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九章 永生不死
丁摩洛的靈魂被完全毀滅。
至於他殘留在現實之中的肉山軀體，隨之融化成了一大灘濃郁粘稠的漆黑漿液。
緊接著，耶塵便是面帶笑容地張開嘴巴，直接將眼前的龐大漿液全部吸入自己的口中。
儘管漆黑漿液的體量堪比溪流，然而耶塵的喉嚨深處卻是如同黑洞，直接一口就將受害者的殘驅全部吞噬得一乾二淨
待到用餐時間迅速結束，耶塵隨即發出一聲舒爽的呻吟。
「啊！舒服！強大而絕望的靈魂真是絕美！」
耶塵表情滿意地大聲感慨道。
然後，他抬起手臂，微微彎曲。
啪啪啪啪啪！
只見耶塵臂膀上的肌肉群束瞬間膨脹破裂，隨後便是增殖繁衍出了成千上百條漆黑的細長觸手，盤繞耶塵的胳膊一路向外肆意生長，很快就讓他的手臂變成了一條大如樓房的巨型觸手。
耶塵表情滿意地甩了甩這條嶄新的肢體，再是隨意向著四面八方甩了甩，眨眼之間就將周遭的樹木與山石輕而易舉地掃蕩成渣。
「哈哈！很好！很好！不愧是曾經侍奉幽冥的頭號奴僕，滋補的效果確實生猛呀！」
耶塵表情滿意地這麼評價完，接著又將巨大的觸手回收壓縮，迅速恢復成了正常形態的人類手臂。
（原先的我，雖說肉身不滅，但是能夠釋放的力量終究有限，頂多也就只能在五重噩夢境界以內大殺四方）
（不過，如今有了這傢伙的靈魂作為養分補充）
（接下來，無論是極獵，又或是元騎，我都完全不懼！）
（除了聖光本體安格里諾昂德以外，這世上便再也沒人能夠擋我！）
（然後，只需要再多補充那麼一些「營養」，我就能夠征服空間，感應一切，從而為真正的深淵打通完美的道路，幫助祂親自降臨於這片土地！）
（這樣一來，深淵與聖光之間的千萬年紛爭，即將就此迎來終結！）
想到這裡，耶塵情不自禁地開懷大笑。
「哈哈哈哈哈！」
「金眸啊金眸！」
「你費盡心思想要反悔的計劃，終究還是得變成現實啊！」
耶塵一邊狂笑，一邊抬頭，觀察周圍的天空，依舊沒有見到任何類似於教會增援的大軍蹤影。
（嗯那群奴隸信徒的支援還是沒有出現。）
（或許深淵那邊確實已經先我一步發動襲擊了）
（獵團主力仍在迷宮，教會主力周轉不來。）
（簡直就是完美的時機！）
（那麼，現在，就由我來悄悄劃下最後的句號吧。）
（聖光淨土）
（這座由安格里諾昂德逆勢而為，強行在虛無之中打造出來的虛構天堂啊）
（今天，就是你的末日了。）
心念至此，帶著陰寒的微笑，耶塵緩緩轉身，就此將深邃的目光徑直掃向遠方的城市輪廓！
丁摩洛原先所設想的計劃，現在便是由耶塵正式接手！
只不過，前者只是要屠宰整座城市的聖光子民以此泄心頭之恨，後者卻是要吞食整座城市的人口靈魂以此填充自身力量！
屆時，無人將死！
就如同丁摩洛先前所遭受的那樣
在前方等待所有受害者的，唯有在那深淵之底，遭受永無止境的折磨與絕望，就連死亡的權力都不被允許！
這便是「小丑」與「深淵」之間的本質差別！
不過，就在耶塵做出決定，準備起步蹬地，向著遠方城市全速進發之前
坐落於耶塵身後百米開外的草叢，卻是發出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輕響。
實際上，早在進食丁摩洛之前，耶塵早已注意到了這陣響聲的發起者。
乃是一個小男孩。
只不過，由於對方的存在實在太過微不足道，所以耶塵原先就沒有搭理他的想法。
然而，事到如今，既然這個小男孩主動靠近
那麼耶塵自然也就改變了想法。
反正如今的形勢已經徹底落入了他的掌心，城市的平民是肉，教會的軍隊也是肉，誰先誰後其實並沒有什麼無所謂。
因此，抱著絕對的自信心，耶塵身形旋即一閃，整個人就這麼原地消失不見
百米開外的山坡草叢之中，暗中蹲坐著一名年幼的小男孩。
他身材瘦小，五官稚嫩，年紀看上去不超過十歲，穿著一身打滿了補丁的粗布棉襖，後背掛著一個大籮筐，裡面裝滿了某類草本植物的根莖與葉片。
