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 是何用意?


  「就是,想聽聽外面的事。」劉囂也沒有隱瞞。

  身處嫣闌下城,別說銀河扇區和人族的事了,連薩瑟蘭魔族和嫣闌內部的訊息都得不到,低階女修一個個兩耳不聞窗外事,整天足不出戶的,讓他徹底與外界斷聯了。

  這兩位偶爾來下城的中階女修,就成了這座封閉世界中的唯一窗戶。

  「和上次一樣嗎?」粉蘊淺笑。

  「當然。」劉囂點頭。

  「好嘞~」如黛笑顏生花,「那你先問。」

  「薩瑟蘭一族在魔族內部扮演什麼角色?處於什麼地位?」劉囂率先丟擲問題。

  兩位中階女修互看一眼,由比較靦腆的粉蘊作答,「魔族一共有七十二種和十二支,七十二魔種是與生俱來的魔族,十二魔支則是他們的附庸,我們薩瑟蘭一族,就是十二魔支之一,我們不是正統,而是被秩序所排斥的異端,能容得下我們的,只有魔族。至於地位,要看從哪個角度而論,如果從魔族內部的血統論,我們屬於末流,如果從自身戰力來看,中流偏下,但如果論價值和作用,肯定是上流。」

  說完,粉蘊歪了歪頭:「輪到我了。你剛才問了兩問,那我也問你兩個,你在來嫣闌之前,是做什麼的?有沒有家室?」

  「我嗎?」劉囂抬頭望了望房梁,腦子裡飛快地篩著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

  

  「你可不能騙我們。」老闆娘雲玉見他這副模樣,笑著補了一句。

  「哪會啊,」劉囂撓撓頭,總不能說自己的身份過於複雜,根本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我是個封印師......」

  「封印師?!」

  不等劉囂說完,三個女人齊聲輕呼,顯然是被這個身份驚到了。

  「怎麼?」劉囂故作錯愕,心裡卻對她們的反應早有預料。

  「沒騙我們吧?」如黛半信半疑,「你怎麼可能是封印師。」

  「這有什麼可作假的,騙你們又沒什麼好處。」劉囂歪了歪腦袋,「要麼,先等我把問題答完?」

  「嗯,嗯,你繼續。」

  「我在人族的一個小城邦駐點,平時就是給戰獸釋釋靈,而且也會接一些本族釋靈的任務。家室嘛.....有個相好的精靈,這算嗎?」

  「精靈當然不算,你和她,又做不了什麼。」雲玉捂嘴淺笑,「行了,該你問了。」

  「兩位姐姐應該去過魔族之外的扇區吧,你們都去做些什麼?」

  「這個我來答,你粉蘊姐還沒出去過。」如黛接過話頭,「雖然信仰不同,但我們的肉身畢竟還是人族。去處不同,做的不一樣,去人族之外的地方,就是觀察、監督、或是交易;去人族那邊,任務就多了:控制、誘捕、暗殺、離間、刺探……那邊還有我們的組織,能做的不少。」

  快速答完,如黛話鋒一轉,語氣急切起來:「如果你真是封印師,根本過不了登台閣那關。靈源塔和魔族之間的仇怨極深,整個魔族封印師屈指可數,就算有,也絕不會讓你當男僕。劉囂弟弟,你若是沒騙我們,這又怎麼解釋?」

  關於登台閣,劉囂之前就問過采藍,知道那是個判定男人等級的地方,他自然不能說自己壓根沒去什麼登台閣,否則很可能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自從靈源塔消失,人族那邊就開始自己培養封印師了。像我這種學藝不精的學徒,名義上也算封印師,估摸著登台閣也看不上我這微末道行吧。」劉囂隨口編了個理由。

  三女一聽,好像真是那麼回事。

  「正好提到靈源封印,能給我說說整個魔族的情況嗎?沒有封印師,連釋靈都做不了,對種族來說,影響應該很大吧。」劉囂順著話題提問。

  這次,是雲玉為他解答,「因為得不到靈源塔的支援,整個魔族,除了十二魔支中存在少量封印師外,幾乎沒有靈源封印這一脈,魔族生靈的釋靈,有自己的辦法,不用求那些高傲的封印師。不過,空間一脈的封印師,無論在哪都是非常受推崇的。」

