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惡魔的盛宴(十九)


  年輕血族顯然沒能明白這是在說什麼。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一愣神, 再抬頭去看伯爵,神情也有些驚訝——不知是不是被寇冬張嘴就告黑狀的操作給驚著了。兩個血族面面相覷,待反應過來時, 才意識到如今是個什麼局面。

  同樣身為吸血鬼,葉言之從一踏進這間房間裡, 就明白他想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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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顯然是要初擁寇冬。

  他要吸出寇冬體內的血液, 用自己的血重新灌滿他的五臟六腑。

  這個想法,讓葉言之的黑眸里都沉沉燃起了火。他幾步走上前, 不顧伯爵的阻攔, 一把將手伸進了水裡。

  水是溫熱的, 他碰觸到寇冬濕透的衣物,心中又是一陣無法抑制的怒火。

  寇冬脖頸上的印記相當清晰鮮明,牙印殘留於上頭, 猶且是青青紫紫的一片,還未完全癒合。他的身上充斥著伯爵的氣息,毫不遮掩的、清晰的氣息, 在血族聞來,這無疑也是一種對於自己圈屬地的證明, 充斥著挑釁的意味。這讓葉言之半句話也說不出, 身上的氣息暴戾的甚至讓寇冬也輕微向後縮了縮,像是覺著有些可怖。

  察覺到這一點的年輕血族稍微斂去了周身戾氣, 重新扭過頭。

  伯爵修長的手指推在面具的邊緣,沉沉望著他,聲音中絲毫不見慌忙。

  「你來的晚了些。」

  寇冬趁機又告狀:「他剛剛還用這個挑唆我們關係!」

  可以說是非常會見縫插針了。

  「……」

  葉言之極緩慢地將目光上移,聲音沉沉。

  「是嗎?」

  在寇冬還沒反應過來時, 兩個血族已然動起了手。葉言之手中提著沉沉的十字弓,打起來居然也絲毫不在伯爵之下, 身形速度快的讓寇冬這個尋常人類根本瞧不清。

  這也令伯爵微微怔了怔。他本以為,面前這個黑髮血族不過是個下人,縱使是被初擁了,也不過是個低級血族,自然不能與他相比。——可如今真動起了手才意識到,對方的能力遠遠超乎他所料。

  竟是個毫不亞於他的高級血族。

  最令他不可思議的是,他甚至從這個下人身上,感覺到了與自己相同的氣息。

  可他並沒有與任何一個人結約,自然不可能是這人的父輩。

  十字弓發出錚錚鳴響,伯爵在間隙中冷聲道:「是誰初擁了你?」

  葉言之沒有回答,他只在打鬥過程中向後退去,同時向浴缸中的青年伸出手,依靠手部的力量,一把將他從裡面**撈了出來。

  「上背!」

  他頭也不回道。

  借著他的力,寇冬虛弱地爬上了他的脊背,兩隻手努力圈緊了面前人的脖頸。葉言之的一隻手在身後護著,小心不教青年掉下去,同時換作了寇冬從行李欄中掏出的弓箭。

  那把弓箭在他的手裡,如同根本不存在20%的限制,一離開弓弦便直直射向了伯爵,絲毫沒有偏離軌跡。

  射中了!

  寇冬的呼吸都微微一窒。

  只可惜伯爵的反應也並不算慢,待意識到這一箭當真會傷到自己後,立刻便向一旁撤去,使那受傷的位置錯開了心臟。

  弓箭對於所有的NPC都有效,伯爵自然也不例外。那一支長箭猛然貫穿了他的肩頭,他卻連眉頭也未皺一下,只用修長的手指緊緊握住箭羽,旋即將箭從身體裡一把抽出,遠遠扔在了身後。

  那是寇冬與葉言之都無法再去撿起的位置。

  但這攻擊到底是對他起了作用,即使箭已不在他身體裡了,他的傷口依舊沒有癒合。

  血族的超強癒合力在這裡失了效,他的衣襟上都沾染上了殷紅的血,像是被別在了衣領處的一支玫瑰。

  伯爵的指腹上染上了一層殷紅,他定定地望著手指,聞到了腥甜的、自己的味道。

  ——他居然流了血。

  這件事,著實令伯爵有些出乎意料。千百年來,從未能有任何人能傷他。

  他抬起眼,抽出了腰間佩戴著的長劍,重新注視著面前這個黑髮黑眸的血族。——這一次,他的目光中顯然帶了審視,徹底將對方視作了與自己比肩的對手。

  這目光讓寇冬心裡猛然一顫。他低聲說:「阿崽……」

  身前的年輕血族回答:「我知道。」

  他們都知道,方才的那一擊,多少占了伯爵太過自信的便宜。如今伯爵不再輕敵,他們的勝算也就縮小了。

  該如何從這兒逃出去?

  寇冬的鼻尖都滲出了汗。

  門在NPC身後,NPC又如此強大——他手中毫無用得著的道具,這是個死局!

