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聖上亦不避忌自己原本蟄伏的那處有所感應, 他見雲瀅掙開自己,倒也不惱,只是笑吟吟地自下而上打量著她。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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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瀅平日裡很喜歡聖上將目光停駐在自己身上, 那滿是自己倒影的溫柔帶有無盡的繾綣,但是每每夜間此時, 她與聖上四目相接,只覺得那目光所及既熱且燙, 惹得人心緒紛亂。

  本來離得近些還好, 但是離得遠了, 反而更叫她看清了聖上面色與目光所聚之處,仿佛已經將她如何了一般。

  「官家不許看!」

  雲瀅有些後悔自己先把內里的長裙解了, 只留下外面一層罩衫, 她最近隱隱發覺自己胖了,現在就是節食也還沒有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怎麼好叫聖上看見。

  聖上笑吟吟地聽她說話, 目光反而更放肆了一些,他笑著問雲瀅:「為什麼?」

  雲瀅身上的每一處他都是見過的,而她本來就是屬於他的, 他想瞧一瞧也是應當的。

  「我現下都胖了。」她本來是想借著樂器或者溫泉湯池來遮掩自己胖了的事實, 沒有料想到聖上的急切, 便自己戳了一下變得有些看不出的鎖骨,「這裡原先是有一個美人窩的, 現在沒了。」

  她原先穿褙子, 那兩道淺淺的肩窩不單是在兩肩處撐起衣料,還有一種別樣的纖弱美感,但是現在卻有一點點不合適了。

  她的臉被溫泉熱氣蒸得紅暈滿頰,或許也是有些殘存的羞怯, 長髮披肩,眉目含情,肌膚豐盈溫潤,身段窈窕,當真是一幅極美的畫卷。

  叫人像是迷了心竅一樣,只想握住她,不許這夜裡的精靈逃走。

  聖上這樣想了,自然也這樣做了,他將雲瀅環住,在她的頰邊落下了細密的吻,男子本來就比女子在這種事情上更容易先動情,想叫她依順必然還是要花些心思調動她的情緒。

  「官家怎麼這樣……容易情不自禁?」

  雲瀅平日裡也不見他這般不能忍,若說現在讓他稱心如意,自己沒什麼情動的跡象,反而要容不下他,她嗔怪地瞥了一眼聖上:「我還想了許多東西了,您怎麼把宮人都遣退了?」

  這個時候不將宮人都散了,只怕她才要更怕羞,聖上怎樣都是要落得不是,索性便全由著她來,當真鬆開了她。

  「朕反而覺得阿瀅身上的肉不似你的性子,」聖上原本還覺得她有些偏於纖細,豐盈一些些反而會更好看:「每一兩都有分寸得很,懂事地長到了自己該在的位置,恰如其分。」

  他不理解雲瀅的擔憂,反而頗為讚賞:「可見這些日子膳房是該有賞的。」

  她怕身上劃的那一道留下疤痕,於是就吃了好些時日不帶深色的菜餚,還喝了些牛乳。等那道痕跡消失不見,也就放鬆了對自身的要求,結果人就豐盈了一些。

  該瘦的地方依舊顯得窈窕動人,只有他喜歡的地方豐盈起來了。

  雲瀅本來是吩咐人將琵琶拿進來的,蘭秋知道娘子現在總是抹些瘦身的藥膏,原先也是候在殿內,但是前頭官家抱了娘子過來,她也只好將琵琶放在浴室榻邊的桌案上,自己一道退出去了。

  「官家不是覺得聖人排的《長恨歌》甚好麼?」雲瀅與他一同坐在榻上,她執了琵琶在懷,將自己身前大半都擋得嚴嚴實實,她隨手撥了幾下弦,「可惜沒有指甲撥片,我也只能彈到這個份上,您湊合聽聽算了。」

  溫泉水滑,霧氣氤氳,燈下又有美人低唱,確有幾分前朝的盛景幻影,只要意境在,這音律如何反倒在其次,他明明知道榻邊的女子衣著大膽,卻又一點春色也瞧不見。

  《長恨歌》也只有前半段還是盛世,後面就淒涼了,雲瀅只唱了一小段,她在這方面並不如真正的琵琶女精通,到了「春從春遊夜專夜」便笑著來戲弄人:「聖人,您瞧臣妾唱的有梅精好麼?」

