

  楚瀅瀅一怔,她完全沒有想到崔雲灝短短一個月就升了一品官,忙問道:「怎麼回事?」

  崔雲灝便將今日之事細細道了一遍,直到聽見太子二字,楚瀅瀅的心狠狠往下一沉,面上也浮現出些許端倪來,而這麼一絲端倪,正被崔雲灝見到了。

  大周朝如今的太子,段賡。

  他想,瀅瀅果然是認得這個人的。

  「瀅瀅?」

  崔雲灝試探性地叫了兩聲,楚瀅瀅這才回過神來,望見他眼底的憂慮,道:「瀅瀅,你怎麼了?」

  楚瀅瀅搖搖頭,道:「只是剛剛想起了一些舊事,有些走神了。」

  崔雲灝沒有追問,楚瀅瀅起身道:「先吃飯吧,都熱在鍋里,等著你回來呢,你若是沒吃飽,就再用一些。」

  崔雲灝答應了一聲,兩人擺了碗筷,空氣安靜無比,只能聽見碗碟碰撞時發出的輕微響動,楚瀅瀅心裡有事,此時便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了想,對崔雲灝道:「我今日看見有人在敲登聞鼓了。」

  崔雲灝怔了一下,道:「是誰?」

  楚瀅瀅答道:「五月初,白松江決堤發大水的事情你可知道?」

  崔雲灝點點頭:「知道,瀅瀅那時候似乎正在池州?」

  他抬起眼望過來,目光灼灼,楚瀅瀅只能略微避開些,岔開話題道:「敲登聞鼓的那人,是池州前知州的女兒,我見過她。」

  崔雲灝思索片刻,才道:「池州知州畏罪自盡的那件事情我也聽說過,而且案子已經結了……若真是他女兒來敲登聞鼓,恐怕這事一時半會平息不下來了。」

  他說著,目光轉深,面上浮現些許若有所思,慢慢地道:「明日便是季夏,按照規制,皇上會命四監去祭祀宗廟社稷之靈,若是不在明日報上去倒還好,若是報上去,或許不能善了了。」

  太子府。

  「啪——」

  上好的古窯細瓷茶盞在青磚地上摔個粉碎,伴隨著一道憤怒的男子聲音響起:「是誰把這事情呈奏上去的?!」

  身著常服的太子段賡站在堂中,一手指著地上跪著的幾個官員,眼中幾乎要噴出怒火來:「是你?!」

  那官吏連連搖頭,太子又指著旁邊的那個官員,怒道:「那是你?!」

  那官員狀如鵪鶉,瑟瑟發抖,磕頭道:「不、不是臣。」

  剩下幾人也紛紛磕頭:「望殿下明鑑。」

  「好,好!」太子瞪著眼,冷森森地道:「不是你們,難不成是孤?」

  所有人立即齊聲道:「殿下息怒。」

  太子氣得又摔了一個茶盞,破口大罵道:「真是一群沒眼色的東西!蠢得如豬似狗!」

  幾名官員皆是噤若寒蟬,不敢說話,太子喘著氣,一雙眼睛惡狠狠掃過他們,道:「之前白松江的事情早就擺平了,該殺的殺了,該辦的也辦了,怎麼今日又冒出來一個池州知州之女?還把事情捅到了刑部,你們何不一五一十直接向皇上稟報算了?」

  大堂里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一聲。

  正在這時,跪在末尾的一個官員磕了頭,道:「殿下息怒,臣等也不敢擅自做主,但從太高祖皇帝就有明令,登聞鼓一奏,則主司必須立即受理案情,不即受者,罪加一等,若敢阻攔,則一律重判。殿下,這狀子是直達御案,臣等便是有千萬個膽子,也不敢瞞著啊。」

  「啪——」的一聲,又一個茶盞摔了個粉碎,那官員額上頓時鮮血直流,太子表情陰鷙,冷冷地道:「還輪得到你來給孤背大周律例?」

  那官員不敢呼痛,更不敢伸手去擦額上的鮮血,只一味拼命磕頭,連聲道:「殿下息怒!」

  太子這下倒是冷靜了不少,橫目掃過他們,道:「如今摺子已經遞上去了,你們平日裡沒什麼本事,現在倒給孤出個主意,明日有祭祀,若是這事又恰巧捅到父皇那裡,恐怕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空氣安靜了一瞬,燭火跳躍不定,這時,一名官員壯著膽子道:「不如我們先派人去一趟刑部,看能不能把消息壓下來。」

  「恐怕不妥,」另一人道:「刑部尚書陽友達乃是雍王殿下的人,咱們派人去,豈不是正好落了話柄?」

  「那陽友達是柳閣老的門生,能否請柳閣老幫忙說一句?」

  「陽友達此人向來軟硬不吃,與柳閣老的關係也不見如何親近,如何會聽?」

  「那你說……」

  底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結果吵了半天,什麼也沒吵出來,倒是太子的臉色越來越黑,眼看有賽鍋底的趨勢了。

  那些官員也有所察覺,漸漸都住了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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