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東廠,只對皇上負責。
緒正與武利智兩人默不作聲一陣,都在等對方先開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尤其武利智,心裡奇怪緒正向來是皇帝面前的哈巴狗,怎麼今兒有仗著皇帝逞威的機會,反不動了?
哼,隨他。敵不動,我也不動。
對面姜賀不曉得怎麼回事,見他倆都不做聲仰著脖子干瞪他,還以為這倆小子是和他較勁。
半晌後,緒正才騎在馬上單手扥著韁繩,另一手撐在後腰,看著模樣似乎懶懶的,腰背卻挺得扳指。
他昂著頭,隔著距離輕蔑地看向姜賀,用獨特、近似少年般的聲音高聲道:「鎮關侯,皇上聽聞你一路奔波辛苦,特讓本督與大將軍來迎你一迎。」
姜賀那頭冷哼一聲,他身後的大兒子姜家輝馭馬靠到他身邊,耳語:「父親,皇上這意思……」
「哼。」姜賀嘴彎得像座拱橋,不屑道:「小女子心思。她能奈為父如何?派兩隻猴崽子攔路,也只這點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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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賀高喝一聲:「走!」身後眾兵士立即馭馬隨行。
塵土霎時又瀰漫起來,緒正抬手止住姜賀。
「鎮關侯,等等……」緒正頓了下,皺眉揮了揮面前的灰。
他指指姜賀身後那烏泱泱的人,語氣有幾分嫌棄,也不知是嫌棄灰,還是嫌棄姜賀帶來的人:「這些人,得留在郊外的大營。」
姜賀臉猛地拉下來,一雙眼猶如銅獅鐵睛般怒視緒正。
離得近的那些嶺南兵聽見話也是滿面憤怒,似冒犯姜賀比殺他們祖宗嚴重一般。
「姜侯爺。」緒正不懼他的威勢,依舊撐著腰,悠哉道:「自古以來,入京朝見,都沒有帶兵的道理。」
姜賀沉默不語,緒正一雙細長的蛇眸瞥著他,陰陽怪氣地繼續道:「這帶兵進,性質可就變了……大將軍,對吧?」
武利智本就覺得這事兒與他無關,鎮關侯又不是他找來的……現在本也不必他開口的事,還非問他一嘴做甚?
皇上讓緒懷玉叫他一起來,什麼意思他也不是不明白。
但有裁軍一事在眼前,他需要姜賀的立場不好開罪,只得含糊著:「啊!自然。姜侯,許久不見!城裡已準備好為你接風洗塵,你也放兄弟們去大營好好休息吧。」
姜家輝貼到他父親耳邊:「父親,這是皇上給的下馬威?」
「什麼下馬威!」姜賀瞪他一眼,卻沒再說下去。
姜賀能將這一千兵帶到雍都城門前,目的就已經達到,至於帶不帶兵進城意義不大。現在的形勢,他就是光板進皇宮,皇帝也不敢把他怎樣。
除非,皇帝龍椅坐夠了!
緒正等了一陣,見姜賀不主動,他便幫幫忙。
他抬手打個手勢,後面諸理望見瞭然,當即點了人率隊過去。說是給嶺南兵引路,實際與押送差不多。
姜賀未有阻攔但也不情願,他下頭的兵更不必說。
一名嶺南兵惡狠狠地瞄著廠衛,咬牙低聲罵:「他媽的。一群沒卵蛋的玩意兒翻上天了……」
「你說什麼!」話被一名十來歲模樣的東廠小檔頭聽見,當即攥緊了腰間的長刀高聲怒喝。
「怎麼樣?/幹什麼!/動刀子啊……」
附近的兩圈人霎時嚷起來,三方人處在一處,之間立場明顯。
穿深色短打的嶺南兵與穿黑曳撒、著全甲,戴黑帽的廠衛火藥味十足的對峙。
紅袍銅甲的金吾衛圍在一邊不願摻和,眼看嶺南兵與廠衛間有愈演愈烈的趨勢,諸理馭馬過去喝住:「肅靜!——」
他長得高,體型也壯,頂著勁兒吼氣勢不小。
廠衛們都曉得他,因此惶恐。
但那群嶺南兵不當回事,愣了愣,見鎮關侯沒發話,於是比剛才吼得還凶,架勢像剛出籠的猴子。
他們給臉不要臉,諸理也不再客氣。冷麵摘下掛在馬鞍邊的繩標,挑出個出頭鳥,飛箭一般擲出繩標。
「噗嗤」一聲,最先挑事的嶺南兵被繩標頭貫穿,血花濺到周圍人臉上。那人顫抖地凝視自己滋血的肩頭……
那人手上的刀哐當墜地,諸理單手拽緊繩子猛一用力,那人被肩頭貫穿的繩標扯著從馬上飛起,發出極為尖銳的叫聲。
諸理坐在馬上對著一腳過去,將他踹飛出去,收回連著的繩標。
「啊……啊!啊!」
此時那還見他有之前的囂張模樣?他哀嚎著在地上連連打滾,沾著肩頭噴湧出的血黏了一身的土,像條狼狽的狗。
那群嶺南兵,直到他們的同伴發出嚎叫才反應過來。諸理的動作實在太迅速,從他擲出繩標,到同伴摔在地上,不過電光火石……
下一瞬,躺在地上那人劈著兩條腿不住發抖,發出更為激烈的慘叫。
眾人本還不明,直到那人兩腿間那地兒洇出的血透到褲子上,才真正曉得發生了什麼!
