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儺面(三)


  雖說這個場景的確讓人生不出開玩笑的心, 但這一瞬間,在場所有玩家和NPC都冒出了「居然還能這麼玩」的荒唐感。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最要命的是,仔細想想, 好像也沒什麼錯。人家思慮周全的很,指認之前還先問了一句。

  你是這兒的主人嗎?

  不是。

  哦, 那你當然也算客人了。

  自然是客人, 當然也可以指認身份——而且你剛剛拿個刀砍人眼睛都不眨,一看就是個鬼, 沒毛病, 半點毛病都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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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毛病個鬼啊!

  你就不怕NPC惱了, 直接轉身砍你嗎?

  他手裡刀可還沒放下!

  儺面們坐在椅子上,有點慌神,眼睛眨也不眨盯著白儺面, 怕他因這一句而被觸怒。然而白儺面只是瞪了寇冬一會兒,即使有木面具擋著也蓋不了他灼灼的目光。

  寇冬也不慌,鎮定地回瞪回去。他這個鐘馗儺面, 可比那個全白的嚇人多了。

  半晌後,白儺面率先將目光移開了。

  「這位客人猜測正確。」他陰森森道, 將煤油燈舉高了些, 映亮他那張全白的面具,「今晚的宴會結束。明晚, 還請各位客人按時光臨。」

  是個人都能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悅。白儺面轉個身,將簽筒放回廟裡,沿著來時的小路又悄無聲息地走了,飄飄蕩蕩的白袍逐漸消失在盡頭。

