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鬚眉斷腸


  張九陽聞言,面露苦笑,「實不相瞞,張九陽也不能拿出任何東西,來為將軍作為保證,但張九陽發誓,無論如何,都一定相助將軍,報此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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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二皇子視在下如豬狗,殺心熾烈,張九陽就算不為將軍,也總得想法保住自己這條小命。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那任金革聽了張九陽這話,目光灼灼,片刻方才說道:「世人皆稱先生乃當世奇人,任某今日觀先生言語,膽大至極卻又有理有據,所圖者皆是為了世間小民百姓,任某心中雖恨,但對先生欽佩至極,便就相信先生一次!」

  「只是,任某雖願相信先生,只是這滿腔仇恨怨懟,又將與何人訴說?」

  「我那含冤而死的弟弟,又如何能瞑目,安眠於地下?」

  任金革此話一說完,雙眼之間,頓時是熱淚滾滾。

  張九陽聞言,沉默了半晌,然後道:「大將軍不必過於悲傷,若是要撫慰亡靈,張九陽倒是有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任金革聞言,頓時是目中神光一振。

  「那陰謀的幕後主使,如今雖然不能動,但那同流合污,執行之人,卻也是罪大惡極。」

  「皇子殿下如今殺不得,但那當日於天牢城樓之上,親手射殺三百邊軍的天牢守將金丘八,卻是殺得的!」

  張九陽這話話音剛落,任金革頓時「砰」地一聲雙拳擊打在身前的帥案之上,只見他臉色猙獰,雙目血紅,口中厲喝,「殺得,此賊不殺,我任金革有何面目,去見我那無辜枉死的弟弟!」

  「只是先生,此賊遠在帝都,此事又如何操持?」

  張九陽聞言,略一思忖,然後道:「大將軍放心,此事便交由我與若昀兄來處理,將軍只需鎮守軍中,靜候消息便是。」

  任金革聽了這話,目中悲傷仇恨一起湧現,卻只是最終點了點頭。

  良久之後,任金革目光重新落在了張九陽身上,然後他緩緩地,無比艱難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好,為了大陽帝國千千萬萬百姓,為了廣源城中千千萬萬百姓,為了我麾下軍士不會無家可歸,為了他們的父老妻兒,不會終日垂淚,我任金革,等!」張九陽聞言,頓時渾身一震,當即後退一步,深深鞠躬,這一禮,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最發自肺腑的一次。

  「將軍大義,救萬民於水火,張九陽欽佩之至,他日就算身死,也一定要讓將軍得報心中如海深仇!」

  ……

  任金革最終沒有起兵,他手中的長劍狠狠地插入地底,仿佛這樣能夠發泄一下滿腔的悲痛和仇恨。

  走出帥帳的張九陽這才發現,自己的貼身衣服,已經讓汗水濕透,與任金革的這一番對話,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一個不慎,搞不好還真有被盛怒之下的任金革當場斬殺的可能。

  不過好在,最糟糕的情況沒有發生,最艱難的一刻終於挺過來了。

  任金革作為大陽帝國北疆的邊關守將,對大陽帝國的感情還是很深厚的,不然,就算是張九陽說爛這一條三寸之舌又如何,胸中無家國百姓的守關大將,如遇到此等不公冤屈,只怕是早已經起兵造反了。

  而任金革蒙受如此巨大深仇,還能壓制至今,除了心疼麾下士卒,世間百姓,還有什麼理由能夠讓一個手握重兵的大將心有顧忌。

  大帳之中,張九陽兩人剛走出不遠,那帥案之前的任金革,手中劍鞘「哐啷」一聲脫手落地,然後,任金革魁梧的身體緩緩坐倒,以手扶面,嚎啕大哭。

  而帳中,已經站起身來的柳直臣與那梁橫槊,則也已經是淚流滿面。

  大帳之外,張九陽聞聲猛地頓住了腳步,他回頭看了一眼任金革的帥帳,眼眶通紅,這位身經百戰的邊關大將,此刻脆弱的一面終於是展現得盡致淋漓。

  當夜,大帳之中的哭聲傳得很遠很遠,聞者無不動容。

  是夜,鎮北大軍大營,張九陽兩人所在的營帳。

  夜色已深,但張九陽久久無法入睡,坐在大帳門口看夜空。

  這個世界的一切,與地球幾乎毫無二致,這種晴日的夜空很是遼遠,一眼很難看到盡頭。

  張九陽又想起了走出大帳後任金革的那一陣令人動容的哭聲,在這哭聲里,他能夠感受到,任金革如今對大陽帝國皇室的忠誠,已經消失殆盡,他如今守護的,不再是廣源城中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兒以及那幾百名的皇親國戚,而是他心中的大陽子民。

  這個黑暗的時代,大陽皇帝的一個敗家兒子,在他自家老子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毀掉了自家疆土之北的萬里長城。

  可笑嗎,對於知情人張九陽來說,的確是可笑無比的,但對於二皇子李桀來說,這三百邊軍的身死,又豈會擾動他那冰冷殘暴的心絲毫?

  就算知道了這般結果又如何,二皇子李桀至多也就是冷哼一聲,然後再說上一句「亂臣賊子」!

  張九陽抬起頭,看著無盡的夜空,久久無語。

  ……

  而就在此時,身旁卻是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這聲音在空曠安靜的大營之中顯得很是引人注意。

  張九陽轉頭一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那今日才見過第一次面的梁橫槊,這梁橫槊手中,此刻還提著一壇酒。

  見梁橫槊走到前來,張九陽笑著問道:「怎麼,梁將軍還沒有睡?」

  梁橫槊走到張九陽一旁,隨便找了個地便是一屁股坐下,然後方才說道:「沒睡,怎麼,先生也是睡不著?」

  張九陽聞言,點了點頭,「今日之事,很是震撼,任大將軍如此胸懷,讓張某心中激盪不已,但將軍之內心悲痛,卻也讓張九陽內心五味雜陳。」

  那梁橫槊聽了這話,長嘆了一聲,「大將軍本來,僅剩有那唯一的親人,那任金鼓平日裡與我等,也是極為要好,哪知帝都一行,卻從此天人永隔!」

  「最可恨的是,這還是在自家的地盤上。」

  梁橫槊說到這裡,拿起酒罈狠狠地一拍酒封,然後從身後尋摸出兩個碗來,很快就倒滿了兩碗酒。

  伸手遞給了張九陽一碗,梁橫槊便是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先生可知,在這鎮北大軍之中,大將軍的命令,就是這軍中的至高旨意,像今日這般,先生一日之內,連續頂撞大將軍三次,而且還是在大將軍盛怒的情況下,不得不說,這樣的情況,在鎮北大軍之中,絕不可能發生,而先生之膽量,也不可謂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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