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早上阮眠是被窗戶透進來的光刺醒的,床邊扔了兩個空啤酒罐,昨晚好像迷迷糊糊去洗了澡,髮根還有些潮氣,腦袋悶疼。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大概是忘了拉窗簾,這會兒天光大亮,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她下意識覺得不妙,拿起手機看時間。
……
七點!
原本還一陣陣發懵的腦袋瞬間就清醒過來。
還有二十分鐘早自習就開始了,阮眠一邊提心弔膽一邊飛速洗漱完準備出門,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折回房間打開窗戶,把兩個空啤酒瓶一起帶走扔到樓下的垃圾桶里。
阮眠不會騎自行車,上學都是步行或乘公交,所以為了防止交通延誤一直有提早出門的習慣。她從小到大都沒遲到過,這麼放縱自己還是頭一回,此刻無比懊惱自己昨晚的任性……
萬幸正好趕上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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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學校站台時七點半,早自習已經開始十分鐘了。
這會兒要是走正門,一定會被學生會執勤的同學查到。
這個月一班還沒被扣過分,林學富昨天上課前剛說讓大家加把勁兒拿下流動紅旗,為高中生活搏個頭彩。
她向來不願意給別人拖後腿。
而且阮芳梅要是知道她違紀了應該會很失望吧。
……
阮眠心一橫,轉頭就往後巷走。
那兒的圍牆很矮,之前段小敏老跟著羅平翻出學校,她雖然沒嘗試過,但目測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
大概平常走這兒的人多,牆邊還墊了塊石頭,被四周生長的雜草虛虛掩著。
阮眠踩著石頭試了試,穩穩噹噹。
於是就借著手臂的力氣爬上了矮牆,剛探出個身子,正準備借力翻過去,怎麼也沒想到下一秒就被人撞見。
早晨七點多的天氣,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天空帶著灰濛濛的藍,少年穿著校服站在不遠處,身後的香樟樹綠的鬱鬱蔥蔥。
阮眠一愣。
正準備躲回去,那人已經抬起頭來。
模樣乖張,眉眼都鋒利,竟把身上普通的黑白運動校服都穿出幾分少年人肆意張揚的感覺來。
他見牆上掛著個人,竟也不吃驚,片刻後,揚了揚手裡的紙張,看著她笑地漫不經心。
「同學,遲到得登記。」
阮眠這才注意到他手裡拿著筆和紙,看這架勢,八成是學生會的同學沒錯了。
平時不都只在正門查人的嗎……
難道因為遲到翻牆的同學太多,現在學校加強執勤力度了?
她心下疑惑,思緒卻很快被打斷,那人聲音懶懶散散的:「名字。」
她暗自嘆了口氣,只好自認倒霉:「阮眠。」
少年嗯了一聲,又道:「班級。」
「高一一班。」
「微信。」
「……什麼?」
阮眠反應了半晌,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只見少年笑了一下,直起身子:「有對象嗎,高一一班的,阮眠同學?」
「……?」
阮眠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半晌,突然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她開口:「你真是學生會的嗎?」
對面的少年揚了揚眉,沒個正形似的開口:「不是啊。」
「……」阮眠又打量片刻,驚呼,「你是昨晚……你居然是官湖中學的?!」
「怎麼。」少年微仰著下巴,「我看起來很像考不上高中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阮眠看向他,忍不住皺眉,「剛剛那樣騙人很不好。」
「我剛也沒說自己是學生會的啊。」他掃了眼從矮牆上艱難跳下來的人,輕笑,「同學,五十步就別笑百步了。」
「那你也不能……」
哪知對面的人耳尖得很:「不能什麼?」
見她噤了聲,那人笑意更甚,「不能耍流氓?」
……?!
