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皇上確在懷疑本宮


  一身鵝黃色大袖衫裙的嬌小女孩立在殿內翩然行禮,頭上華勝垂下的水晶流蘇發出極輕的叮鈴聲。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臣妹見皇姐面有紅光,想是皇姐身體已經大好?」

  花素律坐在木榻上,見前面的甜美的可人兒覺得賞心悅目。

  「過來坐。」花素律強作冰塊臉。

  花雲舒猶疑一瞬,微笑著走過去,姿儀得當地落座在小桌對面,輕聲細語道:「皇姐有話要吩咐臣妹?」

  「不是吩咐。」花素律克制臉上想要躍起的姨母笑:「你年紀查不到了,也到了該議婚的時候。朕叫你來,是要問問你有什麼想法?」

  花雲舒眨動秀美的眼眸:「臣妹年紀還小未有考慮過這些。再有上面還有七姐尚未出嫁,臣妹怎好越過?」

  花素律早料到她會這麼說,順勢道:「明秀的婚事朕已經在看,你的婚事提上來也不耽誤她。朕也是擔心,來年使臣來訪,若是你們還沒出嫁,提出議親朕不好拒絕。」

  「怎會呢?」花雲舒溫和笑嘆:「臣妹身為皇室之後,自然要為皇室盡力、國家盡責,若有一日大俞需要皇女和親,臣妹必甘心無怨。」

  「和雍你有這個心是好,但姊妹天各一方,朕總是於心不忍。遂想你們一道辦了是最好。朕後宮都是些男人,不懂得女兒家需要喜愛些什麼,你當給自己籌備起來。有稱心的男子也可與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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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雲舒聽她提起後宮,玉指掩過唇側,面露一絲羞紅:「臣妹怎懂得這些?若真到那日,還是等禮部等處操持,臣妹只待嫁好了。」

  「這種事怎好放給別人去做?」花素律說著端起茶盞,撇撇茶沫,道:「你與樂平姑母要好,她為人母自然要準備這些,你可與她去討討經驗。」

  花雲舒表情頓時一僵,轉瞬又緩和過來,露出小女兒俏麗嬌羞的笑容:「哪兒有女孩自己討問郎君嫁妝?好似多急嫁一般,聽了怕是要人笑話。臣妹不敢。」

  一直面色嚴肅的花素律忽地嗤笑一聲,花雲舒不由得一怔,繼而見花素律放下茶盞,冷眼看她:「朕的男人都是朕自己挑的,怎麼?外面笑話朕的人很多?」

  冷言厲色使得花雲舒驚駭,她緊忙提起裙擺跪到花素律腳邊:「臣妹失言,請皇姐恕罪。外面無人議論選秀,但臣妹如何能與皇姐相提並論?請皇姐寬宥。」

  花素律本未想嚇她,但這話落在這裡,她不能不顧。

  她指甲一下下敲著小桌台面,幽幽道……

  「這世道對女人不公平,人人將女人鎖在院子裡,人人又要道女人眼界狹窄。」

  「看不上深門宅院裡的門門道道,卻又不肯為這些門道費心,好似這般就落了下成,於是將這些甩給女人。殊不知這宅門院內的事,往往足讓一個人心力交瘁。」

  花素律伸手虛扶下花雲舒手肘,將她喚起:「女人既已這般艱難,朕便更希望你們能選個自己合心的。」

  「有勞皇姐費心。」花雲舒自方才說錯話後,便一直垂著頭,是千依百順的模樣。

  花素律輕輕撫摸花雲舒柔順烏黑的頭髮:「你們,能過好自己日子就好。旁的事不必操心,有朕呢……」

  她話說得溫和,卻無端帶一種高傲,似是降下神諭般不容疑惑抗拒。

  花雲舒言笑晏晏走到宮外,多多笑面相送,一派和氣。

  身後手捧禮物的太監、宮女跟了長長一條隊伍,直送到內宮大門,將禮物搬上花雲舒的馬車才退。

  出了宮城行出老遠,花雲舒的侍女秀念才敢出聲:「殿下,是出什麼事了嗎?」

  她自幼跟隨,對花雲舒極為了解,怎會看不出她狀似無事下的異樣情緒?

