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端倪
意猶未盡地舉筷子準備再嘗點什麼,旁邊一雙潔白玉潤的手托著白瓷盤送到她眼前。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蟹黃、蟹肉被仔細地分開擺放,一根根完整的蟹腿肉疊在盤子裡像一座小丘陵。
花素律順著看向送來這盤蟹肉的人。
緒正低眉垂眸,態度謙卑恭敬,和他諂媚的行為一點不搭邊。
再看托著那盤蟹肉的手指,不似江若谷有骨節分明的硬朗感,而是似女孩的手指般……
纖長玉潤,皮肉豐盈。看起來分外柔軟細滑,好像一把能掐出水。
男人能有這樣一雙美手,除去先天,後天少不了保養……
在這種「枝端末節」上用功夫,花素律身為女人沒有這樣的自覺,發自內心自嘆不如。
「緒卿有心了。」花素律不拂他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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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受了江若谷的,沒道理不受他的,何況他這樣下功夫。
那邊江若谷似若未聞,堅定執行「食不言寢不語」六字。
花素律不著痕跡地瞥他一眼……
很好,很符合攝政王冷漠酷炫的人設,不愧是男主。
這種氣氛,若放前世,花素律必然尬得能扣出兩室一廳來,但對著這倆人……
花素律沒太多品味的心情,只想用一點立刻找藉口開溜!
一隻河蟹再肥也那點肉,沒幾口便吃完。
她打算每樣嘗一下,做做樣子,然後開跑。
牛肉擺在那裡看起來不錯,何況大俞就算皇族也不能隨便吃牛肉。
花素律夾一片送進嘴裡,入口是濃郁的肉香與果木香,伴隨著淡淡的藥香,後味有一絲肉的甘味。
只是這肉……
太有嚼勁了!
花素律皺起眉頭。
肉纖維粗得像根粗麻繩!
腮幫子累得發酸,肉還沒嚼爛。
她停下咀嚼的動作,疲累地從鼻間長舒氣……
柔潤的手捧白瓷茶盞忽地舉到面前,微挑的丹鳳眼似若慵懶乖順地半垂。
豐潤的菩薩唇微笑:「宮內除夕宴所烹牛肉,是尚膳監提前六月飼養的牛犢,口感鮮嫩。宮外都是耕種多年的老牛,確實不好入口。」
說完,緒正抬起眉眼:「您吐到這裡吧。」
這份恭順與善解人意,讓花素律有些不好意思。
她確實不想繼續再嚼下去……
這老牛肉,做牛肉乾還湊活,做成菜,真是在為難食客牙口!
花素律忍住下意識要露出歉意的笑,點下頭,面無表情地接過茶盞。
對他二人背過身去,手掩住唇與茶盞間……
她感慨緒正的眼力,絲毫未注意到,身後那雙丹鳳眼中劇烈動搖的眸色!
對面的江若谷優雅地挑著河螺,對眼前之事,視若未見……
吐出口裡的肉,花素律轉過身,緒正立時俯首,垂下眼眸避開視線。
花素律用五指拿住茶盞沿口,恰好蓋住,驟然間有些侷促。
不知這裝了「污穢」的茶盞,該往哪兒放……
往日在宮裡,這些無需她考慮,多多順手會接去讓人捧走。
好在下一瞬,俯首的緒正伸過雙手接去,讓她這侷促在暴露前消散乾淨。
借這個機會,花素律輕咳一聲,像被這牛肉掃了興致,站起身:「朕用得差不多了。時辰不早,你們也早些家去吧。」
她說著緩步向門外走。
江、緒二人自然不會攔。
外頭緒正的手下聽見裡面動靜,立時將門打開,躬腰站在門邊。
花素律似無心地睥一眼,心裡吐槽東廠的人怎麼這樣高?
緒正這個手下叫什麼來著?
