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眼見不為實(九)
在這一瞬間, 心理教師滿意地在面前這個女孩子的身體裡看到了那枚碩大的繭。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裡面已然發育成熟的成蟲微微鼓動,將繭的表面高高撐起一片,從裡頭透出翅膀柔軟而堅韌的骨架。
它吸食著這具年輕鮮嫩的身體的血肉, 發出不緊不慢的咀嚼聲,就像蠶在吞食一片樹葉。
宋泓的聲音微微有些發抖。他拽了拽身邊的小姑娘的袖子, 低聲喊她:「阿雪?」
沒有回應。
這種安靜讓宋泓的心又往下墜了墜, 竟然生出幾分悔意來。阿雪一直是相當可靠的夥伴,他甚至沒有想過對方會在什麼樣的狀況下失控。
她更像是那種刀刃捅進肉里也能冷靜思考的人。
但這個副本, 像是牢牢抓住了她的軟肋, 這給宋泓的感覺並不好。他的神經緊繃著, 猛然上前一步將小姑娘擋在身後,警惕地提防著面前的NPC,防止他的嘴裡再說出什麼刺激人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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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年輕的心理教師只是笑了笑, 這種笑里包含著一種讓人惱火的寬宏。他沒再去看那兩人,只將目光投向寇冬。
「你的臉色也不好,」他以一種動人心腸的低音道, 不緊不慢摩挲著面前人眼下那一塊細嫩的皮膚,「跟老師回去, 我給你拿點藥, 嗯?」
寇冬只思考了一秒,旋即果斷地選擇了同意。
「好啊。」
這一瞬, 面前的男人竟然愣了愣。他緊盯著面前人,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好啊,」寇冬再次道,把眼睛也抬起來, 望著他。與男人這時候因為意外的欣喜而驟然發亮的眼睛相比,他的瞳孔暗沉沉的, 冷淡而平靜,「我也想和司老師請教請教。」
宋泓:「……???」
不是,他沒搞懂——這NPC看起來就是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怎麼寇冬還真要跟回去請教?
這不是小綿羊自己往狼嘴裡送?!
他心中有些焦急,又不好說,只能給寇冬使眼色。寇冬像是全然沒看見,鎮定道:「就是不知道司老師方便不方便。」
心理教師看上去愉悅的過了頭,毫不遮掩地從那一張臉上每一個看不見的毛孔里透出激動來。
「怎麼會不方便,」他道,「隨時都歡迎。」
他克制地向後退了退,紳士地伸出一條手臂,引向自己的辦公室。
寇冬沒動。
這下,男人看過來的目光凝固了些,聲音微冷。
「怎麼,你後悔了?」
寇冬搖了搖頭。
「不是,」他慢吞吞道,把一個驚雷輕描淡寫地扔了出來,「只是辦公室里不太方便,要是司老師願意的話……我能去你宿舍嗎?」
在場眾人:「……??!!!」
這到底是什麼突如其來的騷操作——和NPC單獨相處也就算了,居然還主動要求去他宿舍!
是嫌自己死的還不夠快嗎!
這一下,當真把其他人都給砸懵了。再扭頭去看NPC時,NPC從這句話里緩過神,眼神驟然變得幽深,嘴角勾起的笑意簡直沒法看——依照宋泓的目光看來,那笑就跟他中了幾千萬大獎似的,蓋都蓋不住。
就跟那眼看著小肥羊往自己窩裡跳的大灰狼一樣,怎麼看怎麼透著股不懷好意的味道。
宋泓的心肝簡直都要發顫了,要是寇冬站在他面前,他能用手呼對方腦袋看對方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他咽了口唾沫,替隊友找補:「他不是這個意思……」
不知死活的隊友接口道:「不,我就是這個意思。」
宋泓:「……」
宋泓真的要放聲吶喊了,兄弟你不能老在作死的邊緣徘徊啊!
你再這麼來,神仙也救不了你——你這特麼不是專程找幹嗎!
他心裡頭千萬句話要說,礙著NPC在場又沒法說出口,只能眼睜睜看著寇冬跟著年輕的心理教師的屁股後頭走了。許是為了防止他半路改變主意跑路,心理教師時不時側過身子,扭頭看一眼他,最後乾脆放慢腳步與人並排走。
寇冬路過宋泓時,小聲和他道:「別擔心。」
宋泓的臉有點兒癱,凝視著他。
別擔心,大哥,你說的真輕鬆。
他多少能明白寇冬的想法,三人將教學樓轉了一圈,並沒有太大收穫,只怕副本的重要節點並不在這裡。這麼一說,心理教師這個重要NPC的住處就成了一張神秘地圖,很需要進去探索探索。
可在這之前,他想的一直是偷偷搞到NPC的鑰匙,趁心理教師上課的時候溜進去。事實上,他覺得所有正常人都會這麼想。
……哪兒有像寇冬這樣,張嘴就要求NPC帶他進去的!
