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治國理念變幻莫測?
花素律唇邊抿著笑:「朕聽說,這花兒極好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架在水缽里八九日能生出根須,之後小心移到土裡即可。」
她眼梢看著那斷枝,眉挑一下調笑道:「這交給你。養死了告訴朕一聲,養好了帶給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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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平傻憨憨地笑,心覺皇上和傳說里的完全不同,什麼陰沉古怪完全沒有。
雖然皇上容貌不如其他皇室成員那般出挑,但能說能笑。
親近體下,又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高傲施捨,如友人一般張弛有度。
可見為人處世,斷不能從他人口耳識人。
他捧著枝條行禮:「是,臣遵旨。」
孫平帶著草擬文書和枝條走出光明宮,昂頭見外頭雲清天高。
宦海浮沉十幾載,抬眼四顧心茫然……
在朝任職這些年來,他的心緒從未如今日這般開闊過。
原來雍都的天這樣好看……
「呦!孫主事。」
孫平低下頭,見司禮監掌印國安笑盈盈一張白圓圓的臉盤,迎面走來,拱手笑言。
對於這位國掌印,孫平早有所聞。
不少太監得勢後都趾高氣昂,恨不得用鼻子眼看人。
這位掌印倒不曾如此,無論見了誰,無論對方身份品級高低,都是笑眉笑言的和氣模樣。
「國掌印。」孫平雙手抱著東西動作不方便,微微躬身點頭回禮道。
他瞧見國安手上纏的布,身後跟倆素袍小太監抱著幾疊沉甸甸的厚本子。
「孫主事是來向皇上稟報學堂的事吧?」國安細縫眼笑眯成條線。
孫平與國安不熟,遂像對其他同僚一般小心,嚴肅含糊地回答「正是如此。」
他未有如其他人那般太過看不起太監,但也不信任他們,覺得太監是陰詭之人。
「皇上重視學堂一事,如有司禮監幫得上的,孫主事儘管知會。」
「多謝國掌印。」
國安擺下手:「都是為皇上解憂嘛!」
孫平不想與他多言,敷衍地點頭,轉移話題:「掌印有事要找皇上?在下不耽誤您時間。」
但凡智商在人均值,都能看出他的態度。
倆捧冊子的素袍小太監頓時眼色變了,站國安身後,陰森不屑地瞥他一眼。
孫平這人,說好聽叫直白,說難聽就是情商低。
太監本就情緒敏感,碰上他這種人,但凡修養差點,那就是沸油鍋澆水——炸了。
國安就是那修養好的。
對他而言,只要不涉及皇上,他是沒那麼多閒余脾氣。
他還叫身後的小太監送孫平出宮:「孫主事別客氣,讓這小子送您出去,您現在這事且忙呢!不該在無關的事上費力氣。」
沒等孫平拒絕,國安背著手、踱著方步往殿門口去。
尋常太監見人是不能直起腰,回話時必須彎腰低頭,不能直視對方。
因此大多有些駝背,稍微上點年紀就更加明顯。
孫平凝視國安微有些佝僂的背影片刻。
之前跟國安來的素袍小太監將懷裡的冊子交給同伴後,走到孫平身邊。
他眼尾稍掃孫平兩眼,不陰不陽地壓著嗓子說:「孫大人,小的幫您拿吧?」
說著也不等孫平答覆,直接奪過孫平懷裡的東西,動作之粗魯,算搶都不為過。
孫平當即有些不快,回頭對著小太監滿目厲色地瞪起眼睛。
小太監絲毫不懼。
雖躬腰含頜,但臉上的態度任誰都能看出,他壓根沒將孫平當回事。
他抱著東西,為孫平讓開道:「孫大人您請。」
孫平沒動,瞪眼睛看他一陣,猛地上去搶回自己的東西。
隨後一言不發,揚長而去。
搞得小太監一愣,緊忙朝殿門口那邊望了一眼。
發現老祖宗早進到殿內,他松下口氣,見候在門口的同伴抬下下巴,他會意,轉身跟到孫平後頭離去……
殿內花素律正捧著國安呈上來的冊子看。
之前讓國安辦裁員的事,已經計劃好了。
冊子上記的是各部門被裁減調職的宮女、太監的名單,及減員後支出多少,各項目上能節省多少。
有說不說,國安管政事不太行,但「家」里這些事弄得很清晰明了!