  椅子上的儺面們半天才能動彈。他們看著寇冬, 一面覺得這哥們兒真是厲害,一面又覺得他當真膽大包天。

  這麼指認, 這簡直是明擺著挑釁NPC的威嚴。

  但這也給他們指明了新思路。魚精儺面率先說:「這樣的話,我們明天是不是也可以指認他?」

  他們都看到了剛剛指認失敗的下場,觸目驚心。每個人的腦子裡都在計算著明天如何能逃過這一劫,起碼抽到自己,還能有個把握。

  寇冬說:「這只是僥倖,明天恐怕不行。——他也不傻。」

  眾人一想也是。況且要真讓他們去指認NPC,他們也沒有那個膽子。

  不是誰都像眼前這人一樣不要命的。

  最後有人說:「好歹活過了今天,不如我們先回去吧?」

  夜深人靜,血月當空,沒有人想在這樣的夜晚在外頭遊蕩。聽完這話,幾個人陸陸續續地散了,也沒有彼此搭話。

  寇冬的腳步最慢,落在最後。

  他對葉言之說:「我想再去看看神廟。」

  這時候正好。

  他一轉身,悄無聲息順著門邊溜了進去。這神廟建的與尋常廟宇差別不大,裡頭垂著彩色的旌旗布帶,月色朦朧,只有像前一點昏暗的燭火勉強將視野映亮。

  偌大的紅布從神像頭頂罩下,蓋的嚴嚴實實,只剩下個隱約的人形。

  葉言之在他胸前掛的穩穩噹噹,沉吟:「紅布罩頂,是為辟邪。」

  寇冬說:「既然是他們請的神明,為什麼還需要辟邪?」

  小人抱起雙臂,意味深長道:「請神容易送神難。」

  尤其是不知哪門路數來的邪神,若是不辨是非被請了來,只怕帶來的不是福,而是滅頂之災。

  寇冬猶豫了下是不是要挑那紅布,最終還是沒動手。

  倒不是他慫,只是他崽既然說了紅布辟邪,這底下自然是邪物。

  凡事總得當心。

  他說:「那我們先看看廟。」

  廟裡是尋常的香燭供奉,寇冬繞到廟後,倒是一愣。

  那裡有一個架子,密密麻麻擺著的全是長明燈,足足有上百盞。燈發出的光極細弱,並不像尋常燈盞明亮,以至於寇冬在廟前半點也看不到。

  他靠近些,這才看見那燈上面還寫著字。

  前頭是年月,後頭是信女或信男誰誰攜全家老小謹奉。長明燈里都是滿滿的油,足夠燒上幾個月。

  點燈供神這種事,對寇冬來說太遠了。他看完之後,忍不住跟他崽吐槽了下不普及義務教育的壞處。

  葉言之:「……」

  他發現了,寇冬是真的常常跑偏。

  「這樣的話,要說也別在別人廟裡說。」葉言之說,「不言神鬼。」

  寇冬挺著胸膛,說他社會主義接班人無所畏懼。葉言之掛在他身上,覺得他簡直是沒的救了……

  寇冬開始一盞盞翻看這些燈。他記憶力好,粗粗掃過去一圈,也能將各家的名姓記個大概。

  小人一直看著,忽然說:「不太對。」

  寇冬:「嗯?」

  葉言之說:「太多了。」

  他將這些燈又看了看,解釋:「每一家的人數,都太齊了。」

  寇冬一怔,也驟然反應過來異樣感從何而來。現實生活中,你能見多少人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兄弟姐妹都在的?

  尤其是爺爺奶奶這一輩,年紀大了,常常有先撒手人寰的。可這村子裡這麼多家,老人居然全都健在,這顯然並不常見。

  再想想看著年過花甲卻健步如飛的村長,顯然這種不常見中透出的意味也極其不同尋常。

  就在這時,寇冬忽然聽見了呼吸聲。那聲音極其細微,若不是這廟裡太過寂靜,根本無法分辨。

  好像身邊有一個人,正在他耳邊輕輕喘氣。

  寇冬頭也沒抬,順口說:「崽,你上火了?」

  葉言之:「什麼?」

  「你喘氣聲有點大。」

  葉言之看起來表情有點迷茫。他站在寇冬的肩上,說:「你聽見我喘氣了?」

  「當然,」寇冬說,「你自己聽不見?」

  葉言之的臉色變了。他道:「我不需要呼吸。」

  他如今,根本算不得一個人,只是個物件,自然無需呼吸。

  「……」

  寇冬拿著燈的手也鬆了。他將燈放下,屏息凝氣——

  那種呼吸聲仍然在側,並非他的錯覺,甚至一次比一次更為清晰。

  燭光昏暗。

  寇冬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拖成長長細細的一條。他肩上沒有葉言之,葉言之照不出影子。

  再遠一點,被紅布籠著的神像的影子如同一座小山,安穩地坐著。

  寇冬的目光從上頭掠過,又猛然移動回來。

  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居然看到那神像的影子,微微動了動……

  那一瞬間,不太好的感覺一下子籠罩了寇冬的心頭。他儘量輕地向前挪動了一步,眼睛一錯也不錯地盯著。

  就在他的目光注視之下,那影子再次動了,極其細小的幅度,只是肩膀向上微微一頂,卻也足以證明並非錯覺。

  好像那底下的東西顫動著,要從這罩頂的紅布下鑽出來。

  寇冬仔細觀察著那顫動的頻率,與他所聽到的呼吸全然相同。

  他也終於知道那呼吸聲是從何而來的了。

  ……是神像。

  這具神像——居然是活著的!

  這一發現,讓寇冬的頭皮都開始發麻——他猛然邁開腿,不顧一切向門口跑去!

  神像的活動幅度大了起來。他緩慢舉起了手臂,身體前傾,好像要從這神座上站起來。

  寇冬不知道被他抓到會發生什麼,但一定不會是好玩的事。好在門近在眼前,他幾步奔向前,已經被神像投下的巨大陰影完全覆蓋。

  那影子朝他越靠越近,手臂伸著,簡直只有一步之遙。

  馬上——

  寇冬咬了咬牙。

  馬上,就是門口——

  他的腳尖即將觸到高高的門檻。

  與此同時,神廟門發出了沉重的嘎吱一聲,外頭白袍的角一閃而過,竟然有誰從外面關上了門!