  聖人雖然在本朝是用來稱呼皇后的,但在前朝卻專指天子,而梅精自然就是傳聞中玄宗皇帝的一位寵妃了,當然也只是傳聞,史料上並沒有關於她的記載。

  玄宗這樣稱呼梅妃江采萍是親昵,但是她這樣說,反而是吃醋了。

  聖上忽然被她這樣稱呼,倒也沒有多少不適,只是隨手拿開了她的琵琶,笑著糾正她:「楊妃寵冠六宮,性情驕縱,私下可不是這樣喚人的。」

  雲瀅也覺得有趣,便喚了一聲「三郎」,執住他手撒嬌:「三郎不去泡一泡湯泉嗎?」

  聖上眼中清明非常,卻只坐在那裡不動身,只是再度開口:「阿瀅,你說錯了。」

  「不許叫三郎,也不許叫聖人,那官家要我叫什麼,聖上?陛下?」她見聖上目中似有期盼,咯咯笑了一聲:「總不會是阿瞞罷?」

  阿瞞,是玄宗皇帝的小名,也是曹孟德的。

  她笑著叫了幾聲阿瞞,聖上的神色卻漸漸冷下去了。

  「官家怎麼了?「

  雲瀅本來也只是玩鬧,她訝異地看了聖上一眼,哪怕這些並不是皇帝的小字與序齒,給她些膽量也沒敢想過真這樣僭越地叫皇帝,她尚不解其意,輕聲開口詢問:「官家,我哪裡說錯了……」

  話音未落,聖上卻已經欺身吻了上來,她還沒有怎麼反應過來,那最後的一道罩紗便被人隨手扯了,一半還好好地在榻上,另一半卻不知所蹤。

  浴池附近是沒有人的,又垂下許多帷幔掩映增添風情,內侍們不敢打攪聖上的興致在此守候,但又怕內殿失火,因此便在燈燭處罩上了琉璃防護。

  燈火通明,照在了水墨屏風之上,山河萬里圖上清晰印著一對男女,叫人看了驚慌臉紅,不敢去看聖上的雙眼,側頭去看,竟也被那剪影羞得厲害,想著閉上眼躲個清淨,聖上也是不許的。

  雲瀅還沒反省過來自己是哪裡說錯了,就結結實實承了幾次雨露恩澤,皇帝知道她的艱難,在這件事上向來溫存,但有時候稍微用些蠻力,雲瀅也勉強能撐得住。

  她往常撐不住的時候便會撒嬌,企圖矇混過關,但不知道是不是聖上已經有好多時日不曾召幸嬪妃,她就算是求了也沒什麼用處,男子像是沒有聽見一樣,更要來欺負她了。

  雲瀅被他弄得惱了,但是面對強勢如天子,她惱、她哭都沒有什麼用處,只能握住聖上有力的肩央求他:「官家……教教我……怎麼才能叫您滿意?」

  她雖然也是有些想這事的,但聖上這樣還是叫她發怯,但云瀅也不敢再懷疑聖上服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丹藥,這是天子逆鱗,她觸了只會被欺負得更難堪。

  哪怕現在就是再怎麼求子心切,她也不敢提生子丹那檔子破事了。

  聖上見她完全不開竅,便又使了幾分力,等她眼睛有些聚不住神,知道她這個時候便如飲酒一般混混沌沌,不知身在何處,輕聲開口道:「阿瀅,朕在先帝諸子之中並不是三郎。」

  「我知道的呀。」雲瀅還有些沒回過神,遲鈍答道:「玄宗才是三郎嘛,我哪敢這樣叫您。」

  當今聖上是先帝的第七子,當然也是嫡子與長子,畢竟先帝諸嬪妃生養得少,存活下來的公主皇子也沒有幾人,正因為如此,太后才被先帝借著生養有功的由頭封后,臣子們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阿瀅覺得朕疼你麼?」聖上還沒有完全消氣,只是行動輕緩了許多,讓她有時間和精力思考自己的問話,「不及玄宗疼楊妃嗎?」

  「官家當然疼我了。」

  這一點雲瀅沒有任何異議,她喜歡什麼、想要什麼,聖上都會准她,甚至給的比她想要的還要多,哪怕一月只往內宮留宿七八次,但也悉數是在會寧殿的,「但是唐實亡於玄宗,您拿他自比似乎不妥。」

  「阿瀅,你當真不明白嗎?」聖上在她唇齒上輾轉幾次,似乎話到嘴邊,又不好開口說些什麼,「太后平日裡見朕如何說話,你也是聽過見過的。」

  內宮外廷所有的人都是用官家這樣的稱呼來尊奉天子的,她平時這樣環住他頸項叫官家的時候聲音輕柔,叫人生出無限的喜歡,那是與別人這樣尊稱他不同的,但是有的時候卻又覺得不夠。

