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手鍊最終沒找到。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阮眠還能想起手鍊被扯斷那一瞬間手腕上的疼痛感, 但紅姐陪著她開手電筒找了好幾遍,甚至連小巷邊上的排水道都看了,也沒找到半點。
最後是紅姐開車送阮眠回學校的, 她上了車才來得及說句謝謝,紅姐只笑一下, 素著長臉仍舊風情萬種:「謝什麼,就算不沖我和周枉的交情,單單因為你我也會幫你。」
前面是紅燈,她停車等綠燈, 又和阮眠說了句:「以後有困難就來咖啡廳找我, 我都在。」
「嗯?」阮眠一怔, 「你不是……」
「懶得蹚渾水了, 這麼多年是因為我前夫給面子才稍稍吃得開,但到底是前夫了,早晚有感情消耗殆盡那一天。」
紅燈跳綠燈, 紅姐踩下油門,聲音平緩溫柔:「守著這家咖啡廳做小本生意也挺好,我本來也不是那種貪圖大富大貴的人。」
她說這句話的樣子讓阮眠恍惚間又想起第一次見面, 那時候紅姐穿一身紅色長裙, 燙著波浪卷, 紅唇一點的樣子叫人看一眼就沉淪風月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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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一個人,現在素麵朝天黑髮隨意挽成髻,竟然也真的能和官湖下班高峰期小城裡的萬家燈火融為一體。
車到校門口, 阮眠下車, 再次道謝。
紅姐搖下車窗和她說再見, 但應該不怎麼會有下次了。
阮眠知道她今天做的事說的話大都因為周枉和她的過往, 就阮眠個人, 和她大道朝兩邊,官湖不大也不小,但如果不刻意的話,應該再也沒有這樣坐在一起聊天的機會。
第二天照常上課,阮眠比蔣煥陽還要快,在他聯繫自己之前先找了蔣煥陽。
傍晚,廣播裡播著歌單,兩人站在樓道廊台邊,有風吹,兩人都冷淡,像是沒有發生過昨晚那件事似的。
蔣煥陽先開的口:「對不起……昨晚是我喝太多酒了,要是正常情況下我絕對不會做那種事情的。如果我做什麼可以補償你的話……」
「手鍊呢?」
蔣煥陽一愣:「什麼手鍊?」
「昨晚你拽掉了我一串手鍊。」阮眠看著他臉上結了痂的細小傷口,「你臉上這道傷口,就是被我手鍊劃傷的。」
「……抱歉,我沒印象了。」
阮眠皺眉:「是你拽掉的,經過你的手。」
但蔣煥陽頓了幾秒,仍舊開口:「實在抱歉,我……昨晚喝太多了,記不太清這些細節。」
阮眠又問他一遍:「你再想想。」
然而蔣煥陽想了很久,還是搖搖頭:「想不起來了,我可以賠你一串,多少錢?」
他說著就要拿手機轉帳,阮眠心裡一陣煩躁:「不用,你賠不起。」
「……是周枉送你的嗎?」
「別再讓我聽到你提他名字。」
「阮眠,我可以做任何事補償你,我真的是因為喜歡你才衝動做了那些,你原諒我好不好?只要你原諒我……」
「蔣煥陽。」
這聲音太冷,他一下停住。
阮眠看著他狀似十分懇切的眼神,已經有些分不清真假,她無視這些,淡淡的:「你聽好了,以後別再騷擾我,也別讓馮子琪再找我麻煩。」
「阮眠,我……」
「否則我就和林老師告發你們。」
阮眠打斷他,眸子裡有冷意,「你昨晚把你們以前惡意傳播趙晚晚照片的事情都說了,還有你騷擾我這件事,我錄音了。」
蔣煥陽面色一僵,還要再說什麼,但上下嘴唇最終還是停住。
「馬上要會考了,明年就是高考。」
阮眠看著他,嘲:「你應該不想冒這種風險吧,跌下神壇的年級第一。」
蔣煥陽整個人都僵住。
直到阮眠走了很長一段距離,背影又冷又傲,他都沒有完全緩過神來。
阮眠說的沒錯,蔣煥陽豈止不想冒風險,任何一點可能讓他看起來不再優秀的污點,蔣煥陽都不能有。
蔓藤在暗處滋生盤踞又怎樣,只要在別人看來,蔣煥陽和他的名字一樣光明磊落就夠了。
……
可秘密卻被撞破了。
那是一種從沒體驗過的,偽裝被窺探究竟之後的羞恥和恐懼。而戳破他這層偽裝的獠牙,卻出自他從前認知里那隻軟綿綿的小白兔。
他早該想到的,從他產生那種從周枉手裡奪過阮眠這個戰利品,就可以徹底贏過周枉的可笑想法那一刻開始,他就該知道的。
能被周枉喜歡的人,怎麼可能是小白兔。
她和周枉一樣又強又傲慢,眼高於頂,讓人瘋狂嫉妒又病態般想征服。
阮眠丟了手鍊,心情很差。
她往老教學樓走,想去彈琴。快七月了,薔薇又開一牆,紅色的花順著枝椏瘋長到二樓,搭著廢棄樓台的灰白,是一場破敗又瑰麗的盛宴。
踩上落了薔薇花瓣的土壤,上了二樓就聽見周圍傳來爭吵聲。聽著有些熟悉,阮眠把手機里音樂暫停,摘了一邊耳機,從陽台邊看下去。
一個靠著牆歪歪扭扭站著的男生,在抽菸。
對面的女生低著頭,穿著校服格裙,聲音帶著抽泣。
阮眠眯起眼,辨認了幾秒。
竟然是段小敏。
段小敏抓著男生袖子,聲音帶著哽咽:「你不是答應了嗎?我現在還沒成年,等成年再……」
