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這種傷可以有……
國安那頭得到信,就派人封鎖現場,對屍體進行保護檢驗。【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武利盈所住的宮室早被侍衛圍起,他本醉酒在床上呼呼大睡,出事後就被哭天喊地的流雲叫起。
渾渾噩噩還不知怎麼回事時,國安的人就到了他的宮院,將他單獨帶走調查。
花素律惴惴不安地等到傍晚天擦黑,國安才帶人來向她稟報案件的進度。
現實並不理想……
「據查,昨夜與趙公子受邀,與武公子共飲。起先有宮人伺候,後來宮人退出,只有他二人在屋內。」
國安對花素律一一講述審問結果:「期間有宮人聽到武公子斥罵譏諷趙公子,如「我還當你是個東西,原來如此下作?」……」
國安咽了下吐沫,省略了好幾句不堪入耳的罵街。就連說出來的這句都是他稍加潤色些許,以免污了聖聽。
「然後呢?」花素律不耐地皺眉。
這般大喘氣地說話,真是要急死她了!
「之後他們聽到趙公子賠禮道歉,叫他們取酒菜來,兩人繼續飲酒。第二日晌午,宮人發現趙公子死在房內……」
「等等!」花素律發現問題:「武公子呢?」
國安鞠個躬,應道:「是了,問題就在這兒。武公子自己說,他在爭吵後不久就走了。但宮人們都沒見到他離開。」
花素律嘖了聲,恨鐵不成鋼地罵:「這混小子素來不老實,准不定又是沒聽話翻牆跑的……」
頓了頓,花素律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正了下神色道:「他再如何跑動,總該有人看到。花園處的太監宮女,還有他自己宮附近的人呢?他們可有看見,能證明的?」
國安面上犯起難地搖搖頭:「花園到夜裡沒有宮人值班,只有侍衛按時辰巡邏。至於武公子自己宮的人,他們倒是都說看見了……」
國安話停滯住,沒繼續再說下去。
親近之人的證詞是無效的,花素律沒等聽完,就明白國安話里實際的意思是什麼。
她嘆口氣。
現在的情況對武利盈實在不利,他先是與死者一道喝酒,之後又與死者發生衝突,出言侮辱死者……怎麼看他都有行兇動機。
案件中唯一矛盾的地方,就是武利盈說自己爭吵後不久就走了,但宮人們卻說他與趙公子之後還有繼續飲酒。
若是說兩方之中必有一方說謊,蓮雨閣那麼多宮人,每一個都會說謊?
如果蓮雨閣的宮人們是真話,那武利盈……
可花素律想不通,武利盈有什麼理由要殺趙旭?
就因為一兩句口角?
花素律雖不知他們究竟說了什麼,但她清楚,武利盈絕不是沒心性的人,不可能因此就會殺人。
若說酒後衝動,花素律覺得更不大可能!
她和武利盈喝過酒,武利盈大約是什麼量、酒品如何她是見識過。他絕不是那種,喝點黃湯就不知天南地北的人。
花素律越想越是茫然,逐漸茫然化作焦躁。
她憤憤地捶下床板,發出悶悶的沉響。
國安見狀,當即跪下叩頭:「奴才無能!」
花素律煩躁地轉了轉頭,說她一點不埋怨國安,那是假的。
但國安素來忠心,辦事踏實,她這埋怨縱然有,也十分有限。
「屍體呢?」花素律隨口問了句。
國安立刻回答:「仵作已證實,趙公子確是被人扼住頸部,窒息而亡。」
花素律聽這,胸腔中悶得更加厲害……這不是什麼進展變化都沒有嗎?
真是的!怎麼會出這種事?
要人證沒有,要物證也沒有。
這種情況,就好像是在告訴花素律,答案只能是武利盈做的……
等等。
花素律表情忽地變了變。
剛剛國安說什麼?他說趙旭是被扼住,窒息死的?
