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平安縣天災


  朦朧中一陣刺痛,花素律睜開眼,見章太醫捏根銀針,挨得老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多多、花雲舒幾人圍在邊兒,後頭站著國安,巴兒巴兒地看著。

  「皇上醒了!」

  章太醫收回手:「不要緊了。陛下,您是急火攻心,醒過來慢慢調養即可。」

  花素律覺得胸口一陣陣氣悶,全身沉重無力。

  她抬手,示意多多扶她起來。

  「你先回去吧。」花素律對花雲舒道。

  現在沒空和女鵝閒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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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雲舒明白深淺,關懷兩句,款款退出。

  走出光明宮,花雲舒輕聲對身邊的秀念說話:「奇怪了,一個縣的災情而已,皇姐竟然會急暈過去?」

  秀念不解:「皇上如此,確實有些反常……」

  花雲舒沒說話,靈秀可愛的稚嫩面容泛起疑色。

  光明宮寢殿內,多多為花素律揉著太陽穴,國安跪在地上。

  「平安縣的事,什麼時候傳到雍都的?」

  「回皇上,昨天下午。」

  國安伏在地上小心道:「都是奴才的過失!秦艽那小子去司禮監給奴才送點心,被他聽見平安縣的事。那小子出身平安縣,一時情急才跑到皇上這兒,驚擾聖駕……」

  「秦艽呢?」花素律盤膝坐在床上,她胸口氣悶,現在說起話一陣陣的暈。

  「奴才已經叫人拉出去庭杖了……」

  「庭杖他做什麼?」花素律皺眉道。

  「他衝撞皇上,該死。」

  「算了吧!朕是因病著才暈過去,關他什麼事。」

  國安一聽,即刻叫人去叫停對秦艽的處罰。到底是他乾兒子,氣歸氣,打起來,也真心疼。

  花素律冷道:「朕若猜得不錯,是你們想將平安縣災情敷衍過去,他知道了,才連命都不要了,跑來告訴朕吧?」

  國安伏在地上:「皇上,奴才等已經與柳相、武大將軍商議過處置的方法。」

  「如何?」

  「放糧、放銀。」

  花素律眼睛登時一橫:「這用你們說!朕問你,平安縣災情如何?地勢地貌如何?人口幾何?糧產儲備多少?周圍縣是否有受災?」

  「周圍五縣受暴雨影響,有洪災發生,損傷不大。至於災情,地勢地貌……」

  國安蔫下去的聲音讓花素律頓時惱怒起來。

  她隨手拽個枕頭扔過去,正欲開口罵,兩眼又開始發黑。

  「陛下。」多多在身後托住她:「太醫剛說過,您是急火攻心,不能再生氣了。」

  花素律也想不生氣。

  她派司禮監插進去,不就是為了讓他們在中間周旋丞相和將軍?

  花素律看得出國安對政事的處理不上手,但……也不能光干蓋章簽字的活啊?

  花素律接過多多遞來的茶水,咽了兩口順順氣。

  她懶得再罵國安,揮手道:「去拿奏疏和平安縣的地圖來,把他們給朕叫來,還同工部、戶部一起。」

  多多和國安不免擔憂:「皇上,您還病著呢……」

  「朕死不了!去!」花素律毫無形象地大喊。

  國安嚇得連聲應是跑出去。

  富麗的寢殿內恢復一陣寂靜,花素律緩過氣,讓多多扶她去換衣束髮。

  古代人對儀表的要求簡直令人髮指,男子不束髮、女子不盤髮髻出門,相當於裸奔……

  上次在江若谷請聖旨,花素律散著頭髮從寢殿逛到前殿,只這麼點距離,回來被多多「勸誡」好一通。

  好在花素律是受過思想解放的新時代人,不然非得愧疚自責得以死全名聲不可。

  再說了,在江若谷面前,她都真的裸過了,概念性裸奔還有什麼怕的?

  多多攙扶她坐到梳妝檯前,幫她束容易梳理的男子髮髻。

  花素律看不到多多是怎麼弄的。

  第一次上朝前梳妝,見到鏡子裡的自己活像個被妖精吸乾精氣的書生的樣子,那真是多看一眼夜裡都要惡鬼入夢。

  當時她決定,將鏡子全部撤走,絕不讓自己雙眼遭罪。

  「淹個縣而已,多大點事,也能給您急暈過去。」

  多多站在花素律身後,一邊為她盤發,一邊抱怨道。

  花素律雙目震驚。

  這就是封建王朝時,皇權貴胄體制內的麻木冷漠嗎?