男孩先前原本在附近遊蕩採集藥材，突然從這裡聽見了陣陣巨響，以為是敵軍先鋒部隊到來了，於是立刻循聲靠近，想要窺探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結果，男孩才剛剛在草叢就位，身後便是傳來一道巨響。
咚！
於是男孩當場嚇了一大跳。
「呀！？」
他驚呼一聲，立刻回頭，接著發現自己的身後，竟然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渾身赤裸的青年，五官清秀，身材完美，如今正在笑臉盈盈地瞪著自己。
「小朋友，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青年語氣友善地提問道。
「」
男孩發懵一會，表情惶恐，看了看青年的軀體，接著緊張兮兮地回答道：
「我、我在這裡採集草藥」
「叔叔」
「你、你為什麼不穿衣服呢？」
青年聞言，摸頭苦笑。
「哦，這個啊？」
「哈哈，抱歉，我忘記啦。」
「沒事，現在補上不就行了嘛。」
話音落下，只見青年手臂一揮，全身上下的皮膚衣就這麼湧現出了一層漆黑的淤泥，迅速在他的體表變化成為一整套漆黑的制服。
「啊！？」
男孩顯然沒怎麼見過世面，當場就被耶塵的這一通操作驚呆了，緊接著便是雙眼發亮地大聲驚呼道：
「叔叔，你、你居然能夠憑空變出一套衣服！？」
「難道，這就是魔法！？」
「叔叔，你莫非就是從童話裡面說的魔法師！？」
面對男孩的天真言語，青年輕聲一笑，接著語氣友善地回答道：
「嗯差不多吧。」
「你想學習魔法麼？」
「如果有興趣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教你哦？」
男孩表情愣住，有些反應不過來地驚嘆道：
「咦真的嗎？」
青年笑容燦爛地點了點腦袋。
「當然，魔法師收徒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騙你做什麼？」
話音落下，青年隨即向男孩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掌。
「只要你現在抓住我的手我馬上也就能讓你也學會魔法哦~」
男孩聽罷，有些困惑。
「這樣子就能學會魔法？那是什麼樣的魔法呀？」
青年微笑回答道：
「一個非常強力的魔法~」
「能夠讓你」
「永生不死哦。」
標記。
「那麼，繆撒里奇，又或者是丁摩洛？」
「感謝你的謝幕演出，不得不說，它確實非常精彩。」
「不過，表演也就到此為止了。」
「反正你原本的計劃就是在屠城之後自我了斷，所以一切其實也沒什麼差別啦。」
「畢竟這份遺願，我等下自然會替你完成~」
「所以，就請你遁入深淵，成為我力量的食糧吧。」
耶塵話音落下，與丁摩洛胸膛融合於一起的手掌，當即向其體內發力一握！
於是，那顆與心臟合為一體的深淵核心，就這麼被耶塵猛地抓住！
丁摩洛眉目一緊，頓時難以忍受地發出一聲悲鳴。
「啊！」
嘶啞的哀嚎就這麼響徹了整片山林大地。
哪怕丁摩洛早已剝離了全身上下的痛覺神經，事到如今也仍然難以忍受耶塵的這道致命之握！
因為，這種滋味就如同他的靈魂根基被耶塵直接抓住一般！
從中延伸出來的痛苦感受，根本不是區區語言能夠形容得了的！
再然後，耶塵的手掌即是如同觸及到水源的貪婪根須，隨之開始瘋狂汲取著丁摩洛的生命能量！
於是，丁摩洛的力量與精神就這麼開始了疾速的流失！
而他的妖魔之軀亦是開始飛快地縮水，飛快地乾癟，顯然馬上就要被徹底吸乾了！
至此，丁摩洛終究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淪為了耶塵手中的砧板魚肉，於是五官神情當即徹底淪陷在了痛苦之中。
（啊這就是我丁摩洛的末路麼）
丁摩洛一邊慘叫，一邊思考。
（真是他嗎的無聊啊）
（原本還想著在死仇聖光面前壯烈犧牲的）
（沒想到最後卻是栽在了深淵的手裡）
（不過，仔細一想，這樣的結果其實也挺不錯的）
（畢竟，老子可是喚醒了這麼一頭恐怖的怪物呢）
（不需要深淵核心就能夠催動的不滅肉體嘖嘖，真不知道這個異類待會能夠屠殺多少的聖光子民那個場面光是想像一下就覺得刺激）