花素律察覺到點問題,她轉頭忙問國安:「趙公子是窒息死的?沒有別的傷?比如,頸椎錯位……斷裂之類的?」
國安抬頭看看花素律,細縫眼裡琢磨老半天后,小心翼翼的,對花素律認真地說:「皇上,這種傷可以有……」
花素律聽得一愣,隨後反應過來,被他這話氣得嘶著倒抽口氣,表情擠在一起,分外無語地嘟囔:「誰跟你說這個了!」
他,他,他……
以為要幹什麼?做偽證啊?
她堂堂的一國之君,明目張胆要做偽證?
嗯?
國安為什麼要幫她做偽證?難不成……
花素律霎時有幾分心虛。
原來國安看出她偏心武利盈了?
國安看出來了,那是不是其他人有不少也……
花素律咂咂嘴,道:「朕問什麼你就答什麼!不要講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國安這會兒曉得是自己會錯意了,忙點頭應答:「是,奴才明白。回皇上話,呃——這趙公子身上,除去頸部的扼傷,沒有其他傷。」
花素律收回心緒,專注當前:「朕知道了。」
她思索一番,抬頭對國安道:「趙公子的屍身現在何處?」
國安意外地愣了下:「在司禮監停放。」
花素律下床趿拉上鞋去拿衣服,邊動作邊說:「帶朕去看看。」
國安一聽,頓時震驚非常,如一條岸上失水的魚般,撲騰著連跑帶爬地跪到花素律面前攬著:「皇上!那死人,不吉利!您去不得!萬一衝撞了您可怎麼辦!」
花素律左右挪了幾步,國安都跟著挪,反正就是一副不讓她去的態度。
「你啊……」花素律嘆息一聲:「國安,這事現在朕怎麼著,還重要嗎?」
國安聽了有幾分動搖……
確實,這位趙公子本就是官員之後,然後還牽扯上當朝大將軍的親弟弟是兇手。
傳出去,簡直是個左右為難的境地!
不論真相,辦了武利盈,大將軍勢必要對皇上恨之入骨。
不辦武利盈,天下必然有人要話閒,皇上是忌憚權臣云云。
花素律趁他愣神的功夫拎起外裳批上後系上扣子,簡單拿腰帶一圍,叫上國安。
摸著黑天,匆匆往司禮監去……
花素律想到了這個案子對局勢的影響,但她想得更多的,是怎麼把武利盈脫出來。
只要武利盈是無罪的,她就要救武利盈!
那怕會讓她名聲在一定程度上受損,她也一定要救!
皇上大晚上去司禮監看屍體的事,為宮中眾人所知。
有人道這不合規矩,也有人道皇上深情,不忍趙公子離去……
總而言之,宮裡人都對皇上這個舉動猜測紛紛。
當事者卻在意不上這些。
花素律站在木板上蓋著白布的橫屍前……
夏季里屍體腐敗迅速,儘管因為她的到來,屋子裡提前燃上驅味的香,仍瀰漫一股驅散不開,令人作嘔的臭味。
「皇上……」國安站在旁邊最後掙扎一下:「趙公子的屍身已經剖開了,不大美觀,要不還是……」
「掀開!」花素律用帕子捂住口鼻,眉頭緊皺地命令。
國安垂下頭,甚是無奈地服從,親自上前扶住花素律,叫人掀開趙旭屍體上覆蓋的白布。
趙旭的樣子沒有多麼恐怖,他衣衫整齊地躺在那裡,神態安詳,只是膚色青白得令人瘮得慌。
花素律死屍見得也不多,但穿來這麼久,她也是見多識廣了,倒不如何害怕,比她自己當初想像的,要淡定得多。
她抽回被國安扶住的胳膊,步步穩重地走到趙旭身側,上前細細審視。
當看到趙旭平靜的如同睡著一般,和脖頸上那好似一朵變形的巨大蝶翼的淤痕。花素律凝視著微眯雙眼,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
國安見狀,跟著上前為花素律解釋:「趙公子脖子上的痕跡,已同武公子的雙手比對過。痕跡,是大抵合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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