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後悔告官


  「皇上說得正是。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此案要考量刑與情,既不使案犯覺得量刑過於嚴苛,也不使受害者覺到受屈。」柳常德一臉正直地說。

  顯然,廢話文學帶師柳丞相不想過多摻和這件事,否則也不會拐著彎將花素律的話複述一遍。

  花素律不再理他,目光轉向江若谷和武利智。

  這二人沉默一陣,江若谷先道:「事已發生無法逆轉,臣認為,安撫客棧老闆夫婦當為優先。」

  「臣附議。」武利智抱笏板附和道。

  這一番,花素律就了解了各方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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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常德中立,江若谷、武利智站在鎮關侯姜賀一方。

  想來有關裁軍一事,他們也是如此。

  下方大理寺卿魏奇正道:「皇上,依律,當事幾人為官因私事毆打百姓,並至殘,當杖責五十,革職,罰金補償百姓。此案考慮受傷百姓家中財力,金錢上的補償大概是不重要。」

  花素律心想也是,這夫妻倆能開得起客棧,老闆殘了,日後多雇兩名幫工就是。不會如農民那般,對收益耽擱太多。

  「皇上!」一直沉默不語的姜賀突然在此刻站出。

  「鎮關侯有話要說?」花素律沉語道:「此案涉事人為卿之副將,卿還是避嫌為好。」

  姜賀不顧花素律的勸阻,雙手舉起笏板行禮,聲如鐘鼓道:「臣請嚴懲傷人者!臣為上將治下不嚴,現向皇上請罪,請皇上一併處置!」

  「呵呵,哈哈……」

  朝堂上忽然傳來一陣不合時宜的笑聲,眾人往笑聲來源看去。

  緒正單手抱著笏板,像聽到什麼荒唐的笑話,難以忍耐般地笑著。

  「緒廠督何故發笑?此為朝堂,你如此行止無狀,視規無物?」一名站姜賀一方的大臣厲聲喝道。

  緒正當即一道凌厲的眼刀甩過去,那人霎時心驚,不自覺退縮半步。

  「請皇上恕罪。」緒正嘴角含笑地面向花素律行禮:「臣只是想,此案明明鎮關侯也涉事其中,現在這般一講,好似大義凜然般,這著實是手好打算吶。」

  姜賀沒有說話,眼中卻漫出殺意。

  「誒呀呀!」花素律裝得一片為難:「此事如何能怨得姜卿家啊!」

  姜賀也不順坡下,反還高呼自己有罪,要求皇上嚴懲!

  他雖這般說,但其餘人那裡會眼看不管?畢竟他的那場宴會可是請了不少人呢!

  於是一群人開始為他歌功頌德,講他心懷百姓,顧全大局。

  花素律心中厭煩,面上還得裝模作樣地認同,難以割捨判斷。

  片刻後,花素律終於受不了他們吵鬧,也讓姜賀演足戲後,才拍了拍桌子。

  「這樣吧。大理寺卿何在?」

  「臣在。」魏奇正上前一步。

  花素律一副痛心的樣子:「此案考慮受害人想法吧。如受害人要求金錢賠償,則降低刑罰。如受害人無需金錢賠償,則依律嚴判。」

  「是,臣領旨。」

  「至於鎮關侯……」花素律惋惜道:「此事鎮關侯確有治下不嚴之責,朕就讓你禁足面壁七天,在家中好好反省。」

  姜賀跪地領旨謝恩,那副耿直忠臣的模樣,只怕能騙得不少人。

  此案後續,店老闆夫婦果然不要補償金,他們只要求嚴懲幾名兇手。

  魏奇正則依責判刑,將涉事的幾名副將罷免或杖責處刑。

  此事對於花素律和朝中其他官員來講,已到此為止,但對於那對夫婦,卻遠遠沒結束。

  案犯被罰進牢獄,本來客棧夫婦是喜冤得報,卻不想他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嶺南兵有不服自己上級被罰,但不能去與那些當官的鬧,於是便將脾氣發在客棧夫婦身上。