  這扇門並不輕,且年久失修,推開也需要一點時間。可寇冬已經感覺到了觸及他的手臂,已然要擦著他的衣服。

  來不及了。

  葉言之牢牢抓住他,說:「替身!」

  寇冬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向後一扔——幾乎是同時,本來向他伸出手來的神像驟然改變了方向,將紅布籠罩下的那隻大手向著他扔出來的東西探去,一把牢牢抓住!

  寇冬趁這個機會向前一撲,靠著身體的重力,撞開了嘎吱作響的神廟大門。他的手撐了撐冰冷的地面,幾乎一個踉蹌,從地下的影子還能看到後頭的神像。神像將那小小的一片東西拉進紅布里去,旋即,就在那紅布下頭,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動靜,好像是什麼東西在摩挲人的皮膚。

  它開始晃動。

  寇冬跌跌撞撞往前兩步,終於離神廟遠遠的,心仍然砰砰直跳。

  太近了。

  他離被徹底留在這裡,也只差兩步。

  只是他從兌換池裡頭抽出來的第一個道具紙人,已經被消耗了。

  寇冬這才明白道具的好處。關鍵時刻,這簡直是多了一條命。

  他回到房間中才緩了緩,和葉言之說起門外一閃而過的人影。

  當時逃跑匆忙,寇冬根本沒能看清,只看見了一個衣角。衣角不具備什麼辨識度,如今大家穿的,都是一模一樣的白袍子,甚至連身形也相同。

  葉言之比他看到的多些,還瞥見了那人儺面側面的一隻眼睛。

  「只是今天來不及找了,」葉言之說,「現在已經是晚上,不會有人出來。等到明天,儺面會更換。」

  就更沒辦法找到害他們的人了。

  寇冬說:「是人是鬼?」

  葉言之答:「自然是鬼。」

  寇冬深以為然。

  這個副本,人根本無需互相殘殺,只要答出謎題,便可出去。可鬼不同,鬼的目的,從頭到尾都是明確的。

  他們想把寇冬留下來。

  葉言之少年老成的嘆了一口氣,說:「早些睡吧。明天再去找找,看有沒有別的線索。」

  寇冬嗯了聲,鑽進了被子,仍然戴著他的儺面。葉言之也鑽進來,靠著他,很是不滿地摩挲著儺面具,「它擋住了你。」

  寇冬心態已經穩了,聽見這話倒笑起來。

  「怎麼,」他說,「你還想多看爸爸兩眼?」

  小人皺著眉頭,低聲嘟囔了幾句,寇冬沒能聽清。但緊接著,葉言之就靠上了他的面具,手在他的腦袋上哄小孩兒一樣靜靜拍了拍。

  寇冬閉著眼,也沒有發聲。

  事實上,他從這樣的動作中得到了極大的安慰。

  知道這身邊還有一個人是不希望他留在這裡的,是站在他這一側的——

  這讓他不再孤立無援。當他再站在生死邊緣時,他擁有了真正的戰友。

  許是因為這一天經歷的事情太多,寇冬躺在床上時,難得做了夢。

  他不是常做夢的人,最初喪失記憶時,也曾想過會不會在夢中找到些回憶——但很快,這種奢望就被他過於優秀的睡眠質量打破了。

  睡得太好,也是種罪。

  他這天卻做了夢。夢裡的他好像走在路上,肩上懶散垂著個雙肩包,身旁有人勾著他脖子,約他放學一同去打籃球。

  「打什麼籃球?」他恍惚聽見自己說,「費鞋。遊戲還打不打了?」

  身邊人咋呼起來。

  「打啊,當然打!」

  「指望著我冬哥帶我們通關呢……」

  「晚上去誰家?你家?」

  「行啊,一塊兒,咱訂個外賣偷偷吃,別讓我媽發現了……」

  幾個人一面走,一面說話。忽然有人問寇冬,「冬哥,你怎麼站那兒了?」

  寇冬沒有動。他停留在原處,猛然扭過頭,去看自己的身後。

  後面只有幾個同樣在笑著鬧著的小女生,彼此看一個挺精緻的發卡。

  朋友不解道:「冬哥?……寇冬?」

  寇冬捋了把自己的頭髮,喃喃道:「見了鬼了。」

  他仍然感覺有人在看他。那目光灼熱滾燙,根本無法讓人忽視——可每當他扭頭去找,就再也找不著蹤影了。

  偷窺狂?