關鍵是NPC還答應了?
不是他說,大哥——你們NPC原來是這麼好說話的嗎,說開新地圖就開新地圖的嗎!
他目送著寇冬越走越遠,心裡頭簡直疲憊的不行。
一個隊友自從進了這個副本,就一副要提刀殺人的架勢;另一個更好,乾脆搞騷操作直接去敵人老巢了。他到底是什麼運氣,怎麼自打來了這兒之後,隊友一個比一個更不讓人省心?
NPC的宿舍比想像中的更乾淨整潔。家具沒什麼多餘的顏色,多是黑白灰,從上到下透出股性冷淡的味道。
「茶還是牛奶?」
寇冬打量房間時,聽到了男人的問話。他回過神來,回答:「茶。」
心理教師背對著他,打開了那對於單人宿舍來說大的有些怪異的冰箱。寇冬的視線被男人的背影擋住,只能隱約瞥見裡頭像是存放著什麼色彩斑斕的東西,不過也只是一閃而過,沒能看得清楚——旋即,男人從冰箱的上層抽出了一罐牛奶,不緊不慢放進了微波爐。
「喝牛奶,」他淡淡道,「這樣才能長高。」
寇冬:「……」
他有一句mmp,現在就要說。
「我不矮!」
只是——只是這個副本把他身高壓縮了而已,他現實世界妥妥的178好嗎!
心理教師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是從其中漏出了些許笑意。他於椅子上交疊起雙腿,示意寇冬,「坐。」
事實上,這樣的單身宿舍,家具並不多。不過是尋常的一室一衛,只有床與桌子、椅子。
如今男人自己坐在了椅子上,寇冬就只能去坐床。
但興許是出於男人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寇冬對那床也敬謝不敏。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著自己只要沾上那床單一星半點,可能就再也下不來了。
可他總不能一直站著吧?
寇冬掃了掃,乾脆踮起腳尖,把桌上書一推,不太文雅地一屁股坐桌面上了。
心理教師的笑意好像凝固住了。
事實上,寇冬想他也不會太痛快,畢竟這個NPC平日架著眼鏡文質彬彬,褲子摺痕筆直筆直都能拿來當尺子用,地面上一星半點灰塵都沒有的,看上去就像是個有潔癖的處女座。
嗨呀——那怎麼辦呢,他就是喜歡干讓NPC不痛快的事。
寇冬坐的更隨便了點,從桌面上垂著自己的兩條腿,把稍微出了點汗的手肆意按在桌上,不出意料地發現男人唇角弧度愈發僵硬,簡直像是凍住了。
「真是不好意思,司老師,」他笑眯眯道,「打擾你了。」
膈應吧?膈應死你最好,能把你整出個心魔來就更好了。
男人的目光沉沉落在他手上,喉頭微微滾動,半晌才向後靠去。
「不,」他道,「隨時歡迎。」
你就裝吧,個老變態。
寇冬不和他打機鋒,只道:「司老師好像很激動。平常沒學生到你這裡來嗎?」
心理教師回答:「他們怎麼能進。」
他若有所思打量著面前的少年,目光在對方纖細的頸子上停留了會兒,那雙淺色的眼睛重新移回少年臉上。
「和我說說,你的苦惱?」
寇冬的苦惱說真不真,說假不假,只說自己因為這幾日連續的意外而有些害怕。這話雖然不能完全取信NPC,卻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聽他說後也並未流露出什麼意外的神色,反倒是站起身來,端過來了那杯溫牛奶。
「喝點牛奶吧,」男人將瓷杯放在他面前,「這會幫助你舒緩心神。」
寇冬對NPC都抱有警惕的心,嘴唇只是在杯口印了印,做了個喝的樣子。也不知年輕的心理教師是否看了出來,嘴角掛上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老師有什麼辦法能幫我?」
「辦法倒是多,」男人有一下沒一下輕敲著扶手,聲音低了些,「只要你聽老師的話。」
他的聲音沉而優雅,讓人聯想到某種樂器。旁邊的音箱裡放起一首輕柔舒緩的小提琴曲,他活動著手指,慢慢地和寇冬說話。
「從什麼時候開始感覺到害怕的?」
「一開始。」
「是嗎?什麼樣的畫面會讓你噁心?」
寇冬說:「看見屍體的時候……」
