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阮眠始終安靜聽著, 直到趙晚晚開口問她:「剛剛送你過來的,是蔣煥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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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邊笑意停住。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趙晚晚頓了頓,把剛澆好水的花盆挪開點, 騰出腳站的空地來,她把水壺放在一旁架子上, 終究還是開口:「阮眠,你不要和他靠的太近。」

  阮眠沒作任何反應,她以為她還有後話,她在等。

  然而沒有了。

  趙晚晚似乎點到為止, 又似乎不想再多透露半分細節。阮眠對上她眼睛, 她移開了視線。

  噠, 噠, 噠。

  牆上的掛鍾秒針走了三下。

  阮眠開口問她:「你說這話,是為我還是為你自己?」

  趙晚晚一怔。

  「為你。」

  她輕聲說。

  阮眠點頭,表示明白了。

  又多說了一句:「我們只是普通同學, 剛才在小區里遇到,他給我指路。」

  「嗯。」

  關於蔣煥陽的話題就到這,結束。

  她沒再問也沒再多作猜測, 別人不想說的埋在心底里的密碼, 就算刨根問底知道了, 也難免惹人不快,八卦的快感比平時減半。

  更何況,每個人都有不想再被提起的傷懷往事。

  周五下午1班一周小測, 在那之前一節年級公共體育課, 1班的體育老師向來體恤同學, 帶著做完熱身運動就讓大家自由活動。

  頭頂烈日, 阮眠一個人在跑道邊上, 靠著圍欄戴耳機聽歌。蔣煥陽走過來,遞給她一瓶剛買的運動飲料:「喝點這個,解渴。」

  她看一眼,搖搖頭:「不用。」

  「周末我過生日,想邀請你來參加,可以嗎?」

  手機在這時震動,阮眠看一眼,消息和耳邊蔣煥陽的聲音一起跳出來——

  【來二樓學生會更衣室吧,我想和你聊聊。】

  來自段小敏。

  在這之前她們已經半個月沒講過話,阮眠對別人是個不願意解釋不會哄人的性子,她知道段小敏是因為分班這件事不高興,心裡想找她,但一直不知道怎麼主動,於是給自己找了個藉口,這段時間過了或許就好了。

  分班後按班重新分宿舍,段小敏搬了出去,四人宿舍只剩三人。從前快下課前總被段小敏拉著商量午飯晚飯吃什麼,現在也沒了,阮眠去過一次文科班,想找段小敏,看見她已經拉著新的朋友笑著跑向食堂。

  段小敏一向愛熱鬧,最不缺的就是新朋友。

  又或許她已經把那些不開心拋之腦後,也忘了曾經有這麼個人了吧。

  阮眠還這麼想過。

  然而現在收到了段小敏的消息,握著手機的手都發顫,能想到她那副氣已經消了但仍舊有些彆扭的表情。

  她心裡有暖意,連拒絕蔣煥陽的語氣都柔和了不少:「抱歉,我沒空。」

  後邊蔣煥陽還想再說什麼,阮眠已經匆匆往前走。

  她走到一半,想到什麼,繞路回去,從室外球場經過學校超市,買了一個段小敏最愛吃的草莓蛋糕拎在手裡。

  手工蛋糕那一小櫃三行貨架,草莓蛋糕是賣的最火的,十五一個,她沒買過,但看段小敏一周總要攢錢買一次。阮眠到的時候正好還剩最後一個,她付完款就往外走,嘴角好不容易又掛了笑。

