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插翅難飛(十三)


  倒打一耙這種事, 實驗體學的相當快。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這會兒眯著眼瞧著寇冬手裡頭拿著的鱗片,就像是得了極其重要的證據,理所當然又要把青年往水裡拖。

  寇冬喊了聲停, 內心也是崩潰的。

  這特麼也算?

  沒人管管嗎——這明顯不符合消費準則啊!不怕他打消費者熱線投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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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他總算想起了個理由, 手慌亂地拍了實驗體兩下, 「我崽,我崽還在房子裡呢……」

  葉言之冷漠地坐在他肩膀上聽他嗶嗶。

  全是瞎扯。

  誰是他崽!

  寇冬說:「孩兒他爹, 小人魚……」

  實驗體的動作頓了頓, 緊接著也想起了前一日那顆從青年衣服底下咕嚕嚕滾出來的大蛋。他甚至還能從蛋殼上感受到自己的氣息, 雖然微弱,卻是切切實實存在著的。

  寇冬一直跟他說,那叫血脈聯繫。

  人魚一族血脈艱難, 最重視的便是排卵生子。他緊裹著寇冬的尾巴力氣微微一松,眼眸中似有深思之色。

  寇冬心裡一喜,抓緊時間給他普及父愛情深:「他們都說, 孩子破殼時會認第一眼看到的人做父母。」

  要是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剛好破了殼……

  豈不是就成了別人家的了?

  人魚下頜輕輕揚起, 神色聳動, 像是被這句話打動了,終於徹底將他放下。寇冬的腳又踩著了堅實的地面, 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他衣角還向下滴著水,**黏在身上,冰冷透骨。實驗體就立在他身側,深藍的尾巴一卷, 忽的出聲道:「那現在去看看吧。」

  寇冬:「……」

  看什麼?

  實驗體S側過臉,猩紅的瞳孔從青年的面頰上掃過, 喉結上下動了動。他的聲音低沉磁厚,淡淡道:「孩子。」

  寇冬:「……」

  草了,他上哪兒找小人魚給這個主看?

  他就這麼一個崽,這會兒還在他肩膀上坐著呢。

  人魚的眼睛深陷在眉骨的陰影下,陰沉黯淡。他的聲音拖長,猶如鬼魅惡煞,在人耳邊轟隆隆炸響,「在哪兒?」

  寇冬默默把目光投向葉言之,心情複雜的難以言喻。

  擱這兒呢。

  小孩倒是挺好的,沒什麼太大問題。

  他委婉地說:「要是孵出來,會不會和你長得不太像?」

  比如少個魚尾巴?

  實驗體S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自然不會。」他低沉道。

  寇冬還不放棄,「要是你基因太弱呢?」

  人魚薄薄的唇角勾起來,露出裡頭一點雪亮的獠牙。

  「基……因?」他緩緩將這兩字重複了一遍。

  寇冬心裡頭一喜,太好了,這還是條文盲魚。

  他抓緊時間給人魚洗腦:「就是DNA什麼的,你不懂。這東西很容易變異,就算生出來也不一定和爸媽長得一樣。比如倆白人,就可能生出個黑人,那叫返祖。」

  實驗體笑得更深了些。

  「我不懂這些,」他嘶嘶道,猩紅的瞳孔在眼眶中微微一轉,定定地瞧著寇冬,「但——我的血脈,強於一切人類。」

  「我的孩子,同樣會是人魚。」

  「倘若不是人魚……」

  他尖細的手輕撫著青年的脖頸,那一截脖子白而細,上頭布著淡青色的纖細血管,指甲划過皮膚時,甚至能感受到這層皮肉底下血脈的流動。

  脆弱的一擰就斷。

  人魚著迷地撫摩著這具溫熱的軀體。人的身軀與人魚冰冷的體溫全然不同,觸著是熱的。

  那溫度,讓他想起孕育自己的母體。

  「那便不是我的孩子。」

  「如果他不是……」

  實驗體S黏膩潮濕的吐息就在他頸側,不容置疑。

  「你會給我生成千上萬個。」

  寇冬:「……」

  不是,哥,這戴綠帽子的代價也太慘重了點吧!