他一面說,一面警戒地撐了一把桌子。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竟覺得這桌面軟了下去,簡直像是緩緩陷進了一灘溫熱的水裡。
與此同時,他的眼皮也逐漸沉重起來,上下幾乎要交疊上,彼此打著架。
寇冬的心神微微一凜,意識到自己恐怕還是中了招。
他不著痕跡地四處打量,手指掐了把自己的掌心,感覺到一陣尖銳的痛楚。這痛感讓他稍稍清醒了些,這才聞到房間裡還有一股極淡的香氣。
他進門時還沒有,這香味是在他進來後才逐漸出現的。那時他已然身處其中,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寇冬打出了一記直球,直接詢問男人這是什麼味道。
心理教師顯然也沒想到他居然發現了不對,微微笑了笑,只說是房間裡的薰香。
寇冬說:「老師能把薰香滅了嗎?我對這氣味有點兒過敏。」
他這話說的冠冕堂皇,半點不違背情理。NPC雖然並不想真滅了,可竟然也找不出個理由來反駁,畢竟他如今扮演的還是個教師,總不能真不顧學生的要求。
他沉默了會兒,把那小香爐里的一根香吹熄了。
寇冬仍然覺得透不過氣。他站起身,道:「我開點窗……」
窗戶就在桌子前,寇冬伸出手,努力將窗戶推開了一道縫。就在那時,他隱約瞥見了一點黑色,等完全推開時才發現,原來是樓下停著一輛車。車標被上方橫出來的一截樹幹遮擋住了,可露出來的半截流暢的、不同尋常的線條卻能讓人一眼就看出它價格不菲。
是輛豪車。
這個想法只在寇冬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他眯起了眼。
停著車並不是什麼稀奇事,只是寇冬看著那輛車,怎麼看怎麼覺得眼熟。
他像是在哪裡見過。
可這看著,也不像是他能買得起的車。
頭頂上傳來男人的呼吸,心理教師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了,就在他身後。
「怎麼?」
寇冬沒有回頭,問:「樓下的車是老師的嗎?」
他有一種奇異的直覺,好像有很重要的念頭在剛剛一瞬間從他腦海里溜走了,他沒能抓住。
心理教師說:「是。」
他往外看了看,又道:「怎麼?」
少年沒回答,心中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他定定地盯著樓下的車,半天才搖搖頭。
「不,沒什麼。」
不待男人再開口,寇冬先發制人:「我有點頭暈,老師能不能幫我倒杯水?」
心理教師扶了扶那一副薄薄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頭琥珀色的瞳孔微微一閃,卻並未說什麼,徑直進了廚房。寇冬看著他進去,後腳立馬往前躥了幾步,伸手去拉冰箱。
就是現在!
他從剛進門時便覺著不對,這冰箱對於一個獨居的人來說,著實是有些大了。
還特麼是雙開門!NPC要這麼大的冰箱來幹什麼,沒事兒試驗把大象關冰箱裡需要幾步嗎?
男人修長的背影還在廚房裡,寇冬屏住呼吸,一把將冰箱門拉開——
冰箱裡空空蕩蕩,只有兩罐牛奶。好像他剛剛一眼瞥過去的色彩斑斕,不過是錯覺。
寇冬不信邪地將手伸進去上下摸索,什麼也沒有——只在那邊緣處,他摸到了一點細微的磷粉,在他指腹上閃著微弱的光。
後面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水倒好了。」
寇冬抬起頭,目光正正好撞進年輕的心理教師的瞳孔里。
心理教師沖他平靜地微微笑著,瞧著倒是溫和可親。他板正的白襯衫難得沒有整整齊齊扎進腰裡,整個人看著倒比尋常更容易親近些,有種居家味道。
寇冬找線索被抓了個現行,倒也沒顯露出尷尬來,挺自然地把冰箱門關了。
「哦,我想看看司老師冰箱裡有沒有礦泉水,沒想到司老師冰箱裡這麼幹淨。」
NPC回答:「我平常不怎麼在家。」
寇冬心說,你一個單身漢不在家幹嘛,忙著在外頭種你的小蝴蝶嗎?