  好像除了先帝與太后太妃,從來沒有人敢用七郎這樣稱呼他。

  雲瀅於那種飄渺幻境中停留了許久,懶得動彈一下,但她一向是心思敏銳,不會察覺不到皇帝想要她說些什麼,但她又覺得有些難以出口,眼睛眨了眨,什麼也沒有說。

  她的夫君不同於旁人,他是所有人的皇帝,即便是在她的面前,也是先君主而後論其他,她可以任性,但還是將他視為君王的。

  聖上本來見她青絲微濕,是有心憐惜些的,但是她這樣只知道咬著唇看人,明明知曉他的心意,卻又不肯應人,便也多了幾分氣惱,不肯體貼她的辛苦,攬住了她光潔的背,將人帶到湯池中。

  本來如果只有天子一人沐浴,內侍們是不會放這麼多水的,只是想著雲充儀第一次過來,或許會喜歡將這裡當做游泳嬉戲之處,因此才弄了這麼許多討人歡心。

  但是現下她被人抱著步下玉階,被溫熱泉水從四面八方包圍的時候只覺得喘不過氣來。

  其實換一個稱呼兩人之間不是沒有過的,她為了儘快雲消雨歇,說過好些叫人聽了臉紅的話,畢竟那些床笫間的話語又做不得真,只是圖兩人盡興而已。

  但聖上如今眼中卻十分清明,似乎能看到人心底去,叫她不敢與之對視,只得側過頭去。

  雲瀅忍了一小會兒,卻實在是有些捱不住,她終於主動握住了聖上的肩頸,略帶哀求地喚了他一聲:「……七郎……郎君你別這樣待我,我會害怕的。」

  這溫泉的水溫用來沐浴是十分舒適的,但是他們在池中交頸,那女子的感受就另當別論了,她怕皇帝不肯放過她,就拿聖上在意的事情來哭著說:「咱們快上去,現在沐浴不是都白費了官家的恩澤麼?」

  聖上雖然稱了心愿,瞧她眼中涓紅,敢怒不敢言,便知這一聲郎君不是發自肺腑,他輕責了一句「不誠心」,但最後還是瞧她再度攀登極樂之巔的時候饒過了她。

  她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的時候會哭,生氣他不愛惜的時候也會哭,即便雲瀅全程被男子服侍著擦好身子,又裹了內侍預備好的寢衣躺在榻上,她還是蜷縮在一側,拿纖弱的脊背對著他低聲抽泣。

  聖上有心讓人進來收拾,但又不想叫人看見她這副模樣,便擰了巾帕來擦拭她濕發,省得她第二日起來頭痛,俯身去親她濕漉漉的面頰:「阿瀅,怎麼還在生朕的氣?」

  她低聲抽泣了多久,便被人這樣親密愛憐了多久,雲瀅稍微緩和了一些,她抬首去推天子,這個時候往往是男子最舒心暢意的時候,用不著論什麼尊卑,「我還生氣呢,不要您親我。」

  女子的聲音綿軟,哪怕是當真生氣,也顯得有幾分無力,叫人愛憐。

  「太醫替我算過,說我這幾日該有雅信,」雲瀅想想都覺得不划算得很,聖上圖方便,直接在方圓池中各沐浴潔淨了一次,連牛乳和香橙花的氣味都沒了,她怎麼可能留住別的東西:「我說了要回岸上,要回岸上,就歇一刻鐘,官家……郎君怎麼像是聽不見一般?」

  聖上微怔,沒太明白她的意思,「什麼是雅信?」

  雲瀅惱得想用足去將人往外踹,卻又被人捏住了,「您問太醫去,我怎麼弄得明白!」

  聖上生氣的時候她當然不敢這樣,但是如今他又好說話了許多,就該她來賭氣算後帳了。

  皇帝只是不曾在這上面留心,但是稍微聯想一下便知道她在說些什麼,便低頭在她唇上輕印一吻:「這種事情自有天定,你算這些做什麼?」

  他這樣當然是沒有辦法安撫住她的:「一次兩次能成什麼事,你這些時日便住在明光堂,總比計較這一點點東西要強。」

  在宮中她要是一直住在福寧殿當然會被議論,但行宮本來就是皇帝放鬆消遣的地方,沒有太多的規矩,聖上既然喜歡她,也就不想放人往蓬萊殿住著。

  「不是官家叫楊懷業來替我算的嗎?」雲瀅懶懶地躺在榻上,她不是不想同皇帝住在一處,但是隨行畢竟還是有好些嬪妃的,她住在這裡,太后與皇后恐怕也是要有說道的,「官家少用這些假話來搪塞人,左右娘娘生氣也不是衝著您的。」