  他心中不免有些焦急,直到察覺到衣服中還塞著件硬邦邦的小物時才驟然清醒。

  是少女交與他、將他帶到了此處來的那面鏡子。

  它將自己帶了過來。

  ……它是否還能將自己再帶回去?

  「等等,」寇冬忽然低聲地道,他的嗓音因如今身體失血太多,甚至無法完整地說出一句話,只啞著嗓子在葉言之耳邊道,「鏡子……」

  只是短短的一個詞,年輕血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一面舉起十字弓擋下了伯爵迎頭劈來的長劍,一面護住寇冬,好讓他伸出一隻手到衣服里摸索。鏡子被牢牢握在了手裡,鏡面的花紋仍舊如水一般蕩漾開,葉言之嘗試了幾次,都根本尋不到空隙探進鏡子裡。

  伯爵的劍來的又快又准,劍光冷颼颼織成一片。葉言之在這樣的攻勢下,連背著寇冬都變得異常困難。

  沒有別的辦法。

  「抓緊了。」葉言之沉聲道,猛然抓住了背上人的手,將他的身子微微甩過來——

  伯爵顧忌著不能傷他,動作不由得微微一收。

  覷著這個空隙,寇冬的肩膀率先碰著鏡面。旋即,他費勁兒地將手抬起來,去掀開鏡面上的波紋,如同掀開一層虛掩著的門帘——

  他看到了門後的景物。光輝、燦爛,永遠滿載星光的第三天。

  與此同時,葉言之用十字弓射出了最後一箭,目光中只剩下伯爵的臉。他似乎並未因他們的逃脫而感覺憤怒,沒有面具遮掩的下半張面龐仍舊沉靜冷漠,不像是血族,倒像是……

  倒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這個念頭從葉言之的鬧鐘一掠而過。緊接著,兩人的身形一下子陷進了鏡面里,再出現時,已然踏上了第三天的水晶地面。

  神殿中的白幔高高飄蕩,星辰與晚風將這裡妝點的明亮聖潔。

  甫一躺下,寇冬的狀態就再不遮掩。他的身體如今已然到達了極限,基本上半條腿邁進了天堂,就剩剛才伯爵給他的幾口血吊著,這會兒病歪歪半靠著年輕血族,儼然就是一副要沒命的樣子。

  他甚至沒法去舔舔已經乾裂的嘴唇。

  心神驟松後,意識一下子墜入了深深的海底。寇冬半閉著眼,聲音輕而含糊。

  「阿崽……」

  身後的年輕血族好像嘆了口氣。他調整了下位置,讓這會兒完全無法自理的主人靠在了牆面上。

  寇冬模糊地發出兩句不滿意的聲音,像是因為身後從還有點兒軟和的靠墊變成了徹底硬邦邦的靠墊而心生不滿。然而很快,他就沒心情去思考這麼多了,因為另一種液體已然擠進了他的嘴唇里,流淌進了他的齒關。

  微微帶些腥味的甜。

  它們好像還殘留著溫度,沿著他的喉嚨順理成章地下滑,一路涌到身體各處,填滿四肢五骸。寇冬有一種五臟六腑都在被人觸碰的奇怪感覺,下意識又想要反胃,可從身前貼過來的這種熟悉的氣息很好地撫平了他的不適。

  他認識這氣味。

  這不是NPC,——這是葉言之。

  這個念頭,讓寇冬徹底放鬆下來。他沒有再收斂,只一下下大口喝著、咽著被年輕血族灌進來的血,迫不及待地用乾裂的嘴唇去汲取。他的模樣興許有點像是只討要食物的小獸,教血族的一隻手都墊在了他的腦後,摩挲著他後腦散下來的、烏壓壓的頭髮。

  「慢些,」他聽到年輕血族低低道,「不用急。」

  寇冬莫名從這裡頭聽出了點縱容的意味。葉言之的言下之意,就像是在同他說:都是你的。

  這可就太好了。

  他喝下了更多的血。

  血的力量發揮的極快,待年輕血族再注視他的臉時,已經能從眼前的人的面容上看到些血色,不再如方才那樣蒼白。只是他的嘴唇依舊有些干,這讓葉言之頓了頓,目光久久停留在了上頭。

  旋即,他將手腕從青年面前撤開了。

  寇冬顯然並沒有覺得足夠,他身子前傾,迫不及待想要索取更多;可在半睜半閉的時候,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觸感覆蓋了上來。

  很柔軟。

  這是腦中下意識湧起的第一個想法。濕潤的,微涼的,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緊接著是旁的什麼,從他微微張開的縫隙里伸進來,安慰似的觸碰著他的舌頭。他嗅到了更加清冽的氣息,這氣味在他如今聞來,也像是甜的。

  他不自覺把頭仰起來了。

  新的血灌了進來,葉言之咬破了自己的舌頭,給了他一點舌尖血。這一點血很快就在口齒間被瓜分的乾乾淨淨,寇冬的呼吸逐漸有些亂,好像有電流從天靈蓋上傳下來了,一下子從竄流到了腳。