  他默默又看了眼肩膀上的崽。

  要不,給崽臨時做個魚尾巴?

  馬上就要變換裝play的小人也像是看不下去了,在他肩上站起來,一手微拽著他的頭髮。

  「他看不見我。——先把他引走。」

  這句話裡頭,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充斥著想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要當他爸爸的人日一頓的衝動。可惜寇冬沒聽出來,只感覺在理,忙把人魚往底下引,「還在宿舍里……」

  你現在跑的快點,還能瞧見碎了的蛋殼。再晚一點,指不定蛋殼都莫得了。

  實驗體S頷首,跟隨著他緩緩游曵下樓,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頭頂已經長出了一片茫茫大草原。

  人家都是隔壁老王,他這應該算隔壁老魚……

  樓下的玩家也早被這動靜驚醒了。所長的哀嚎消失許久後,才有人悄悄打開條門縫,從門縫中往外看。他們恰巧看到那些實驗體們回去,陣仗浩大,從房門前經過時,簡直可以稱得上是遮天蔽日。

  地上零零落落沾了不少的血,被那些觸手劃拉著,留下長長的血痕。宋泓被這腥氣沖的直皺眉,「出事了。」

  他觀察著之前傳出聲音的房間,眉頭蹙的更厲害,「……麻煩了。」

  是眼鏡男。

  阿雪也在門前,看了眼之後,神色比他更鎮定,「活不下來了。」

  宋泓:「怎麼辦?」

  眼鏡男雖然膽子小,但機械能力卻毫無疑問是他們之中頂尖的。如今機械手的製作眼看著就剩下最後一步,眼鏡男卻偏偏在這個關頭上死了。

  饒是宋泓冷靜自持,這會兒心也是沉甸甸往下一墜,感覺到失望翻滾著卷上來。

  小姑娘說:「先找找看別的路。這遊戲,不會不給人留生路的。」

  他們小聲說著話,忽然感覺眼前一黑,有一隻眼睛像是察覺了什麼,猛地貼上了他們面前的門縫。

  竟然還有實驗體沒離開!

  事發突然,兩人都被嚇了一跳,望著這怪物在門口徘徊,捂著嘴不敢作聲。那隻眼睛滴溜溜在眼眶中轉了圈,往左右都看了看,旋即才慢吞吞撤開。足有兩米多高的實驗體從門前滑走了,房間這才又重新亮堂起來。

  宋泓終於鬆了口氣,心仍然砰砰跳,只是感覺也有些怪異。

  「……他沒看見我們?」

  方才那般突如起來,兩人甚至都沒能躲開,就在門邊上。怪物要是想看,自然能看到他們。

  方才那一瞬間,他們都以為自己活不久了。

  阿雪繃緊了下顎,神色也有點嚴肅。幾秒後,她說:「出去看看。」

  宋泓:「嗯?」

  「出去轉一圈,」阿雪說,「我總覺得,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這群實驗體,說不定不會進攻我們了。」

  他們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縫,沿著牆根緩緩向外走,恰巧與一隻豹子形態的實驗體撞了個正著。兩人同時擺出防禦狀態,實驗體也衝著他們亮出獠牙,高高拱起脊背。

