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天誅


  戰靈院,環道

  一臉拉碴鬍子的中年男人,半躺在一家食字屋的角落裡,高舉起手中的酒杯,不斷搖晃。【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阮鈴早就看見了,但絲毫不為所動。

  

  「酒!」

  男人不耐煩地高喊。

  周圍院生不少,但似乎都不願意搭理這個男人,也不覺得這個客人被冷落有什麼問題。

  男人努力睜開雙眼,伸長脖子,目光鎖定櫃檯後端坐的女孩,喊道。

  「任天真!酒!」

  阮鈴冷著臉,提著一隻半人高的酒桶,快步走到男人的面前。

  咣的一聲,將酒桶砸在桌面上。

  「喝吧,想喝多少喝多少,不夠還有,喝死為止。」

  男人臉上掛著笑,眼神卻有些落寞。

  被人如此刻薄地對待,他一點沒有生氣,將酒杯輕輕放回桌台。

  「算了,下次再來。」

  說著,起身向屋外走去,可沒走出幾步就翻倒在地。

  很快,呼嚕聲響起。

  「這傢伙為什麼這麼不要臉。」

  「要不是因為他,任平生就不會被守備軍團追殺,他居然賴在這裡不走了。」

  「赫茲也被靈源塔軟禁了!」

  周圍,院生們不但不同情這個男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著厭惡和憤恨。

  就在這時,一隻龐然大物出現在字屋的門外,是一隻巨大的沙陀蟹。

  蟹背上躍下三個兩男一女,他們的穿著明顯與院生不同。

  為首的男子快步走入字屋,來到醉漢的身旁,蹲下身子,用力拍了拍對方的泛紅的臉,笑了笑。

  起身,阮鈴已經來到他身旁。

  「這是第五批嗎?」

  兩人似乎早已熟絡,連客套都沒有一句。

  「對,反正這傢伙在這,等他醒了讓他幹活。」

  嘯虎部族的索爾克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拉了一張椅子坐下。

  「沙地那邊」

  阮鈴欲言又止。

  索爾克搖搖頭,嘆道,「沒消息,整個避風城又向深處前進了一段距離,搜尋的範圍也擴大了不少。」

  「他應該早就穿過沙地了。」

  阮鈴喃喃自語。

  索爾克咧出一個笑容,「肯定的,那傢伙,絕對有能力安全到達凶荒,沒準正在我們的故土逍遙快活了。」

  「知音和我說,他活的好好的。」

  阮鈴在索爾克身邊坐下。

  「那個能聽見靈體聲音的小孩?」

  索爾克驚訝問道。

  「對,不過經常會有激烈的波動,那邊,應該很危險。」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索爾克一臉欣慰的重複著。

  「你們不打算來沐夜嗎?」

  阮鈴看向門外的沙陀蟹,問道。

  「我們還是習慣了那邊的生活,現在兩邊的游離門通了,真有什麼事,隨時可以過來,而且,自從上次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凶獸群潮出現了,沙地除了環境惡劣點,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

  神色一變,索爾克正色說道,「蒼鷹的人在沙地深處,見到了天誅的風舟。」

  「什麼意思?」

  蒼鷹部族,阮鈴是聽索爾克說過,但天誅是什麼,她不清楚。

  「天誅,你沒聽說過?」

  索爾克有些詫異的反問。

  「天誅,是一個戰團,」

  兩人腳邊,那個醉漢突然說話了

  突然的詐屍,把兩人嚇了一跳。

  達納翻了個身,從趴著改為側臥,姿勢還挺妖嬈。

  「索爾克,蒼鷹他們沒看錯?」

  索爾克冷下臉,依舊不想給這個曾經的兄弟好臉色。

  「天誅和別的戰團不同,他們只接一種任務,獵殺。」達納看向有向阮鈴,沉聲說道,「戰團內的每一個成員都心狠手辣,嗜殺成性,如果天誅的風舟是向凶荒去的話,那麼,目標應該是任平生。」

  「為什麼!?」阮鈴焦急問道,「為什麼還要去追殺他,明明已經離開人類扇環了!」

  「確實,他已經脫離了秩序控制的區域,但對於他的懸賞還在,足夠的獎勵,就會引來強大的獵手。」達納翻身坐起,眉頭緊皺,「但我不明白,現在沒人知道任平生的下落,天誅憑什麼敢派人去凶荒?」

  「天誅很強嗎?」

  阮鈴低聲問道。

  「很強!」

  「很強!」

  達納和索爾克幾乎同時給出了回答。

  「如果是守備軍團是人類聖裁明面上的劍,那麼天誅就是聖裁暗地裡的匕首,這個戰團的身份很特殊,組織內部也很神秘,他們甚至會進入神棄之地展開獵殺行動,很多扇環強者的死,都和他們有關,就我所知,天誅的首領是一位聖座,手下至少有三位聖者。」

  達納向索爾克伸出手。

  有些抗拒,但最終,索爾克還是將達納拉了起來。

  「那我們能做點什麼?」

  阮鈴無力的看著面前這兩個男人。

  「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祈禱天誅不是為任平生去的,或者詛咒他們無法活著離開埋骨沙地。」達納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扭頭看向索爾克,「天誅的風舟有幾艘?」