  學生會更衣室在教學樓二樓,旁邊就是學生會辦公室,是以前的陳列室隔開改的。辦公室大一些,所以更衣室格外小,平時都開著,供有表演和活動的同學用來臨時換衣服。

  但大多數時候沒什麼人用,就成了很多小姐妹說悄悄話或者情侶偷偷約會的地方。當然,一般前者這種情況比較常見。

  阮眠不想讓段小敏等,一路上都走得快,她從曬得很的操場繞了路往教學樓,上了二樓,進更衣室。

  段小敏還沒到。

  她出了層薄汗,有些許氣喘。

  咔擦一聲——

  室內光線從亮到暗,門被人從外面落了鎖。

  阮眠心一沉,往門邊走,拉動門鎖,仍舊打不開。更衣室是老式的門鎖,里外都可以關,但外頭多一圈鐵環,能再掛一個鎖。就相當於誰都能把這道門從外面鎖住。

  她蹙眉,從裡面敲門:「有人嗎?裡面還有人!」

  沒人應。

  她提高分貝:「有人嗎!」

  仍舊安靜。

  學生會辦公室和更衣室都在二樓角落,這附近又沒有班級教室,平時除了學會同學,經過的人都少之甚少。

  阮眠只慌了片刻,鎮定下來。

  她拿出手機看時間,14:55,離體育課下課和下節課小測都還有很長時間,並不著急。室內沒窗,只有一塊朝走道這邊的磨砂玻璃,嵌在牆裡,讓光透進來。

  阮眠放棄其他使用蠻力的辦法,給林一白髮了條消息,麻煩他下課後來趟學生會更衣室「解救」下她。

  不知道是被人誤鎖了還是故意為之,阮眠心裡想著,聽見室外似乎有人說話,窸窸窣窣,很快大起來。

  她忙去門邊敲門,向室外的人說明還有人被鎖在了室內,然而沒人理。阮眠耳尖,聽著幾道聲音漸大,熟悉得很。

  「你鎖了嗎?」

  ……

  「這有什麼好害怕的,我們又不害她,只是嚇唬一頓讓她知道厲害。」

  是馮子琪。

  「要走?」

  馮子琪冷笑了一聲:「走什麼,一會兒我們給她把門打開,得讓她好好看看是誰把她關在裡面的啊。」

  「但是……」

  那聲音很快小下去,再聽不清。但對阮眠來說太耳熟,從前她每節課都聽著這道聲音在耳邊或笑或鬧,以至於兩個字就分辨出來——

  是段小敏。

  竟然是段小敏。

  她心猛地冷下去,像被灌了一萬噸鉛似的往下墜,耳鳴聲漸起,在腦子裡聒噪著,讓她又怒又煩躁。

  阮眠手在抖,但她這一瞬間不知道是從哪來的力氣,拿了更衣室里的凳子就往磨砂玻璃那兒走,鐵質的椅角划過地面,發出刺啦的刺耳聲,然後她揚起凳子,猛地用力砸在那片磨砂玻璃上——

  「啊啊啊啊!!!」

  「她怎麼直接敲玻璃了?!」

  隨著馮子琪和張瑤瑤的叫喊聲,一整塊玻璃碎成千千萬萬片,尖銳的砸到地上,細碎的小玻璃渣濺了一地。

  阮眠踩著椅子從碎了的玻璃窗口中翻了出去,撐著牆邊用力的手被碎玻璃扎進去,有血順著手掌心往下低。

  痛感來的很快,阮眠腳剛落地,掌心的刺疼讓她鬆了還拎著蛋糕的手指,草莓蛋糕落在地上,塑料包裝盒散開,軟塌的奶油糊在地板瓷磚上,上面點綴的草莓滾出一小段距離。

  馮子琪和張瑤瑤看見了。

  在她們中間站著的段小敏當然也看見了。

  段小敏匆匆回頭,發現阮眠定定看著她。她眼圈泛紅,下意識搖頭,開口解釋:「眠眠……」

  「我不是故意的,是因為馮子琪威脅我說……」

  「得了吧段小敏,你能別在這裝了嗎?」馮子琪這會兒緩過神來,又看向阮眠,撇了撇嘴,狀似無辜的說道,「這事兒可和我沒關係,是段小敏自己送上門來的,我怎麼可能去主動找這種人。」

  阮眠沒說話,視線仍舊沒離開段小敏。

  旁邊的張瑤瑤拉了拉馮子琪的袖子,驚呼:「她手流血了……」

  馮子琪看過去,傷口上不斷冒出血珠,這會兒已經連成一片,汩汩往外流血,在往下落,滴在暖白瓷磚上,紅的刺眼。

  馮子琪一怔,面色僵住,別開頭去:「我只是想關她幾分鐘,一會兒就要放出來的,誰知道她這麼激動直接砸玻璃……」

  越往後說聲音越小,像是心虛。

  然而阮眠沒理,她看著段小敏,這時候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所以,」她頓了頓,聲音發啞,「你不是來找我和好的?」

  段小敏胸口悶疼,良知和過往在這份感情上投注的精力像火,把她的臉放在架子上反覆炙烤,燙的她抬不起頭來。

  ……

  最終她也沒說話。

  又是馮子琪開的口:「阮眠,你趕緊去校醫室處理下你的傷口吧,一會兒還要小測的……」

  這番話說的,不知道是在轉移話題還是推脫責任。

  「對呀對呀,你再不處理就該嚴重了,這裡我們來掃吧。」

  張瑤瑤也跟著附和,說著就要上前來推著阮眠往樓道走:「這件事我們也不會再計較了,這塊玻璃的賠款我和子琪會負責的……」

  「負責個屁。」

  跑過來的林一白聲音裡帶著不掩飾的怒氣,拎著張瑤瑤的衣領把她扯遠些,又把阮眠護到自己身後,看著旁邊站著的那三個人,面色冷淡:「這事兒本來就是因為你們而起吧,別在這說的好像跟自己沒關係似的,還負責?做了虧心事還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他回頭看了眼阮眠手上的傷勢,冷笑。

  「我告訴你們,今天誰也走不了。」

  「你們三個不僅惡意把同學鎖在室內,還害人受了傷,不僅這塊玻璃該你們負責,還有今天這件事兒,也別想給我瞞過去!」

  馮子琪皺眉,要爭辯:「我又沒讓她砸玻璃,是她自己……」

  「給老子閉嘴!」林一白瞪她一眼,「別以為周枉不在就能隨便欺負她了,阮眠就是我親妹妹,誰敢惹她就是在惹我,以後你們誰再敢玩陰的試試?到時候別怪老子打女的!」

  他說完這些,護著阮眠往下走,到樓梯口前又回頭,指著馮子琪:「你們仨誰都別走,一會兒林老師就來,誰走誰完蛋!」

  作者有話說:

  哦豁,記錄一下林一白第一次尊稱林學富為林老師的難得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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