  宋泓屏息凝氣,已經做好了惡鬥一場的準備——但實驗體不過低低叫了兩聲,旋即一甩尾巴,竟然像是根本沒看見他們,慢吞吞地扭身走了。

  兩人對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些震驚。

  阿雪:「眼鏡男死了,仇恨就消了,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聯繫?」

  宋泓咬緊的齒關終於鬆動了。他將手腕活動了一圈,說:「不知道,但到底算是件好事……既然不會進攻了,我們就專心找鑰匙吧。」

  現在找鑰匙,可要方便多了。

  他們把其餘的玩家都叫出來,起先還有人不信,滿腹狐疑;直到看見了兩人毫髮無傷地站在外頭,才慢慢有人從房間裡鑽出來,心有餘悸討論著剛剛聽到的哀嚎。

  他們再也沒聽過比那更加悽慘的聲音。裡頭夾雜著皮肉肌理被扯碎的聲響,好像那群實驗體根本不是在吃人,而是在撕,在咬,在把他扯成一條條,皮囊猶如布帛。

  只有單獨行動的小姑娘沒吭聲,左右打量了圈,終於問:「他呢?」

  宋泓也猛地一激靈,終於想起這隊伍之中還有人不在。

  最顯眼的青年沒了。

  與此同時,他們也都聽見了一種細微的聲響。

  好像是條蛇,一步步從台階上滑了下來。

  先是魚尾。

  旋即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妖異美麗的臉。

  ……

  是人魚。

  玩家中起了小小的騷動,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望著——這人魚絕不是從甜美的童話中鑽出來的,相反,他高大健壯,裸露的上半截人身毫無疑問屬於男人,底下的魚尾同樣強壯有力,閃著細密的光芒。

  他有多高?宋泓一時無法確定,但毫無疑問的是,他比在場的人要高多了。然而這樣的身軀卻兼具了靈活敏捷,這樣的造物,比人類本身更像是捕獵者。

  那高高的眉骨底下,人魚的目光陰鬱奇特,猩紅的瞳孔盯著人時,甚至讓人產生了眩暈的幻覺。

  他要是產生,只能產生於地獄,又或是人的噩夢。

  宋泓發出一聲聽不見的驚嘆。待他終於從這了不起的造物身上移過目光,他便看見了被人魚緊緊裹著的青年。人魚海藻般濃密的頭髮垂下來,擋住了人類的臉。

  然而,光憑著脖頸那一點白色,宋泓就知道這人是誰。

  是寇冬……

  他腳在原地定住了,一動也不能動,甚至沒辦法思量這人為何會與人魚在一起。這畫面詭異極了,在場的人都為他們讓出一條路。

  寇冬也看到了他們,忽然掙了掙,小聲與實驗體說了什麼。人魚的臉色看上去並不好,但最終還是微微將他鬆開,任由他小跑幾步,上前來。

  幾個玩家又驚又畏地看著他,寇冬輕輕吸了一口氣。

  這並不是一個能擺脫人魚的距離。他們說什麼,實驗體都聽的一清二楚。

  「聽著——知道司馬光砸缸吧?」

  宋泓的眼珠在眼眶中轉動了下,顯然有些茫然。

  「司馬光挑的是最大的那個砸,」寇冬簡潔地說,「要放出裡頭所有的水……」

  他語焉不詳地說了這兩句,便又扭過頭去。實驗體立刻將他帶至身邊,有力的臂膀緊緊鎖住了他的身軀。

  坐在他肩膀上的葉言之:「司馬光砸缸?」

  寇冬和他用口型說話:「別提了,這不是欺負他沒文化嘛……」

  唉,沒文化的人就是處處吃虧。

  葉言之:「他們能懂?」

  寇冬:「讀過小學的人都懂。」

  他這句話說出來後才覺得不對,忙慈愛地道:「爸爸不是在說你——你還小,以後有的是上學的機會……」

  小人冷峻地把倆胳膊環上了,看上去像是在生悶氣。

  被留在原地的玩家面面相覷,還沒完全懂這話。

  「什麼叫砸缸?」

  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複習小學課文?