敲定當天下午,大俞皇宮,史上第一次大規模裁員,開始了……
再次上朝,花素律頂著惺忪的雙眼坐在上頭。
她發誓,遲早要改了這凌晨四點上班的規矩!
太監剛唱完「有事啟奏」,下頭禮部尚書猛撲出來,哭天搶地如死了親爹媽般:「皇上!!」
花素律看得直皺眉……甭管這廝接下來要放什麼屁,這開場戲都太過做作了。
她抬下手,沒當回事,懶懶的隨意道:「卿家有事但講無妨。」
禮部尚書哀嚎道:「皇上!中秋節後至今,有約三千餘民自宮平民跪圍禮部煽動鼓譟,不停勸阻,請求入宮侍奉!臣請京衛衙門、金吾衛軍捉捕,直至今日稍有鬆懈,仍有自宮者進犯。」
「臣無能,無法了結此事,請皇上示下!」
三千多名自宮者,要求國家給他們發工作?
花素律:【地鐵老人臉】
岳不群都知道自己去練辟邪劍譜,他們竟然要別人管?
仔細想一下,花素律也明白了。
也是這個時代司禮監、東廠等機構讓太監走起來了,不免有人覺得利益高於傷害。
《資本論》里有幾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當利潤高於百分之一百時,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當高於百分之三百時,它就敢犯任何罪行。
在這人命比草賤的時代,說不準這群自宮的人便是將自己當做商品如此去想吧?
暗自嘆口氣,花素律心罵坑姐:搞得什麼亂七八糟的時代?煩死了~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他們輕易自殘,如此不自重自愛,何以對得起家人祖宗?」她坐在上方陰沉沉道。
下頭禮部尚書哭喪著臉:「皇上,我朝以仁治國,不如收用這三千餘人,安排到各處?」
花素律嘴角抽搐……
mdzz!
距離你們這群人說「無為治國」才過去幾天?如今就變「以仁治國」?
你們的治國理念還真是變幻莫測啊!
行吧,你們說仁講儒,那咱順勢而論吧……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花素律冷道:「這群人違君父,殘己身。當為大不忠,大不孝。何以配入宮侍奉?」
緊接又道:「金吾衛軍全力捉補涉事自宮者,杖百,責令歸鄉,不得再犯。不從者,依逆上處置。」
金吾衛將軍剛邁出步子,正要應聲,禮部尚書搶先:「皇上,若懲戒這三千餘人再放其歸鄉,這些人怕是會心生怨恨,引起動亂,民心不安……」
他說到一半停住,花素律嗤笑一聲:「那你想如何?」
禮部尚書抬眸,像是唯唯諾諾懼怕般:「依臣之愚見,不如將這三千餘人收用派到各處做事,也算……物盡其用。」
不等花素律說話,一名官員站出來贊成禮部尚書的觀點,繼而附和的官員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各個像朵千年白蓮花成精般,張嘴閉嘴都是花素律沒有為百姓考慮,不夠仁慈。
下頭十七八人伏地連成一片。
雖跪著,但他們氣勢洶洶。
花素律有些火大,氣道:「你們,是在逼迫朕?」
領頭一名官員趕忙道:「臣等為大俞官員,輔佐皇上治政、勸諫聖上為臣等本職!」
朝堂內又是一片附和聲。
花素律氣得直喘粗氣,隨手從桌案上抓起樣東西砸下去!
「吭」的一聲。
一個硯台落在跪在最前面的官員身前,將他面前的地磚砸出個不小的坑。
飛濺起的石渣子崩到他的臉上,震嚇得前面一圈官員立時止住聲音,不敢說話。
花素律猛地站起,用骨節分明的細瘦手指指向他們:「你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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