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最深處
「沒必要吧,」劉囂的臉色有些難看,笑容變得僵硬而諂媚。
因為他明顯感覺到,皮囊里的某個小傢伙似乎有點出工不出力,「上次確實害你吃了敗仗,那是我不對,大不了,下次我幫你贏一陣,功過相抵,你看,怎麼樣?」
女人眯著眼盯著他,目光玩味。
但那玩味底下,還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怨,像被人負了心的深閨怨婦,又像被搶了糖的小孩,委屈裡帶著嗔,嗔裡帶著媚。
然後她動了。
不是飛,不是走,是消失。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在劉囂的視野里憑空消失,又在下一瞬重新出現。
這一次,已在他面前。
近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甜香像蛇一樣纏住他的呼吸。
在某人驚駭的目光中,女人悠悠伸出一指,點在他的下顎。
「我還是更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呢~」
聲音軟得像枕邊絮語,卻涼得像刀子貼著骨頭刮,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嬌嗔,一絲嫌棄。
感受到指尖划過皮膚的觸感,劉囂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指甲直衝天靈蓋!
心中無數臥槽刷屏。
就剛才這一下,劉囂都覺得夠自己重生無數次了。
聖座啊!已經到自己身邊的聖座啊!
這個距離,人家吹口氣都能把自己腦袋吹飛!
「胖娃!胖娃!!!!!!!」
「你爸爸我要死啦!死啦!!!!」
「趕緊乾死她啊!干不死,至少把秩序之力吃完啊!」
「你個不要臉的胖頭龍,就眼睜睜看著我死是吧!」
「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一把屎一把血的餵養你!真是瞎了眼了!」
「......」
靈體深處,劉囂的怨念像洪水一樣翻湧。
在確定對方是魔女綰的那一刻,他就有了幾分把握,因為胖娃可以吞食秩序之力,那麼,一個秩序之神代行者,其實也沒那麼可怕了。
可胖娃除了一開始抖了幾下,之後就沒動靜了!
這他媽的算怎麼回事!
劉囂賣慘般的笑,「姐姐,要不我們好好聊聊?」
女人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捂著嘴笑了。那笑聲從指縫間漏出來,細細的,軟軟的。
那笑容妖得不像話,像夜裡盛放的曼珠沙華,美得驚心動魄,卻每一瓣都浸著毒。
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睛幽幽地盯著他,像要把他的魂魄一點一點抽出來,放在指尖把玩。
「可以啊~壞人~不過~你先答應姐姐~聊完了~就做我的人~你的身~你的心~你的靈~都只歸我所有~」
指尖從他的下顎開始,沿著臉頰的輪廓,緩緩上移。
一點,一點,一點。
最終,點在他的眉心。
那枚指甲塗成暗紅色的手指,像一枚釘進靈魂的釘子。
我尼瑪~
劉囂只感覺身體和靈體都在顫抖。
即便對秩序信仰不甚了解,但也知道綰的這句話裡面包含了契約。
但凡真應了,自己這輩子估計就完了。
腦海里那頭趾高氣揚的公豬,突然就變成了嘴巴里含著一個小球,屁股上插著狐狸尾巴,趴在地上被人用狗鏈牽著的人。
但如果不同意,頂在自己腦門上的手指,隨時會要自己小命。
「姐姐~」劉囂強按下內心的慌張,揚起一個放浪的笑,「你不會覺得我一個小賢者,還能在你面前搞出什麼花樣吧。」
女人抿唇輕笑,收回手指。
「想聊什麼?」
「我對薩瑟蘭魔族略有耳聞。」劉囂舔了舔嘴唇,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油滑,「天賦強的男人會被選為靈種,為魔女一族繁衍最優秀的後代。而且,整個過程都是最純粹、最原始的,這麼好的事突然輪到我,受寵若驚啊.....」
女子看著他那張嬉皮笑臉,目光不動,也沒有接話。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
「但是,」劉囂話鋒一轉,表情突然變得誠懇,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我這個賢者,是嗑藥嗑上來的,外強中乾,您也知道,男女之事消耗極大。別說日以繼夜不停不休了,就算只有十個八個漂亮姐姐一起來……」他嘆了口氣,「我也肯定吃不消啊。」
「你想表達什麼?」女人終於開口了,唇角掛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像聽一個小孩在大人面前強裝老成地講道理。
「我的意思是......」劉囂深吸一口氣,「我身子虛,不適合做靈種。又有精神潔癖,不想伺候那麼多魔女姐姐。但我很適合做你們的盟友。有需要的時候您打個招呼,我隨叫隨到——開個門,打個架,煉個屍,都不在話下。
他說完了。女人沒有立刻回應。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慢慢地、細細地描摹,像在重新打量一件第一眼看走眼了的器物。
然後,她緩緩探過身子。
她的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氣息溫熱,聲音輕得像夢囈,卻每一個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如果姐姐說.....你只做我一個人的靈種呢?」
劉囂只覺得一陣酥麻從耳根蔓延到全身,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舔了一下脊椎。
「那如果......我寧死不從呢?」劉囂非常沒有底氣的反問。
誰知道這女人捏住他的下巴,無比溫柔地吻住他的嘴。
那一瞬間,劉囂的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記憶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翻動、被抽出、被替換,那些深藏在靈體深處的、關於異性的最隱秘的畫面,那些面孔、觸感、聲音,甚至名字,全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如鋼印般烙進靈魂深處的執念。
我,劉囂,可以為這個女人去死。
原本的陌生與被動,在這一刻,變成了心甘情願的沉淪。她的唇柔軟而溫潤,帶著一絲冷冽的甜香,像深冬里第一口熱酒,燙得人想縮,卻又捨不得鬆開。
他閉上了眼睛。
不是逃避。
是沉溺。
就在那股力量深入意識的最深處,即將徹底完全占據他的那一刻。
它觸碰到了一段回憶,或者說,是一個人。
一個安靜坐在記憶深處的女子。眉眼清秀,氣質溫婉,像一幅褪了色的舊畫,不張揚,不耀眼,卻在那裡待了很久很久,久到成了他意識里最堅固的一堵牆。
她緩緩扭過頭來。
沒有憤怒,沒有抗拒。
只是平靜地、無聲地,揚起一個甜甜的笑。
剎那間
天地清明。
那股蠻橫的、不可抗拒的力量,碎得乾乾淨淨,連掙扎都沒有,連哀鳴都沒有,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潰散了。
劉囂的意識從混沌中掙脫出來。
唇上的溫度還在,但那已經不是纏綿,是僵持。
女人沒有退開,她的唇仍貼著他的,呼吸交纏,氣息溫熱。
但她的身體微微一僵。
劉囂睜開眼。
近在咫尺的,是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薄霧散去,露出底下真實的顏色,帶著疑惑和驚愕。
她感覺到了。
那股她從未失手的力量,在她最自信的領域,被輕易化解了。
甚至沒有一丁點抵抗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