  索爾克伸出一根手指。

  「不應該啊,」達納臉色愈發不好看,「凶荒地域遼闊,一艘風舟,根本不可能找到一個人,難道有人知道任平生的位置?」

  三人沉默不語,在他們交談的過程中,字屋內的院生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唯獨剩下兩個女孩,一直靜靜地坐在角落。

  「任平生在雲嵐天梯。」

  一個清麗的聲音,正來自那個無人注意的角落。

  三人震驚回頭,發現說話的人,是一個長相精緻秀美,卻留著一頭短髮的青年女子,清秀絕倫的臉,英氣十足。

  最讓阮鈴在意的,是她額頭上那個和自己一樣的血色印記。

  「你是誰?你不是這裡的院生。」

  阮鈴率先開口。

  「我只是個無關的人,和你一樣,是個廢土試煉者,很抱歉,我們不是有意偷聽你們對話的,但我的這則消息,應該對你們有價值。」

  在陌生的城市,面對五個陌生人的鄙視,齊冬雪顯得從容不迫,哪怕青梅正哆嗦著按住她的手。

  索爾克快步來到冬雪兩人的桌邊,大馬金刀的坐下,一雙冷厲的眼睛凶光四溢。

  「說說,你怎麼知道的?」

  「消息來源無法透露,我們倆的身份也有些敏感,如果你想用威脅的方式讓我開口,那你可以動手試試。」

  冬雪面不改色,絲毫沒有因為索爾克的殺意退讓。

  嘴角勾起,索爾克點了點頭。

  「那就說點能說的。」

  「朱雀城的人用一顆海菇芯從報喪鳥那換了一個情報,在凶荒內的雲嵐天梯,一頭聖獸和一個人類災禍阻擋住了凶獸群潮。」

  索爾克有些機械地回頭,看向身後的達納。

  報喪鳥,他倆可是知道的,是一隻往來於整個世界的聖獸,真正目的沒人清楚,但用情報換取資源,確實是這頭古怪大鳥能幹出來的事。

  「憑什麼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達納沉聲問道

  「我只是在陳述自己所知道的,並不需要你們相信。」

  冬雪淡然回答。

  「告訴我們這些,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達納眯著眼追問道。

  「我和你們一樣,也在找他,更不希望他死在秩序的手裡,他活著,對我們來說價值更大。」

  冬雪雙手交叉托著下巴,無比冷靜的說道。

  字屋內一片死寂,兩個陌生人,居然將一個驚天秘密隨口說了出來,而這則情報,同樣讓人震驚到無以復加。

  索爾克有些恍惚,如果女人說的是真的,那凶獸群潮長久沒有出現的原因,居然是因為

  達納心情複雜,在得知天誅前往凶荒後,他就有所預感,但有心存僥倖,畢竟要在無盡凶荒中找一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可現在那頭報喪鳥,真是該死。

  阮鈴反而是狀態最好的那一個,或許是得知任平生是災禍禁忌後,終日惶恐不安久了,心理承受能力好了很多。

  「我叫任天真,怎麼稱呼你?」

  阮鈴擠出一個微笑,問道。

  「齊冬雪。」

  冬雪笑容溫潤。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不論你背後代表了什麼勢力,也不管你們的目的是什麼,我都感謝你。」

  阮鈴緩步來到冬雪桌邊,將一份菜單放在桌上,「我是這裡的屋主,不嫌棄的話,可以嘗嘗我的手藝。」

  拍了拍索爾克的後背,示意他離開。

  索爾克立刻會意,阮鈴是想從這兩個陌生人嘴裡套出更多的信息,立馬起身離開,把位置讓給她。

  「你們是為任平生而來的嗎?還是有什麼別的事要辦?」

  阮鈴柔聲說道,「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幫忙。」

  對方沒有回話,一直在盯著菜單看,呼氣也顯得有些急促,那雙秀美的眸子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華。

  「你放心,我們不會對你們怎麼樣,剛才坐在這裡的人叫索爾克,總體來說,是個不錯的人,只是比較」

  「你是華夏人!?」

  齊冬雪抬起頭,臉上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泰然自若,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惶恐,「任平生他,也是華夏人嗎?」

  阮鈴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能問出這個問題的廢土試煉者,是什麼身份,呼之欲出。

  冬雪使勁攥緊有些顫抖的手,深呼吸,平復了一下有些不受控制的心境。

  「任平生,是他在華夏的名字嗎?」

  多麼希望,眼前這個叫任天真的女人能點頭稱是,曾經那種隱約存在不祥預感,現在已經猶如黑雲壓境一般,讓冬雪喘不過氣來。

  阮鈴木然的搖了搖頭,她是知道劉囂這個名字的,在試煉剛開始的時候,河谷外圍的樹林中,李天甲曾經喊出過他的真名,但她不會說,也不能說出口,除非

  冬雪一把握住阮鈴的手掌,又很快抽開。

  阮鈴攤開手,掌心處有兩個冰晶凝結的漢字。

  在場七人之中,也只有華夏人能看得懂這兩個字。

  阮鈴抬起頭,四目相對,面對那雙炙熱而又慌亂的眼睛。

  不知所措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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