  寇冬把這三個字吐出口,聽見身邊朋友哈哈的笑聲。

  「不是吧,冬哥,你玩恐怖遊戲玩多了?還偷窺狂?」

  「別瞎扯,冬哥有這個臉,你又沒。」

  也有人說:「沒事兒,說不定就是想追你的師妹。你又不是沒遇見過。冬哥可是師妹殺手,是吧冬哥?」

  寇冬終於回過神了,他笑罵一句「我是你爸爸」,快步跟上,很快又被身旁朋友「好壕的車」的驚呼重新拽回人世間。

  是錯覺吧。

  他這樣想。

  後面的畫面,寇冬便再也看不清楚了。他們好像打賭說要看那輛豪車是誰的,學也不上了,就在旁邊蹲著。他們蹲啊蹲,終於等到有人打開了車門——

  是誰來著?長什麼樣子?

  畫面跟水面一樣泛起波紋,寇冬分辨不出來了。

  他猛然從這夢裡驚醒,葉言之還趴在他腦袋旁,頭靠著他的頭,睡得正香。寇冬眨眨眼,再去想剛剛做的這個夢,發覺自己半點都想不起來了。

  他搖了搖頭,重新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後,床頭多了新的儺面。歪眼,斜嘴,歪歪扭扭頂了個紅帽子,簡直像是馬戲團裡頭出來的小丑。

  ——是秦僮。

  經過昨晚,這個儺面著實不能讓人感到開心。

  寇冬把它拿起來,發覺自己的鐘馗儺面已經不見了。顯然,今天的他就是秦僮,只是不知其他人又拿到了什麼樣的儺面。

  這基本上相當於每一天都要重新開始找線索。寇冬覺得,規則不會這麼複雜,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與身份有關聯的東西,只是他們如今還沒有發現。

  他簡單洗了把臉,戴上儺面出去,看見他的儺面們都離他遠遠的,有一個躲一個。

  好不容易有上來說話的,也是哆哆嗦嗦——顯然,昨天秦僮掀開面具生吃笑和尚那一幕給他們留下的陰影太深了。

  來搭話的是龜精,戰戰兢兢問他:「你……你換了嗎?」

  寇冬:「……你猜猜看?」

  龜精說:「我……我覺得你換了。」

  他還有點膽戰心驚的,說完這話就巴巴地看著寇冬。寇冬沉默了下,旋即陰森森地笑起來,作勢要掀面具,「猜錯了。」

  這一下把龜精嚇得屁滾尿流,原地蹦起三尺高。等到發現寇冬只是逗他玩兒後,氣都快喘不過來了,說他還從來沒見過在這裡頭這麼皮的,一看就是昨晚那個指認NPC的。

  一脈相承的皮。

  寇冬逗人一回,也覺得挺好玩兒。他在這村子裡走了走,聽見村中又敲鑼打鼓,這一回卻不是要跳儺戲,而是因為死了人。

  死人。

  寇冬一聽見這兩個字就想起他在廟後看到的燈,順著聲音往村子另一頭走。死人的人家已經將封了的棺槨抬了出來,年輕的婦人趴在上頭嗚嗚咽咽,看起來死的是她的丈夫。

  她右手還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孩子,孩子站在旁邊,倒是沒哭,神態看起來相當不知所措。