  一個縣!

  少說幾萬條命!多多怎麼能說出這麼無情的話?

  還沒等她懷疑質問,又聽多多說:「遼安道每年寒災死多少人?那回也沒見您急暈過去……」

  質問的話停在嘴邊,花素律咕咚咽回去。

  她明白問題出在哪兒了。

  先不說原身是個陰鷙暴戾的人設,本身就漠視他人生命。

  古代建築抗災性沒有那麼好,每年天災死個萬八千人,不說是常事,也差不多。

  原身又從先帝時幫助三皇子奪位,就算沒處理過,也總聽聞這類事,早該習慣了。

  「咳咳。」花素律又開始裝面癱,心中默念「我是個冷血的殺手」,同時陰沉道:「這不是病著,昨日燒了一天的緣故……」

  柳常德、武利智等人一入光明宮前殿書房,便見花素律坐在桌後,低頭看著什麼。

  她束一頭男子發冠,面色煞白如紙,連嘴唇都缺少顏色。

  武利智看她時不時氣喘,像是喘不上氣,身上穿的明紫色圓領袍,像是罩在一根細竹架上,空蕩蕩的。

  拜過禮後,花素律單刀直入,她接來國安遞到手邊的摺子:「平安縣的摺子,你們看過了?」

  柳常德與武利智齊聲應是。

  花素律翻開摺子速掃了一眼,這一眼氣得險些又是一口氣上不來。

  嘭的一聲!

  她直接將摺子拍到桌上。

  面前幾位大臣都低下頭。

  那奏疏是平安縣縣令的,夾在常州知府的奏疏里。

  那平安縣縣令竟寫,暴雨第三日,他為了預防災情,親自請高僧日夜誦經,祈求上天停雨?

  上天聽到他的祈求,在第七日停雨了……但是第五日,山洪加泥石流直接淹了半個縣!

  這廝還好意思在奏疏里說,幸虧及時求神,不然災情更大,這種離譜的話……

  花素律能理解封建時代迷信神佛,但這也太過分了?

  「你們怎麼看這摺子?」花素律壓著火,裝面癱道。

  在場的那個不是人精?花素律目前粗淺的道行,在明堂時遠距離能湊活,現在哪兒好使?

  不過有原身的影響在,這群人反覺得,花素律是刻意將情緒露給他們看。

  柳常德俯首:「平安縣縣令所行雖有不妥,但也在情理之中。他能請僧人誦經祈禱,說明他預感到災情,還是有遠見的。」

  「我無法苟同柳相的話。」

  武利智鋒利的眉眼中不隱厭惡:「他預感到災情,不組織百姓撤離,士兵建立防洪線,反請什麼高僧?是僧人的經能擋泥石?還是能擋洪水?」

  聞言,花素律想起小說中男女主多少都有點迷信,但男二武利智,可以說是沖在反迷信第一線!

  故事開始的天元三年,上元佳節後。

  女帝帶眾大臣還有皇親到雍都名觀,敬神祈福,中間講一位高人給女帝還有男女主批命。

  武利智聽說這事,直接甩袖子罵:「嗤,歪門邪說,本將軍聽了都嫌髒耳朵。」然後自己跑觀後面的山上去溜達。

  還有後頭什麼火狐案,整個雍都城被鬧得人心惶惶。他一點不怕,還夜夜拎著長槍巡視,一心想把「火狐」捅成串串香。

  這種反迷信態度,恰好和花素律不謀而和!

  「行了!」花素律直接拍板,皺眉道:「失職就是失職。若萬事求神有用,還要你們做什麼?」

  花素律這話像是把他們全罵了,但武利智不覺得有他,因為他也是這麼想。

  萬事求神有用,也不用養兵打仗,那還要他這個將軍幹什麼?

  「讓吏部去函處置他。」

  「是」國安作為司禮監掌印,在旁應聲。

  那人一個小小縣令,失職=革職,看他能使多少銀子吧,或許能不用在牢里受罪……

  花素律抿口茶,潤過燥熱干痛的喉嚨:「現在,說你們給出的解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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