  「劉囂,你是怎麼成為采藍的男僕的?據我所知,她應該沒有這個財力和關係吧。」雲玉接著提問。

  「是一位高階女修把我送給采藍的。」劉囂隨口答道,「我之前就聽說,魔族突然開始對外擴張,而且族內的聖座強者都沒有去神棄之地,這裡面,有什麼說法嗎?」

  三女互相看看,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遲疑。

  「這個問題,我們也無法回答你。」又輪到粉蘊了,「換個問題吧。」

  「行。」劉囂能理解,畢竟如黛和粉蘊不過是中階女修,「嫣闌城主,是個怎麼樣的人?」

  此話一出。

  三女明顯露出怯意,幾乎同時搖頭,做出讓他噤聲的手勢。

  「那我再換一個。」劉囂也是無奈,繼續問道,「像我這樣的男僕,或者那些男奴,還有機會返回家鄉嗎?」

  粉蘊面帶憐惜之色,嘆道,「不可能了,姐姐勸你一句,到了嫣闌,好好活著,別的,不要多想。」

  像是擔憂些什麼,如黛接著說道,「好好服侍采藍,只要她不把你轉手,或是不經常和你交合,應該.....可以活很久。」

  「明白了。」劉囂擠出一個笑容。

  「......」

  之後,雙方又東拉西扯了不少問題,三女關心的始終是劉囂這個人,而他則盯著薩瑟蘭魔族和整個史隆的局勢。你來我往間,倒也拼湊出了一些有用的資訊。

  你來我回,也算了解了一些有用的資訊。

  差不多了,劉囂便和三女告辭離開,貪多不爛,再待下去,家中的采藍估計要著急了。

  用最後一顆碎晶買了些吃食後,一路小跑著往回趕。

  結果剛邁過香草巷子的拱橋,抬眼便看見采藍正從對面急急走來,步子比平時快了許多。

  見劉囂好端端的,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只是放緩了腳步,等他走到身邊,自然而然地與他並肩。

  劉囂從懷裡掏出那包還冒著熱氣的甜糕,遞到她面前。

  采藍搖搖頭。

  他低下頭,用指尖小心地揪下一小塊,然後抬手,送到她唇邊。

  采藍怔了一下,垂眼看著那塊甜糕,睫毛顫了顫,沒有再拒絕,微微張開嘴,輕輕含住了那塊糕點。

  唇瓣觸碰到手指的瞬間,小臉又紅了。

  劉囂就喜歡看她這樣,忍不住再揪一塊,再餵一次,樂此不疲。

  ...

  到家之後,采藍便帶著木簍上了二樓。

  劉囂看見一樓的木桌上,擺著一隻晶瓶,裡面裝著一種橙色藥劑。

  開啟瓶塞,一口喝了。

  這種藥劑是采藍專門為他煉製的,據說能固本培元......味道不太好,像兌了水的藥渣,但喝完胃裡暖暖的。

  喝完,上了二樓。

  發現采藍正將剛買回來的材料分門別類。

  靠窗的桌上,有一隻深褐色小爐,爐子裡有一個沙漏狀容器,這是她煉藥用的,怪模怪樣的,和劉囂在人族見到的煉藥器具完全不一樣。

  二樓只有一張凳子,拖過一隻木箱,往桌邊一放,一屁股坐下,不走了。

  不走了。

  等采藍收拾完,轉身見他托著下巴盯著自己,眼神亮亮的也懶懶的,像只曬太陽的貓。

  她有些扭捏地坐回桌前,用眼神問他,幹嘛?

  「看你煉藥。」

  劉囂這個不要臉的笑眯眯的說。

  采藍點點頭,嗯了一聲。

  伸手,在爐子邊一抹,溫熱的白色火焰燃起,火勢不大,正好將整個容器均勻包裹。

  她拔開一頭的塞子,倒入研磨好的粉末和清水,然後握住手杆,開始緩緩搖。容器便慢悠悠地轉起來,一圈,又一圈。

  接著,就是搖晃手杆,容器緩慢旋轉。

  因為煉製的是低階藥劑,配方並不複雜,關鍵的是順序、用量和火候,前兩者按部就班就行,唯有火候需要經驗積累。

  采藍盯著容器,神情專注,裡面多種物質正緩慢融合。

  每到一個階段,就將新的粉末加入其中。

  順便,看劉囂一眼。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安心,知道他坐在旁邊,知道他在看她,知道這個小小的、破舊的二樓里不是只有她一個人。

  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讓人想賴著不走的東西。

  不是美,不是媚,是一種,怎麼說呢,像寒冬被窩裡的舒服。

  爐火發出細細的嗡嗡聲,混著窗外那些瑣碎的聲響,潺潺水流,還有遠處隱約的女聲。

  安靜,恬淡。

  只有這個小女人認認真真地煉藥,偶爾偷偷看他一眼,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猛地一個激靈

  意識中,閃過一抹不和諧的冷

  這綰綰,把自己扔在這裡不管,究竟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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