「睡女朋友還需要等?」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男生一把推開她,「你以為自己是什麼貞潔烈女啊,怪不得以前你追的沒一個願意和你在一起,你這樣的誰喜歡。」
「你搞清楚你當時在一起的時候怎麼答應我的?!」段小敏的神情在這一刻竟然顯得有些悽厲,「你說等我到高三畢業!現在又為什麼要因為這個打我?」
男生顯然沒耐心了:「你胸不夠大唄,光摸起來沒手感。」
「我給你親了也讓你摸了,現在你還要得寸進尺嗎?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和你在一起都做了什……」
「我管你做了什麼。」男生推她一把,段小敏跌坐在土壤上,而男生聲音冷漠,「段小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和我在一起。」
「你真是喜歡我?你是覺得周枉走了現在高中部做主的就是我,想和老子在一起讓那些傻逼都叫你聲敏姐是吧。」
段小敏哭聲止住,看著男生:「你……你胡說!」
「你以為我很想睡你?」
男生不依不饒的:「要不是當時老子在追馮子琪,誰他媽看得到你?老子照她說的和你在一起了結果這個賤人竟然騙我,這個帳我還沒算清呢。」
他一頓:「本來你要是好好當條舔狗我也願意和多你玩兩天……但是你狐狸尾巴的騷味都沒藏住就想當大王了,以為我能讓你騎到我頭上?」
「我……」段小敏哭的鼻涕眼淚混在一起,抱著男生的腿,「我錯了我錯了,你以後都聽你的,你別強迫我好不好?我真的……」
「操!真欠打!」
男生一腳踢開她,像是不解氣似的,揚起手又給了她一巴掌。段小敏痛的叫出聲,鬆開手,又被男的拽起來。
男生一耳光又要下去——
「住手。」
阮眠已經站在他們面前,男生眯起眼,帶著考量和慍怒的神色,從頭到腳把她打量了一遍。
她伸手要拉段小敏的手臂,男生皺眉:「你是阮眠?」
他想起來,在晨會升旗台上見過幾次。賊漂亮,是周枉以前釣過的學霸,是個男人看一眼都想上的那種,很難沒印象。
「你放開段小敏。」
阮眠聲音冷,像含了冰。
男生突地笑起來:「你把我女朋友帶走了誰來當我女朋友,你頂上嗎?」
「不是你前女友嗎?」
男生掐了煙,語氣很輕佻:「那你問問她想不想走。」
「我……」段小敏腳跟已經不自覺往後縮,但被男生眼神震懾著,半晌才點了點頭,「我錯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男生狠狠皺起眉:「你再說一遍?」
段小敏怕的抖起來。
「她想走。」阮眠看著男生,「她既然想走你就放開。」
安靜了半晌。
「……可以啊。」男生陰笑起來,「你親我一下,我就放開他。」
阮眠仍舊看著他,八風不動的:「你放不放。」
「不放又怎樣?我沒動你,不過是教育我女朋友。」
周枉不在,但他那些盤根錯雜的人脈還沒散。
學校里的人看起來是換了一波,林一白低調的不能再低調,每天規規矩矩訓練,但仍舊沒人敢惹他們那群人。
他是忌憚的,所以也只敢和阮眠口頭上開開玩笑。
不過就是個段小敏,阮眠還能幫她出頭不成?
「不放你就是惹了我。」
男生聽見這句,像聽了笑話似的笑起來。
「惹我就是惹了林一白,還有周枉校外那些朋友,他們狠不狠你應該聽說過的。」
男生笑意僵住,顯然沒想到她這麼認真。
阮眠繼續道:「你今天放開她,我就當沒碰見過你。」
男生咬了咬後槽牙:「……你說的!」
「嗯。」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後,周遭好不容易又恢復往日安靜。
阮眠沒說話,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遞給段小敏。
夕陽正好,她細長的手指蔥白剔透,連遞紙時彎曲的弧度都值得在夢裡反覆練習。段小敏看著她,怔住,久久忘了伸出手。
「段小敏。」
阮眠叫她名字。
她恍惚間回過神來,窘迫的像乞丐般接受施捨。
多久沒聽見她這麼叫自己了?即使是全名。
段小敏想到什麼,忙問:「你手好點了嗎?」她頓了頓,「上次……真的對不起。」
阮眠沒點頭也沒搖頭,她不是悲憫的聖人,實在做不到對傷害過自己的人說沒關係,索性什麼也沒說。
段小敏知道自己的抱歉來得太遲,又開口,聲音帶著試圖撫平一切的試探:「你耳機里在聽什麼歌?總見你戴著,能不能借我聽聽?」
「不能。」
阮眠轉頭要走。
後頭段小敏又叫住她:「你要去彈琴嗎?」
「嗯。」
「能不能讓我去聽聽你彈琴?」段小敏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乞求,「我只是想聽一聽,絕對不說話打擾你。」
阮眠終究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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