「我的戀人前幾年離世了,」NPC將水杯放回桌上,道,「在那之後,我便不怎麼想回家了。」
他慢慢打量著這間房,低聲說:「好像這裡,都還是他的味道。」
他的目光裡帶著留戀。
「我還記得他在這裡哭的模樣……」
寇冬有點兒起雞皮疙瘩。經過這幾個副本的洗禮,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相信遊戲裡都是甜甜甜甜甜的戀愛主播了。要是擱在戀愛遊戲裡,這哭可能就單純指對方受了什麼委屈,然後NPC出面安慰,和他一起談人生談理想,靠在一起溫溫存存——這是正常戲碼。
但放在這個全員皆變態的遊戲裡,寇冬實在是沒辦法不把這個哭往別的事情上聯想。
這不是他髒。
這是因為這個遊戲,都特麼是髒透的。
他往後退了一步,隱約有種被盯上的戰慄感。
心理教師摩挲著自己修剪的整潔的指甲。
「他那時哭的很厲害,」他輕輕道,「眼淚流了滿臉,站也站不穩,只能靠著我,一個勁兒在抖——」
「他那時候,真是漂亮極了。」
他喜歡能被他掌控在掌心裡的漂亮蝴蝶。
寇冬耳邊似乎又響起了翅膀扇起的風聲。他又向後撤了步,喉嚨也莫名有些緊繃:「老師,那我就先走了。」
——這架勢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妙啊。
「不用急,」心理教師寬厚道,「回宿舍也沒什麼事,不如在我這裡多待一會兒——你還想吃什麼?老師給你做。」
寇冬哪兒還敢吃他做的東西?這會兒看起來更像是NPC馬上就要吃他。他在心裡衡量著自己和對方幹起來自己贏的可能性,餘光瞥著門。
但NPC就在他面前,手鉗住了他的肩膀,寇冬愣是沒能跑掉。
他有點兒氣了。
「你——」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有人喊:「寇甜甜!」
寇冬一愣。
那是個挺乾淨的男聲,聽起來年紀不大,還透著股青澀的意味。
「寇——甜——甜!」
那聲音放大了些,又叫了一遍。
寇冬反應過來,忙幾步跨向窗邊,放聲回應:「我在這兒!誰找我?」
他的頭髮被窗外的風吹了起來,向下望去,望見了一張抬起來的少年的臉。那張臉生的眉目都漆黑如墨,眼睫尤其長而醒目,側臉清雋乾淨,藍白的校服被吹得鼓起來,背著個還沒拉上的書包,看起來有些匆忙。
寇冬自認向來不是看臉的人,可看見這人的第一眼也覺得挺對味兒。這就是那種顏控都挑不出茬來的長相,他意外地發現自己居然還有點吃這種帶著少年感的顏。
尤其是——那臉看起來好像還有點兒眼熟。
這人是他同學?
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了?
還沒等寇冬想起來他是誰,少年已經沖他招手:「快下來!你怎麼還在上頭?老師找你!」
寇冬一聽,這感情好啊,現成的跑路理由。他趕緊跟NPC告別,也不管NPC這會兒看見少年後突然繃緊了的臉色,趁對方來不及攔時胡亂一扭門把手,撒腿就跑。下面的少年接著他,在他躥下樓梯的那一瞬緊緊拉住了他的手,旋即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就響起來了:「你居然自己來,多危險你知道嗎?」
寇冬聽這聲音還相當耳熟,但就是想不起來這是自己哪個同學,「你誰啊?」
少年的腳步停下來了,聲音也忽然繃緊了。
「你不知道我是誰?」
寇冬:「……」
他該知道?
他想起現實中看的那些校園小說,難不成這人也是個重要NPC,就是那些傳說中的校園風雲人物、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F4?
他試探著說:「你是校草?」
話一出口,寇冬就知道不對了。因為對面這校草臉色不僅沒變的好看,反而繃得更緊了。
緊的讓寇冬都有點兒擔心,這孩子會把他那薄薄的麵皮給繃破。
多好一張臉,怎麼就不愛惜呢。
他正痛心疾首,少年卻咬緊牙關,從嘴裡頭擠出來一句:「好啊。」
寇冬腦袋上蹦出一個大問號。
「你倒是玩的開心,」少年說的咬牙切齒,「半點都想不起來我了。」
臥槽,寇冬震驚地心想,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哀怨?
他難道和哪個NPC又發展出了不可言說的關係嗎?——不可能啊!不應該啊!
他寇冬不是那種渣男啊!!
少年忽然正兒八經喊他:「寇甜甜。」
寇冬:「?」
少年:「你說過的,要是我長大了,你就叫我爸爸。」
寇冬:「……???」
寇冬滿心的莫名其妙,說同學你搞錯了吧,為什麼你長大了我就要叫你爸。
你叫我還差不多,個小屁孩。
面前的少年盯著他,又像是氣又像是愛。半天后把手舉起來,狠狠在他臉上掐了把。
寇冬捂著被掐的腮幫子簡直委屈死了,覺著這人真的有病。
哪兒有沒事亂掐別人臉的!
他們又不熟!
少年把手指從面前人臉上撤開,赫然出現了一道紅印。他心裡終於舒坦了,背著手看寇冬。
「不記得我是誰了?」
寇冬捧著臉,重新抬臉看他。
在樓上看不清,下樓才發現,少年比他還微微高出小半頭,一雙腿也是又長又勻稱,寬鬆的校服褲子愣是被穿出了高腰線的效果。
這長腿,寇冬記得他家崽也有。只是可惜就一個巴掌那麼高,看不出來。
……等等。
說起他崽……
寇冬忽然開始激動了。他點開行李欄,果然發現裡頭沉睡的崽已經沒有了,只剩下半截蛋殼還在行李欄中放著,上頭赫然寫著「已進化」。
臥槽!
寇冬看看蛋殼,再看看面前人,滿心不可置信——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他兒子由移動便攜版的變成正常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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