阮眠被這人的理直氣壯噎住,表情都變得難以描述,好似智商也隨之砍半似的,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有病吧?」
說完她就覺得自己太不得體,心下又顧慮著遲到的事,無暇再管其他趕忙小跑奔向教室。
直到她的身影跑遠,清晨的香樟樹下才發出一陣愉悅的低笑聲。
難得林學富居然沒有按時來守英語早自習,阮眠從後門偷偷溜進去的時候,整個教室都亂成一鍋粥。
段小敏瞥見阮眠,趕緊拉開她的椅子:「眠眠你怎麼才來啊!快借我抄一下英語小報,我好多還沒寫完,等會兒老狗來了肯定就得收了!」
「昨晚忘記上鬧鐘了。」阮眠從抽屜里找出小報,遞給段小敏,問道,「今天林學富怎麼這麼晚?」
「好像是有個留級生要來我們班。」段小敏低著頭奮筆疾書,想到什麼又開口,「羅平還說那人是老狗親兒子,上學期末打架被學校留級處分了。」
阮眠一愣:「打架?林學富這麼嚴……」
「害,適得其反。」羅平連連搖頭,「我媽就管我管特嚴,每天晚上守在我書桌前看我學習,煩都煩死了。」
「我爸也是,昨晚還非讓我寫完作業吃碗麵,照他們這麼養法,我遲早發福。」段小敏把選擇題抄完,翻了頁,順口又問,「眠眠,你爸嚴不嚴呀?」
阮眠一怔,繼而垂眸,緩聲道:「不怎麼嚴。」
沒有噓寒問暖,沒有擔心關懷。
好像沒由來就討厭一般,她親生父親是,李國超也是。
段小敏聞言嘆了口氣:「真羨慕,我爸媽要也不怎麼管我就好了,我估計做夢都能笑醒!」
阮眠頓了頓,半晌笑了一下,像是自嘲。
段小敏還想說什麼,只見林學富端著保溫杯走進教室,原本嘈雜的講話聲馬上被背單詞的浪潮蓋住。
「咳咳——」
「咱們班來了個新同學。」
教室里馬上寂靜下來。
阮眠抬頭,看見林學富旁邊站了個穿白短袖的男生,皺著眉滿不耐煩的神情,那人眼神正巧對上她的。
她一愣,繼而反應過來——
啊。
這是昨天后巷裡那個打架的男生。
下一秒,那人移開視線:「我是林一白,高二留級下來的。」
整個班級都沸騰起來。
段小敏驚呼出聲,看向羅平確認:「這真是林老狗兒子?!還挺帥啊,咱們班班草預定了吧……」
「是啊,我剛去上廁所還聽見老狗數落他不穿校服呢。」羅平又補了一句,「他和枉哥之前一個班,據說關係可好了。」
台上林學富說了一堆之後終於發言完畢,給旁邊的人指了個座位:「你就先坐最後一排羅平同學旁邊,暫時就那兒有空位了。」
幾人還沒消化完這個信息,林一白就已經面無表情就走下來,羅平清了清嗓子,醞釀著開口喊了聲「林哥」。
心驚膽戰全都寫在臉上。
林一白被他那慫樣逗笑,開口:「怕什麼啊,敢情我是閻王爺?還是我爸平時太可怕了所以我也看起來嚇人?」
「嘖,那也不能怪我,得怪基因。」
羅平原本以為他是個話少的,沒想到出乎意料的逗。想到這一點和自己正好臭味相投了,話匣子也隨之打開:「誒林哥,老狗……林老師真是你爸啊。」
「是唄,如假包換。」他說著睨眼看羅平,「你們也叫他老狗?」
後者被嚇一跳,趕忙解釋:「我們就叫著玩兒的!絕對沒罵人的意思!」
「瞧你那樣兒,我還能因為這個和你打一架不成。」
「那不能夠啊,林哥打架可不是蓋的,我哪敢輕易挑戰。」
林一白「切」了一聲,半開玩笑似的:「別亂捧。我要是真能打,也不至於留級了,這些話留著吹周枉吧。」
段小敏在旁邊早就憋著一堆話要問,聽到這個名字急急開口:「周枉,啊不…枉哥打架真那麼厲害啊。」
「嗯。」林一白鄭重點頭,「真那麼厲害。」
「啊,那他脾氣是不是特暴躁啊。」
「哈?」林一白頓了半秒,拖了個長音,「豈止,特、別、暴、躁。他這人愛乾淨,又記仇。我昨晚把他校服弄髒了,今早差點兒沒把我皮扒下來。」
「昨、昨晚?」羅平一驚,「你倆晚上一起睡覺?!」
林一白笑的老奸巨猾:「是啊,他不僅要和我睡覺,還要穿我衣服呢。」
「沒想到傳聞中的周枉居然……」段小敏略顯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那……」
「問唄。」林一白挑眉,「謠言保真,出事兜底。」
段小敏於是戰戰兢兢開口:「我聽說隔壁一中校花追他一整年都沒被搭理過,是真的嗎?」
「真的。」
「為什麼呀,該不會……」
「周枉哪有時間談戀愛啊。」林一白歪了歪頭,「再說了,他不喜歡那一款的。」
羅平附和:「是吧。估計枉哥也看不上學校里的妹,外邊的姐姐大波浪吊帶裙的,摸起來不比一身校服得勁兒?」
「切。」段小敏反問,「那他喜歡啥類型的?」
林一白一頓,抬眼掃了一圈,片刻後停住,開玩笑似的開口:「喏,他喜歡這樣的。」
他的視線落在阮眠身上。
這會兒他口中的人正在背單詞,校服襯衣袖口扣的一絲不苟,只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握著課本的手指也纖細。
的確是漂亮。
這麼素的打扮都引人矚目,要是性子再張揚些,大概會迷得人移不開眼睛來。
可惜,就是太乖了。
像只小綿羊。
作者有話說:
阮眠:不要叫我小綿羊,請叫我軟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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