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是人?是神?是魔?


  金風細雨樓二號人物楊無邪來了,六分半堂的二號人物狄飛驚也現身了。

  狄飛驚當然不是一個人現身在司馬溫公的府邸,他帶著一幫子屬下以及情報網絡,因此楊無邪能得到的消息,狄飛驚也收到了,而且收到的一點也不比楊無邪晚。

  第七份消息到手的時候,六分半堂總堂主雷損居然也現身了。

  雷損的現身並沒有引起多少轟動,而雷損也不希望自己引起轟動,他從狄飛驚哪裡聽到了七份關於楚天的戰報之後,神情忽然複雜了起來過,過了很久,雷損才緩緩道「老二,你說楚天此人可不可用?」

  狄飛驚身體輕顫了一下,狄飛驚是極少有情緒波動的,如今這已算得上是他極大的情緒波動了,但狄飛驚很快就回應雷損:「如若他們能為我們所用,六分半堂對上金風細雨樓或可提升一成勝算,但他大概不會為我們所用。」

  「不錯。」雷損重重嘆了口氣道:『這也是我最無奈之事,如若他們不能為我們所用,那麼我們是不是要毀了他呢?』

  狄飛驚沒有回答,因為這個問題根本不是問他的,而是雷損問自己的。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這個問題當然除開雷損,沒有任何人能給他答覆。

  雷損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思忖下去,他反而透露了一個消息給狄飛驚:「不過依我看來,楚天大概很難能活過今晚了,他除開面對那一干高手,或許還要面對一群人。」

  「什麼人?」

  「刑部六扇門的人。」雷損嘆息道:「傅宗書已下令朱月明插手這件事了,這事情朱月明是沒有法子拒絕的,因為這本就是刑部的事情。」

  狄飛驚淡淡道:「朱月明是牆頭草,大概不會盡心盡力。」

  「他自然不會。」雷損道:「不過此時此刻的楚天還能不能擋下朱月明等刑部之人的出手呢?」

  狄飛驚沒有說話,因為這個問題,他也是沒有法子回答的。

  狄飛驚忽然說道:「方小侯爺也來了,帶上了八大刀王以及鐵樹開花。」

  雷損笑了笑道:「他敗給楚天之後就一直對楚天密切關注,這一次他來了,你說他會不會讓手下高手出手,八大刀王的本事元十三限都稱讚過:八刀齊出,莫有能擋,再加上鐵樹開花張鐵樹以及張烈心兩兄弟,楚天要逃出生天的機會就更小了。」

  狄飛驚淡淡道:「方小侯爺十之八九是來看戲的,只不過看戲之餘他也極有可能會捲入這件事情之中,不過他未必會乘機殺了楚天,畢竟不管如何楚天現在都是非常有用的棋子,對於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雷損點頭:「眼下最不希望楚天活著的人是傅宗書,排行第二的是太師,呵呵,想不到區區一個楚天居然造成了京師如此亂局,居然將我和蘇公子的風頭都碾壓過去了,實在難能可貴。」

  雷損完全沒有生氣,而且非常的愉快,由衷的讚嘆。

  雖說江湖人都知道雷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可接觸過雷損的人,極少有討厭雷損的,因為雷損從始至終所表現的氣度始終符合梟雄兩個字。

  梟雄雖無情,但也令人稱道著迷。

  狄飛驚什麼都沒有說,也什麼都沒有做,他仍舊保持著靜觀其變,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確不希望楚天能活下來。

  當然這個秘密沒有人知道,他從不將自己的秘密表露出來,因為他是狄飛驚,因此他一向如此。

  楚天的可怕令一盤散沙的四大勢力也已聯合起來。

  空氣之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這一戰進行到現在,這處大儒府邸也已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沖天的火光,將四周的一切都照亮了,但有一處地方是沒有照亮的。

  一間小樓!

  火光雖然將下方照亮,但上方卻並沒有法子照亮。

  這棟小樓也已是這片地方唯一的小樓了。

  楚天坐在小樓上。

  他不僅坐著,而且身側還有美酒。

  他居然還在喝酒。

  他的全身上下都已破破爛爛,衣裳染血,而且已被鮮血染成了紅色,而原本的顏色已看不見了。

  他身上的鮮血早已看不出哪裡是他的血,哪裡是別人的血。

  他的臉上有疤痕,身上各處也都有痕跡。

  沒有人知道他在這一次可怕的追殺之中受傷多少次,很難想像這麼多次受傷之後,他居然還活著,居然還能活著。

  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他能活到現在已是個奇蹟,但他是不是能創造奇蹟呢?

  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此刻他很狼狽。

  他雖然不是乞丐,但他比乞丐還要狼狽。

  不過他絕不是乞丐,因為乞丐在這麼狼狽的時候已是人人厭惡了,而他這麼狼狽,仍舊人人懼怕,不僅懼怕,而且他身上的那種瀟灑從容的氣質也令不知多少人為之傾倒。

  即便是他的仇敵,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個非常值得尊敬的人。

  他在飲酒、獨自飲酒。

  他的他的身後是火海,火光沖天,不但溫度極高,而且也使得四周亮如白晝。

  敵人已從四面八方將這裡包圍了。

  但他仍舊沒有看見。

  他仍舊在喝酒。

  他甚至舉杯邀明月,對飲成三人!

  風拂過他破舊的衣裳,卻令他看上去更瀟灑出塵,卓爾不群。

  此時此刻的他稱為謫仙也不為過了。

  劍在他的身側。

  一口染了血,還沒有回鞘的劍。

  這口劍上已不知道染了多少鮮血,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可無論多少鮮血,殺了多少人,這口劍仍舊清、亮。

  劍在風中發出一陣悅耳的聲音。

  這聲音仿佛是楚天的輓歌,又仿佛是楚天對手的輓歌。

  這聲音也像是戰歌,似乎在表達出一種一劍在手,問天下誰是英雄的氣魄!

  一杯又一杯。

  人也越來越多。

  可這些人並沒有打攪楚天。

  他們不是不敢打攪楚天,而是不願意打攪楚天。

  他們甚至希望楚天喝醉,因此他們不敢打攪。

  最後一點酒已入了咽喉。

  酒壺拋飛。

  劍已提起。

  楚天掃視四方,望著四周的敵手,淡淡道:「來吧!」

  他的聲音很輕描淡寫,但已令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眾視天下英雄如草芥,視眾生為螻蟻的氣魄。

  許多人甚至生出了一種感覺:他不是人,是魔,是神,若非神魔,又怎可能有如此氣概呢?

  可無論楚天是人是神是魔?他們今日都要神擋殺神魔擋除魔。

  他們為殺楚天而來,他們非殺楚天不可。

  但他們還沒有出手,楚天已出劍。

  他忽然對身下狠狠刺了一劍。

  精準的一劍,一劍殺人。

  劍抽出,血水四濺。

  一名一流高手想要爬上小樓,自下而上偷襲楚天,反而被楚天所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