  不能施以暴行,自然還有其他方法。

  起先嶺南兵成群結隊到客棧夫婦家的店鋪吃飯,一群人占著幾張桌子,隨便點兩碟小菜一坐一天,若有來客他們就逞凶唬人,將客人嚇走。

  幾天的功夫,客棧就淒涼不少。許多老客遠遠一看有當兵的在他們店裡轉頭就跑了,不敢再去他們店。

  客棧夫婦沒有辦法,去告了京衛衙門,結果京衛衙門說這群嶺南兵是正常來的客人,他們沒理由管,便將客棧夫婦攆走。

  更因當初客棧夫婦告了鎮關侯的副將,京衛衙門的官兒因為沒作為受了上頭罪責,因此一直記恨這對夫婦。臨末了還斥那對夫婦,做不起生意就關門,別屁大點事都要來報官。

  客棧夫婦受了屈,又憑白受了一肚子氣,回去後雙雙病倒。朋友來探望時,提醒他們可以去找當初抓人的金吾衛,興許那人會幫忙。

  夫妻倆知那時帶頭抓人的梁虛耺或許能幫忙,但他們猜想此事或許已牽連梁中侯,本是不願再去麻煩他。

  但眼看要被嶺南兵逼得沒活路,他們平頭百姓,也只剩這一條活路……

  可不想,梁中侯前幾日因旁故被罰,如今已是個大頭兵,再管不了他們的事。

  夫婦倆知梁虛耺就是因他們的事被牽連貶職,便不敢再多說。

  沒轍,回去後只能關掉店門,欲等嶺南兵們離開再開門營業。

  誰想嶺南兵一連幾個月都未離去,夫婦倆等到日子快熬不去開門,幸而那群嶺南兵沒再來。就在夫婦倆慶幸,軍爺們終於放了他們這些屁民時。

  沒幾天,店裡來了群無賴……

  吃飯的說他們店裡的飯菜里有蟲子異物、住店的說丟了貴重物品,要他們賠償。

  若是一兩個夫婦倆還自認倒霉,可類似情況每日都有,說是無人故意操縱,誰信?

  官府來了也是偏袒那群無賴,最終夫婦倆的店再開不下去,將店賣了,遠走他鄉。

  然而種種原因,他們最終連賣店都沒能賣上幾個錢……

  走時,他們回望經營了數年的店鋪。

  不禁後悔,若當初咽下那口氣,不去告官,會否不會落得今日結局……

  當然,這些都是後來的事。這兩名百姓的遭遇,也不會傳進深宮中皇帝的耳朵里。

  案子剛結束時,花素律還在為限制了鎮關侯行動而感到喜悅,盤算著下一步如何進行。

  接下來,她需要一個恰當的時機宣布自己不會裁軍,但需改軍制的事。

  琢磨再三,花素律決定將這件事定在五月的先帝冥誕。

  第一場合夠鄭重嚴肅。第二拖到那個時間,想來眾臣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時間算得上恰好。

  對於鎮關侯,花素律也不放心再放他回嶺南。

  如今鎮關侯尚敢無詔帶兵回京,來日若放他回去,想再拿住他,只怕難如登天。

  接下來端午,可將使鎮關侯留下,他又曾為先帝伴讀,利用先帝冥誕也可將他暫留在雍都……可一旦宣布改軍制的事後,如何應對?如何留下鎮關侯?

  屆時,又成了個問題。

  花素律躺在床上重重地嘆口氣,身邊周言莫聞聲溫和問道:「皇上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有。」花素律輕聲回他,轉了個身,側躺著與他聊:「你說,有什麼辦法,能不顯得那麼刻意的留住一個人?」

  黑暗裡,周言莫臉上溫和沉了沉,他忽地想起前幾日,聽說武利盈衣衫不整從光明宮跑出來的事……

  「皇上,想怎麼留住那個人呢?」周言莫裝作無察,做出關懷狀問:「是留住心?還是人?」

  花素律咔吧下眼,心說她留住鎮關侯的心幹嘛?難道給他找個小老婆嗎?誒?好像是個思路啊!

  不過小老婆他也可以帶走啊……

  「留住人,不讓他亂跑就好。」花素律認真回答。

  她管鎮關侯願不願意,只要讓鎮關侯回不去嶺南,等到她想出辦法怎麼處置鎮關侯就足夠了……

  周言莫聽了心中生出一股火,被子下的雙拳攥得愈緊。

  聽說,武利盈每天都在宮裡到處亂晃。前兩日,因闖進仁善惠皇太后曾居的鳳霞宮被罰禁足三日,罰抄經書百遍。

  周言莫雙唇緊抿,不敢去看身邊花素律的雙眼,怕從看到他不願看到的東西……

  武利盈,武利盈……

  周言莫心中默念武利盈名字半晌,臉上忽裂出個笑,轉頭對花素律輕聲道:「讓他涉事其中,就離不開了。權名利祿,情愛親人,總有他割捨不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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