花素律回憶一瞬。
好像是「助理」……不,叫「諸理」才對。
江若谷與緒正跟在花素律身後。
下到一樓,見羽林軍與金吾衛,像中間隔條楚河界般涇渭分明地坐在大廳兩邊。
眾人見他們下來,紛紛放下筷子站起身,恭敬地俯下頭。
陳繼和趕忙從羽林軍這幫的後頭起身,匆匆迎來。
花素律品著一樓微妙的氣氛,倨傲地睥那幫金吾衛的頭頂……
未言語什麼,收回視線往門外走去。
站在帳台後頭的老闆趕忙鑽出來,抱著手奴顏婢膝生怕自己僭越。
外頭馬車已經牽到門口,花素律在陳繼和的攙扶下登上馬車。
進到車廂里前,花素律不經意瞧見人群後頭不安的店老闆。
她猶豫一瞬,高傲冷漠道:「東西不錯,頗有……質樸原始風味。」
老闆頓時如受天恩,驚喜得說不出話。下意識要跪拜叩頭,卻被身邊的金吾衛從背後拽住腰帶,動不得分毫。
花素律說完鑽進車廂里,沒注意到後續。
跟隨出宮的幾人跳上馬車。
「行了。回吧。」
車廂里傳出聲音,外頭侍衛聽了,應句是,低喝聲:「駕!」驅車遠去。
外頭人來人往。
江若谷、緒正等一行人,不好行大禮,亦不好稱呼,只俯首垂目相送。
待馬車走出來遠,二人才直起身。
抬頭時二人猝不及防視線相接,江若谷仍是面無表情,緒正一反之前的無視,淡然微笑,微垂的雙目卻蛇般冷毒。
江若谷泰然不動,與他對視片刻,語氣如常:「緒公公還有事?」
緒正一張笑臉瞬間垮下,那斂在眸子裡的冷毒霎時籠罩整個人。
他眯起眼,打量神色如常冷酷的江若谷。
一陣風颳過,嗅到淡淡的金瘡藥粉味。
緒正想到什麼,忽而冷笑地哼一聲,背起手轉身離開。
手下的人已牽馬過來,待諸理為他戴好遮陽的帽子,翻身上馬。
修長健壯的雙腿夾下馬腹,馭馬前行。
後頭諸理亦上馬,追到身側。
他見緒正表情不佳,試探道:「廠公,咱們哪兒去?家去嗎?」
遮在帽檐陰影下白淨的面容陰沉無比,叫人看不出真實情緒。
他略思索一瞬,豐潤的菩薩唇微動:「回東廠,入宮去。」
說罷,一抖韁繩,馭馬小跑起來。
店門前的江若谷呆站著,似若在想什麼,身邊的金吾衛來問:「王爺,小的們送您回王府?」
見江若谷未動,金吾衛又湊近些喚。
他回過神,見馬已經牽到跟前,沒說話,直接上馬。
店老闆還站在門口不知如何是好。
江若谷掃視一眼,對手下的金吾衛問:「付銀子了嗎?」
金吾衛還未答話,老闆先搖著雙手急回道:「付過!付過了!先前走的那兩位爺,付的銀子!」
那倆東廠番子一進門,就拍了錠二十兩的銀元寶到帳台上,當時可驚了他好一番!
江若谷沒再說話,夾下馬腹,在金吾衛的護送下遠去。
*
花素律剛回光明宮,便見方圓著一身輕甲站在宮門前。
她猛然想起,「御用健身教練」在開練第一天說:一旦開練,需日日堅持,非特殊情況不可停。
當時豪言壯語應下來,後幾天累得像狗一樣。
每每想叫停時,方教練便會有所預感的,搶先慷慨激昂道:「皇上果真金口玉言!日無瑕晷亦不鬆懈!臣實在拜服!」
聽見這話,花素律只想將手裡的石餅扔到他臉上!
她一個皇帝,話說出去了,如何好意思停下?
因此除病虛那幾日,剩下時候都在咬牙堅持。
換過衣裳,花素律又在方教練指導下,舉起石餅在頭上繞圈。
話說力氣確實比之前長進不少。
之前拿不動的石餅,如今都可舉著做動作。
忙活好一陣,外頭人忽然來報,緒正在宮門口候著,請求見駕。
花素律正舉石餅到胸前做深蹲。
她一邊喘粗氣,一邊內心吐槽,不是剛見過?現下過來是為何?
長呼口氣,花素律放下石餅,坐到小花園的石凳上,傳人進來。
換上赤色朝服的緒正被宮人引到御前。
拜禮後,緒正起身看到木架上的石餅,隨後掃了方圓一眼,面上似有疑惑,淡笑道:「皇上這是在?」
方圓被這一眼看得拘謹起來。他眼神飄了一瞬:「咳……皇上在,操練器械。」
緒正輕蔑地又瞥瞥那石餅:「你教?」
方圓有些心虛:「在下武學,確實不如緒廠督。」
這邊花素律看不下去方圓老大個子還一副委屈小媳婦的樣,咳嗽兩聲,打岔過來。
「朕強健保養身體,無需太過。」她放下茶杯,維持人設冷臉道:「緒卿入宮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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