  花雲舒無暇的溫和笑意因這句詢問出現絲毫裂痕,她像是緊繃了許久,長長嘆口氣鬆懈下來。

  「皇上確在懷疑本宮……」

  秀念驚訝地掩住唇。

  花雲舒將車窗簾微微撩開條細縫,緊蹙兩道細眉向外面車水馬龍看,半晌後她放下帘子,將光明宮內的事全講給秀念。

  「看來,本宮已經被皇上的人監視許久了。」

  「皇上會不會對殿下做什麼?」秀念擔憂地思索:「這般繞著彎敲打殿下,想來皇上是沒有證據或拿不準?」

  「她素來獨斷專行,何曾要過證據?」花雲舒不忿惋惜:「當初吳祭酒不過一兩句失言,便將他一家打進昭獄,害得老大人一生清白,最後含恨而終。」

  花雲舒摸下剛剛被皇上撫過的發側,回憶起皇上意有所指的暗示:「她未對本宮做什麼,不過因本宮是皇室後裔,又與外祖家親密,不好下手罷了。」

  「那怎麼辦?」秀念道。

  花雲舒放下手,嬌美的面容泛起堅定:「咱們不能坐以待斃。要與人合作,以備不測。」

  秀念凝眉垂眸,似不認同:「殿下,還是從事裡撤出來吧!現在裁軍的事還未有定論,您若參與過多,惹得皇上不快……」

  「秀念,你怎能說出這種話?」花雲舒話中似含怒:「軍隊乃一國防禦自保之根基!如今外部各勢虎視眈眈,一旦裁軍,豺狼趁勢入侵,我大俞就會淪為人間煉獄。難道數年前北部淪陷的教訓,還沒吃夠嗎?」

  秀念垂下頭:「奴婢見識淺薄,請殿下包含。」

  花雲舒沒有真生秀念的氣,不過是教導。

  花雲舒腰背挺直,頭上華勝的流蘇隨著車馬輕晃,她正色道:「本宮身為公主與大俞共榮。若因此事大俞亡覆,而本宮置之不理,豈不是愧對皇考、愧對大俞子民?」

  皇宮裡花素律正享受著多多提供的美甲服務,可惜這個年代沒那麼多選擇,只能用摻了明礬的花汁染指甲。

  弄的時候還要非常小心,否則染到皮膚上幾日都消不了。

  花素律躺在軟枕上,心中尋思剛剛和雍的反應。想來憑和雍的聰慧,暗示必然已收到,只是不知和雍能聽進去幾分?

  雖說花素律曾經為小說中心繫天下百姓、關心朝政的和雍所迷,但和雍這樣的人與她站在一側尚好,若成了對手,那便糟心了……

  瞄眼坐在地上,腦袋歪榻邊呼呼大睡的無明,花素律皺眉:「這小子怎麼這麼能睡?」

  這些日子無明跟著她,沒事兒就在睡。花素律要照他這個睡法,腦袋都要痛。

  多多看著笑了笑,悄聲道:「小孩嘛,睡覺就是長個呢!俗話說春困秋乏,他貪睡也正常。」

  花素律想自己一會兒還要批摺子,而這小子就在她旁邊睡呀睡的,心裡一陣羨慕嫉妒恨。

  眯眯著眼,不懷好意地盯了無明姑娘般秀氣的小臉,花素律生起點調皮念頭。

  她叫多多將浸著花汁子的絲綿挑出來點,用帕子包上。

  花素律指頭被葉子包起,手勢彆扭地接過,躡手躡腳地往無明臉上拍去。

  粉紅花汁在無明臉上洇出一片胭紅,花素律像得了趣,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拍上去加深顏色和範圍。

  多多看她這種幼稚舉動無語,忍笑搖頭,低頭繼續忙著幫花素律染指甲。

  沒一會兒,聽見陛下輕輕誒呀一聲。

  抬頭看過去,見睡著的無明迷糊無覺地抓了抓臉。將臉上未乾的花汁子拖出幾條亂七八糟的道子,破壞了陛下費心拍出的完美圓圈。

  但無明一撓,連眼皮上也蹭上,道道紅印好像鬼畫符……

  多多努力咬唇強憋笑意,那邊陛下一直「哎呀,嘖、嘖」地嘆,好似很為難一般。

  半晌後,陛下放下東西,自言自語地嘟囔:「沒辦法了……」

  回頭對多多竊語:「弄完了嗎?弄完咱倆趕緊走,清理掉證據,別讓他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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