  持續不斷的刺激教他有些不能控制,全然無法抑制的興奮,手腳都繃的極緊。倘若體內的細胞可以開口說話,這會兒定然間也會張大了嘴,為著這陌生的感覺放聲尖叫。

  仿佛誰在他的血管里放了一箱煙花,這會兒只要一個引子,所有的煙花都噼里啪啦炸開了。

  「……」

  寇冬隱約覺著,好像有點兒不太對勁。

  這難不成是初擁都要有的最後一步?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青年已經從他面前撤開了。年輕血族最終撫了撫他的額發,低聲道:「好一點了?」

  寇冬的身體的確是感覺好了一點。他從這些湧進體內的血里汲取到了新的生機,只是還有些擔心,啞著嗓子道:「對你有沒有影響?」

  初擁,按理來說,該是人族與血族互換血液。——可伯爵那個不要臉的,愣是把他的血都給喝了,都沒能給他崽留一點!

  寇冬真是想想都生氣。

  現在倒好,葉言之只給他提供了血液,自己倒是半點兒好處都沒撈著。寇冬拉著他,擔心他會不會失血過多,「你難受嗎?」

  年輕血族搖了搖頭,道:「無事。」

  他的身體機能,到底要比尋常人類的好。

  寇冬聽了,這才鬆了一口氣。他終於能支起身子,還有些頭暈眼花,「什麼時候了?」

  葉言之說:「快要晚上了。」

  這已經是第六天的晚上,明天的晚宴將會是副本里的最後一場。

  他們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他們呢?」

  年輕血族頓了頓,聲音十分平靜,「還在下面。」

  寇冬:「……」

  寇冬試著往下看了看,那場面教他倒吸一口涼氣。無數血族與鳥嘴醫生都仰著頭,眼睛一眨也不眨盯著他的方向,就好像等著他從上面掉下去似的。

  這讓他想起了四個字:喪屍圍城。

  他毫不懷疑,從這兒扔下去根繩子,這群血族都能不管不顧沿著繩子爬上來咬他。

  因為他的出現,人群中有了些騷動。寇冬重新把腦袋收回來,目光緩緩落在了第三天中的白幔上。

  「阿崽,」他忽然道,「你能把它們扯下來嗎?」

  「……?」

  葉言之顯然沒有理解他的意思,但還是站起身,徑直將神殿中高高懸著的幔布向下扯。扯的差不多了後,寇冬說:「再打點兒結。」

  他要把這些系起來。

  葉言之照著做了,只是仍然沒明白他的用意。

  「你這是?」

  「等會兒,」寇冬嘿嘿笑道,顯然是徹底恢復了生機,「咱們晚上玩個好玩的。」

  烤個串!

  他舔了舔嘴唇,又有些回味剛才的味道。

  「阿崽,我還算是人嗎?」

  葉言之:「目前還算。」

  畢竟七七四十九天的初擁沒完全結束。

  寇冬聞言很是遺憾,「我還以為我能變吸血鬼,直接大殺四方。」

  那多威武!

  葉言之:「……他們也吸吸血鬼。」

  言下之意是,不管你是人,還是血族,都逃不了做小蛋糕的命。

  寇冬頓時泄氣,「哦。」

  過一會兒,寇甜甜又莫名振奮起來。他戳了戳葉言之,小聲道:「阿崽,剛剛……」

  那是初擁都會經過的步驟嗎?

  說真的,寇甜甜不太清楚。畢竟他不是個血族,也沒有經歷過相應傳承,只能說感覺有點兒奇怪。

  舌尖血,這也算是初擁?

  葉言之瞥了他一眼,他的嘴唇還有些泛紅,但已然飽滿濕潤,不再像先前似的乾裂。年輕血族重新將目光移開了,淡然道:「當然。」

  寇冬心說,那你們還挺開放。畢竟一般來說,吸血鬼給人類初擁後,都會自認為是那人類的父輩。

  還有這麼一個過程,不會覺得像**嗎?

  那聲爸爸怎麼能喊出口?

  葉言之將身上的外套脫給了他,幫他穿進袖子裡,平靜道:「小心凍著。」

  這會兒還是個落湯雞。

  寇冬把衣襟拽的緊了點,又想起另一件事。

  「初擁時都會有這麼奇怪的感覺嗎?」

  年輕血族將眉頭蹙起來,對這兩個字有些在意,「……奇怪?」

  不應該是爽嗎?

  寇冬想了想,試著找東西形容:「就像是水龍頭出水了,煙花爆炸了,——山崩地裂的那一種。」

  他說著,不由得悄悄夾緊了腿。

  說真的,他這會兒真的慶幸自己的褲子本來就是濕的。

  不然……豈不是露了馬腳?

  作者有話要說:

  冬冬:串烤吸血鬼!

  葉言之:……不要吃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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