（既然如此，那就把我的營養一滴不剩地汲取乾淨吧，你這頭披著人類皮囊的深淵怪物）
（然後，再繼承老子的遺願）
（把這個世界徹底摧毀吧！）
想到這裡，即便承受著究級的痛苦，丁摩洛的嘴角卻仍然能夠高高上揚，從而展現出一道瘋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
然而，對於丁摩洛在臨死之前的這份從容，耶塵的表情卻是顯得不太滿意。
「嗯雖說你和我其實算得上一邊的」
「但是，如此難得一遇的用餐時刻，我果然還是想要一邊欣賞受害者的絕望姿態，一邊品嘗食物的味道啊」
「你這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反而還有些影響我的胃口。」
耶塵一邊汲取著丁摩洛作為生命體的所有，一邊表情枯燥地撇嘴抱怨道。
不過，他的眼睛很快亮起，接著舉起另外一隻手掌，直接將手指插進自己的太陽穴，開始攪動裡面的大腦，仿佛是在物理搜索著腦海深處的記憶片段一般
經過這麼一番怪異的舉動，耶塵馬上想起了什麼，於是又立刻減輕了對於丁摩洛的「攝食」力度，轉而向他開口提議道：
「哦，對了，要不這樣吧！」
「在你臨死之前，讓我們再來聊聊一些特殊的話題，怎麼樣？」
「比方說」
「你最心心念念的」
「幽冥神海默？」
「是叫這個名字來著？」
聽到了主的名諱，丁摩洛原本平靜下來的心境，瞬間湧現出了成千上萬道動搖的漣漪！
「嗯！？」
「你你」
「你知道祂！？」
見到丁摩洛的反應如此劇烈，耶塵頓時忍不住喀喀發笑。
「哼哼哼，何止是知道啊」
「丁摩洛，你是不是一直覺得」
「那個海默是被安格里諾昂德幹掉的？」
丁摩洛神情劇變。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耶塵的笑容顯得更加燦爛。
「算啦，你命不久矣，我也就不和你賣關子啦，直接告訴你吧。」
「聖光和幽冥，其實沒什麼關係。」
「兩者之間的交集，硬要說的話，也就只有你這個倖存下來的教皇了，丁摩洛。」
「你之所以會改頭換面降生這個世界，而不是跟隨你親愛的幽冥一同覆滅於虛空」
「只不過是因為安格里諾昂德拯救了你啊。」
「某種程度上而言，祂其實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結果，這麼多年以來，你的心裡卻只想著如何報復祂，如何讓祂難受，如何使祂痛苦」
「哈哈哈哈哈！」
「真是諷刺！真是好笑！」
「安格里諾昂德要是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會感到極度冤枉，極度委屈吧！」
丁摩洛目光閃爍，牙唇打顫。
「你說什麼？」
「聖光沒有加害我主？」
「你你又是從哪裡知道這些事情的？」
耶塵微笑坦白道：
「因為，宰了那個什麼幽冥的，正是」
「深淵！」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我，其實才是你真正的仇人呀！」
聽到這裡，丁摩洛的表情猛地怔住，不過很快就湧出了暴怒之色，旋即厲聲嘶吼起來：
「去你嗎的！」
「你以為我相信這種鬼話嗎！」
「畜生，要殺快殺，別再和老子繼續廢話了！」
然而，耶塵卻是不緊不慢地補充道：
「哦？你不信？那我就列出一些證據吧。」
「我記得那傢伙的形體，是一顆體積巨大的等邊八面體，渾身上下冒著綠色的火焰，長滿了大大小小的手臂，整體形狀有點類似於一顆海膽？」
「平日，祂一直紮根在你們母星的地底充當著地核的作用？」
「怎麼樣？這些詳細的信息，難道不比你那些模糊不清的記憶靠譜麼？」
耶塵說到這裡，丁摩洛瞬間啞然。
儘管他當年通過污晶匕首成功回想起了自己的前世身份以及神明名諱，但是就像是耶塵所說，那些全部都是零零散散的記憶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