  寇冬站在旁邊看了會兒,問身邊人:「他是怎麼死的?」

  ——他可不覺得,這麼個奇怪的村子裡頭能正常地死人。

  那街坊看起來很不想回答,牢牢地閉著嘴。寇冬拍了他三回,才聽到他不情不願地說:「病死的。」

  「病死的?」寇冬皺起眉,「什麼病?」

  街坊嘴唇抿得更緊了,半天才蹦出來倆字,「癆病。」

  說完之後,他便再也不吭聲了。

  寇冬知道,這已經是NPC能說的極限了。他打量著這群人,忽然向前擠了擠,伸手就去幫著抬棺材。

  這一舉動猝不及防,幾個村民愣了愣,這才撲到上頭阻攔。

  「你幹什麼?!」

  寇冬看到他們眼中的警惕,旁若無人道:「我只是想幫個忙。」

  「不用你幫忙,」有人惡聲惡氣道,「你們這些外鄉人,趕緊走!」

  「走!」

  「快走!」

  說話的功夫,已經有人把大掃帚給拿出來了,一副寇冬再不走就要把他掃地出門的架勢。寇冬只好撤了,一面撤一面心裡頭極不平衡,對他的崽嗶嗶。

  「不是說NPC都愛我嗎?就是這麼愛我的?」

  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打他?

  難道不該他要什麼線索,都乖乖地雙手奉上,甚至餵到他嘴裡嗎!

  葉言之趴在他肩頭上朝後望了望,很冷靜地道:「你應該感謝了。要不是他們愛你,剛剛你已經被打了。」

  寇冬扭過頭,果然看見一個同樣去了的儺面還沒靠近就被轟遠了,看起來頭上身上都挨了不少下。

  他終於舒坦了。

  這還成。

  葉言之問:「棺材是空的?」

  寇冬著實詫異,「你怎麼知道?」

  方才他趁亂去抬了抬棺槨,葉言之可壓根兒沒動。

  小人說:「看出來的。」

  他淡淡道:「有死物的棺材,和無死物的棺材,差的很大。」

  他一眼就能辨出不同。

  寇冬誇獎:「我的崽果然聰明。」

  又道:「裡頭沒東西,我懷疑到底是不是有人死了。」

  但看那個棺材,給他的感覺並不好。

  葉言之仍然在遠遠地看著那戶人家,不知在看些什麼。

  他突然道:「那個小孩,有點眼熟。」

  寇冬扭過頭,也遠遠看了眼。那孩子只有四五歲,被大人牽著手,始終是茫然的,好像根本沒有理解發生了什麼。

  「你見過?」

  葉言之蹙起眉,沉吟了會兒,回答:「想不起來了。」

  「沒事,」寇冬摸了摸他的頭,「你可能是見過,我那一天不是給他們捏泥人了?」

  那時候圍著他的孩子可是一大群吶。

  說起泥人,葉言之就不吭聲了,腦海中又浮現出了老村長錯愕的臉。

  說真的,那一秒他也很震驚。在找到寇冬之前,他從沒見過遊戲NPC里出現這樣的表情;寇冬回來之後,NPC的表情真是越來越多了,慢慢朝表情包的方向發展。

  他沉默不言,倒是讓寇冬誤會了。寇冬想了想,突然間低下身子挖了塊土,又蘸著水開始和泥。

  葉言之有點詫異,「怎麼?……你又準備去哄小孩?」

  這架勢,拉開的可太熟練了。

  寇冬往牆角那兒一蹲,挺專注地搓圓泥球,等搓的圓咕嚕了,就開始滿地找棍兒。

  葉言之還沒看懂,下意識要幫他,「那兒有個。」

  寇冬瞧見了,上去撿起來,開始杵那兒雕琢五官。

  葉言之一直看著他弄,越看越有點兒不對味。這是給哪個小孩捏,這麼費心,大費周章的。他狐疑道:「你準備敲詐誰?」

  這時候,寇冬也捏的差不多了,把那雕琢完成的小人頭往棍子上一戳,眉開眼笑塞給葉言之,「抱著!」

  葉言之:「???」

  他?

  為什麼?

  寇冬:「你不是想要?」

  葉言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口鍋驚呆了。

  他為什麼會想要?——他是一個二十一歲的成熟男人!

  寇冬渾身洋溢起老父親的光輝,「想要就說,爸爸都給你做,不用羨慕。——爸爸的,就是你的。「

  「……」

  葉言之心態崩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之前的葉言之:我要幫他,哄他,呵護他——

  來之後的葉言之:……什麼都別說了,乾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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