  「砸缸……」宋泓倒是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過味來,「他是在說救人!」

  「他們剛剛是從樓上下來的!」

  眾人終於反應過來,沿著樓梯大步向上跑。實驗室的門大開著,他們在最頂層發現了實驗體S的培養皿,那是他們所見過的最大的。

  而就在那碧藍的營養液里,他們找見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

  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戒指。

  這一瞬間,玩家們幾乎都發出了一聲如釋重負的輕呼。有人迫不及待道:「趕緊開門吧,我們出去!」

  這一批玩家中,有好幾個都是第一次進遊戲,即使在進來前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真正面對這些,才知道自己並不是毫無畏懼的。

  誰想要過這樣的日子?日日心都在懸著,生怕哪一天被嚼的連渣都不剩的人就成了自己。

  如今,這噩夢一樣的日子終於有個盡頭了。

  玩家們歡呼著抱成一團,馬上下水去撈那枚鑰匙。呼聲裡頭,只有宋泓仍然在站著,像是有些猶豫。

  叫佳佳的小姑娘率先拿到了鑰匙,喜出望外。

  「這能不能算成就點?」她喜滋滋說,「我待會兒要第一個開門!」

  剩餘的沒幾個人,阿雪始終表情冷漠,宋泓也並不和他搶。看見那扇象徵著現實的門,她喜極而泣,用鑰匙將門打開,迫不及待就要邁進去。

  「宋哥!」她喊宋泓,「還不走?」

  宋泓沒有吭聲,表情躊躇,半天才說:「我們還有一個人。」

  說的是誰,幾人心裡都清楚。

  佳佳臉色變了變,隨後咬了咬嘴唇,強笑道:「沒事——現在實驗體不攻擊人了,他一定也能出來。」

  阿雪抱著雙臂,發出毫不留情的一聲嗤笑。這笑讓佳佳臉上火辣辣的,瞪著眼睛:「你笑什麼?」

  「笑你沒良心,」阿雪絲毫不給面子,「撒謊都不臉紅。」

  小姑娘臉更紅了點,「你……!」

  「鑰匙是你找到的?」阿雪毫不客氣地問,「關鍵人物是你發現的?實驗體是你制服的?」

  「你什麼都沒幹,從頭到尾只是跟著人後面哭而已。這樣也能出去,只能算你運氣好。——你還叨叨想著成就點,就有點不要臉了吧?」

  小姑娘怎麼也沒想到她說話居然這麼毒辣,偏偏還說的啞口無言,只是心裡頭梗著,難受的很,她索性哭了起來,「宋哥你聽聽,她怎麼這麼說!」

  「好了。」宋泓也有些看不起,「你要是想走,那就隨你。」

  他看了看阿雪,問:「我們回去?」

  「嗯,」阿雪回答,「回去。」

  他們絲毫沒有留戀,就在這扇象徵著結束的門前轉了頭。身後的小姑娘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幕,嗓門都高了,「宋哥,你是不是也瘋了?——你們這會兒還回去,不是不要命了?」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怎麼會有人在生面前,選擇一條死路。

  都是來裡頭掙生死錢的,何必這麼認真呢。

  她聲音更高了,「宋哥!」

  兩個人都沒有回頭。

  宋泓一面走,一面不由得嘆了口氣,「唉,這還是我頭一回放棄這麼重要的東西。」

  身旁小姑娘沉穩地問他:「後悔了?」

  「後悔也說不上,」宋泓說,「只是要是就這麼走了,之後肯定每個晚上都睡不好。」

  他頓了頓,又笑道:「畢竟,咱們都算是占了他的便宜。」

  小姑娘皺著眉,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人情債也是債。」

  「行了行了,」宋泓拍拍她,「咱倆得救。就是怎麼救,咱倆得先琢磨出個章程……」

  他說完這句,小姑娘眼眸微動。

  「我倒是想起什麼了,」她慢慢道,「關於人魚。」

  他們與寇冬不同,進遊戲之前已經知道自己進的是恐怖遊戲了。為了在裡頭爭取一線生機,基本上所有的恐怖遊戲背景劇情、民間傳說又或是恐怖故事,她都有所涉獵。

  在最開始見到人魚時,人魚屬於捕獵者的威壓太重,讓她的大腦都無法正常轉動。如今離人魚遠了些,小姑娘終於想了起來。

  「你聽說過嗎,」她低聲問宋泓,「關於塞壬的傳說?」

  這個,宋泓自然也有所耳聞,「說的是海上的女妖?用歌聲吸引船隻,迷惑船員上岸的那一個?」

  「不,」阿雪說,「是另一個。」

  她的眼睛裡難得浮現些許畏懼。

  「塞壬,在歐美民間有一種說法是長著魚尾的惡魔。」

  「他們小時候不會擁有性別,在成年後遇見了喜歡的人才會逐漸分化出性別。但無論他們喜歡的男人還是女人,塞壬幾乎化身的都是男人。並且,哪怕找到天涯海角,他們也會將當初看上的人找出來,讓他們成為自己產卵的巢穴。」