有幾個兵跳下馬奔向那個摔在地上的同伴,沒跑兩步,就覺面前似有一片薄薄的利風颳過,繼而臉上傳來痛意與濕熱感。
他們抬手往臉上抹下,見指尖沾了一片血紅……那不是風,是暗器!
這些兵還沒弄明白暗器哪兒來的,就聽那邊他們的侯爺怒喝一聲:「緒正!你什麼意思!」
眾人看過去,看見緒廠督騎在馬上,右手舉著玉竹骨的紙扇擋在頭上遮光。
扇面上繪的五彩繽紛的百花景,配他一身清透的淺藕荷色,與春色極相襯。
他絲毫不避諱,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左手微晃,指尖寒光閃現飛出……這次就聽「咻咻」的破風聲,繼而「噗」,像是鐵彈子打進皮肉的聲音。
果然,地上那人再度發出慘叫,兩條小臂上也開始冒血。
如今他手臂也受傷,想捂住他寶貴的命根子都不成……不過他捂住也沒什麼用了。
武利智騎在馬上不由得驚訝。
暗器至高為出手不見手,緒正雖未到此境,但已做到略次一等的出手不見痕。他沒有童子功,竟能將暗器練到如此境界?
「緒正!」姜賀怒目圓睜,脖子上凸出根根青筋,咆哮怒吼。
那些嶺南兵自詡是頂天立地的漢子,現下被一群沒根兒的太監侮辱豈會甘心?姜侯爺這聲吼更像是給他們打了信號,一眾人紛紛亮出刀刃。
廠衛們幾乎同時就拔出刀相對,雙方互不相容。
一名檔頭機智地嘶吼大喊:「拔刀!謀反?」
他這麼一叫,當即有幾個人會意立即跟喊。
要說東廠人就是有扣帽子的天賦,當然,鎮關侯這些人戴這帽子也不冤。
廠衛們全都亮出兵刃,高聲質問嶺南兵們,拔刀是不是要謀反?這相當於站在道德的高地重拳出擊。
一群嶺南兵都被問懵住,他們想認又不敢認,不認又覺得不甘心,於是架在那裡干舉著刀,氣勢都漸漸低下去。
另一邊的金吾衛更是被這「謀反」搞得不知所措,一幫人握著刀面面相覷,互相都在用眼神詢問「拔刀嗎?管嗎?」。
金吾衛領頭的往大將軍那邊看,見大將軍沒有示意,便猜是不是現在不用他們摻和?他拿不準,於是手也不敢離開刀柄。
姜賀憤聲罵:「緒正!你現在是侮辱上官,殘害軍士!」
緒正將近兩米的個頭,雖不比姜賀壯,卻比他高不少。他舉著扇子遮陽悠哉的態度,顯然根本沒把姜賀的恐嚇放耳朵里。
「上官?誰是本督上官?」
「東廠,只對皇上負責。」
「本督今日是奉聖命率人來接你入城,結果他們對東廠亮刀子?」緒正哼笑著不緊不慢地說:「本督就是將這些人都殺了,皇上也不會怪罪本督。」
紙扇陰影之下,緒正眯起的眸中露出陰詭的笑意:「而鎮關侯你,也跑不脫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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