  宋泓沒有聽懂。

  「什麼意思?他們看上的是男人,為什麼還要化身為男人?」

  這還談什麼產卵?

  小姑娘輕輕咽了口唾沫。

  「會改變的。」她沉聲說。

  「……?」

  「身體……會改變的。他們會分泌一種東西,用舌尖一日不停地傳到那人的身體裡,一個月後,那個人會長出生殖用的生殖腔。」

  宋泓忽的有些打哆嗦。

  「然後呢?」

  「然後——」

  「然後,他會長出腮,能在水下呼吸。

  他會被塞壬拖進海底。

  在那裡,塞壬會讓他不停地……產卵。灌進去,不等排出來,馬上就再灌。他就永遠待在水底,用他的身體為人魚做生育的巢穴。」

  她聲音輕微,「他一輩子都不能再從底下逃出去。」

  這一段話說完後,宋泓也頭皮發麻了。他沉默了半晌,乾笑道:「可是那個人不一定會遇上這些吧?遇上還沒分化的人魚,這是多小的概率——」

  「你忘了我之前說什麼了嗎?」小姑娘打斷了他,微微苦笑,「我之前告訴你,所有的NPC都對他網開一面。」

  「所以,你猜猜看,是因為這個遊戲格外眷顧他,還是因為這裡最強的實驗體看上了他?」

  「……」

  宋泓無法回答。他的內心並不希望是後一個,但有聲音在告訴他是後一個。

  「你再回答我,」小姑娘說,「你看著那樣的怪物。你覺得,他是被迫被人抓上來的,還是為了找尋誰,裝作虛弱,主動被人撈上來的?」

  實驗體S在將寇冬往宿舍裡帶。

  青年在宿舍里搜尋時,他就守在門前,定定地注視青年彎起的脊背。弧度在人魚的眼中相當好看,屬於青年人的身體並不算特別瘦弱,但因為骨架纖細,看上去總也不胖,露出來的脖子都是纖纖一段,白生生的。

  他慢悠悠將魚尾甩到面前。

  「你想想,」他忽然道,聲音低沉動聽,「你曾經見過我。」

  寇冬有點兒茫然,扭過頭來看他,「嗯?」

  實驗體抿緊了嘴,看起來有點不太高興。

  「你遺忘了。」

  他淡淡陳述。

  寇冬:「……」

  臥槽,這道考題有點突如其來啊。

  他努力想了想,當然什麼也沒想起——他在進這破遊戲之前,那還是個甜甜甜甜甜的戀愛遊戲主播,怎麼可能見人魚。

  就算見,那也得是小美人魚,而不是比他高,比他男人,掏出來還比他大、還滿腦子想著讓他產卵的這種。

  這種在現實生活中,通常都有一個統一的名字,叫變態。

  寇冬張張嘴,試探性地給出個答案,「海邊上?」

  人魚的臉色微微一鬆動,模樣也終於有了點笑意,「你還記得。」

  寇冬心說廢話,您老不在海裡頭還能在哪兒——大江大河裡也撈不出來人魚啊!

  況且他看過當年的日誌,實驗體S是在魔鬼三角洲附近的海域好不容易被撈上來的。

  寇冬小聲和自己崽說:「這個人魚,有時候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你可不要學他……」

  葉言之:「……」

  他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葉言之:他說我不太聰明,還讓我不要學我自己……

  他還讓我認我自己當爸!

  (忽然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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