  「當年太后在大內的時候便不住嬪妃的宮殿,而是同先帝一起住在福寧殿的,」聖上淡淡道:「朕也不住東宮,你住在這裡有何不可?」

  這件事說來是太后開了先河,說起皇帝來恐怕有些站不住腳,畢竟人總會有些劣根性,向父母學壞的容易,學好的卻很難。

  正人先正己,只要父母這樣做過,孩子學了後也容易反問當年行跡,反而要將人堵回來。

  「老娘娘也不像是你這般迂腐,」聖上平靜道:「當年同先帝情深,出入內廷亦不避諱稱呼。」

  雲瀅想像不到太后這樣一張威嚴面孔還會喚先帝郎君,但想一想人總是有兩面性的,對待先帝親昵,和威壓六宮也不衝突。

  「楊懷業如今極得太后信任,朕只命他專心侍奉太后,向來是不喚他來御前的,」聖上頗有幾分珍重地執起雲瀅的手,替她按揉不舒服的地方:「君無戲言,朕何時同你說過假話?」

  雲瀅稍感到驚訝,楊懷業過來診脈的時候口風緊得很,而且這種羞人的隱秘事她以為除了皇帝授意,是不會有人敢來問的,「老娘娘又不像是官家這般,怎麼會問我這些?」

  她意識到了什麼,忽然多了一點埋怨:「官家不會將我做的事說出去了罷?」

  聖上瞥了她一眼:「太后雖在病中,但也不是你一個小女子隨意就能糊弄的。」

  他也知道母親的脾性,年紀大了就會像是幼童一般叛逆,越是明著誇獎越不會相信,所以並沒有誇張些什麼,只是在清寧殿給太后奉藥的時候隨口說了,還責罵了雲瀅幾句,反倒惹得張太后好一陣發笑,連壓著藥苦味的甜湯都不用了。

  雲瀅也知道自己那樣的做派根本瞞不住,但是她眼下根本不清楚太后如何想,便從榻上坐起來,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聖上:「老娘娘沒生我的氣?」

  「太后若是生氣,便也不會讓楊懷業來瞧你了。」聖上輕輕撫順她的髮絲,「阿瀅,旁的事情都有朕,你安心在這裡就好了。」

  皇帝事後的溫存像是撫摸狸奴一般,順著她的毛,有一種催眠人的安心感,雲瀅應了一聲,「官家要我做什麼都成的。」

  「少來這般花言巧語,方才叫你這樣喚一聲便這樣難?」聖上笑著在她腰上擰了一下,隨即笑意卻慢慢淡了:「你從不曾拿朕做夫君的。」

  她的乖巧、柔順都是對著皇帝的,要她叫一聲郎君,卻不大容易。

  「怎麼會?」雲瀅起身環住了聖上的腰:「這不是不合規矩麼……」

  她說到一半就閉了口,旁人說不合規矩也就算了,她仿佛才是那個最不守規矩的人。

  「您又不是能容我這樣一輩子不守規矩的,等到官家厭棄我的時候,我再這樣不知趣的叫,反而讓您不開心。」

  雲瀅枕在他的肩上,輕聲道:「再說了,這樣的親昵您不知道讓多少人叫過,先後、皇后,還有那些少年開始就陪伴官家的嬪妃……」

  「好像同人人都能叫的官家相比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你若是真這般覺得,方才早便改口了,何須受這麼許多罪?」

  那句似有似無的嘆息在他耳邊縈繞,但聖上卻多了些笑意,「阿瀅吃醋了,對嗎?」

  自從先後去世,宮中就很少有人提及她了,除了她曾經觸怒天子被廢,也因為這個女人同樣是當今皇后的忌諱,但是她說出來,其實也沒什麼妨礙。

  「我哪有吃醋?我是在同官家講道理!」雲瀅抬頭怒視著他,卻在觸及聖上目光的那一刻又軟了下去:「我就算是愛吃醋,官家不也早就知道了麼?」

  她直視聖上的時候不可避免會察覺到他的威勢,不自覺就底氣不足了,捏緊了他的衣襟低頭同他賭氣道:「我是吃醋了,官家要拿我怎麼樣?」

  聖上從沒見過一邊畏懼他一邊又要和他叫板的人,想教訓她又捨不得,便像是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那般拍著她的背:「朕能拿你怎麼樣,嬌氣成這個樣子,想再來一遭你也受不住罰。」

  雲瀅被他這樣取笑鬧得臉紅,她從聖上身前抬頭,怯怯地附耳問道:「都有誰這樣喚過您呀?」

  「確實有好些,朕記不清了。」聖上見她又想問又不好意思,他嘆了一口氣:「朕什麼時候沒有遂過你的心,你竟然還這樣怕人?」

  雲瀅有些時候比任何人都要大膽,但有的時候卻不敢輕易嘗試再進一步,在他的面前裝作不知,這叫他有些不甘心,也有些惱怒。

  她的心中,當真全然都是愛慕嗎?

  雲瀅聽到他後面這句,就知道前面是他在騙人,也不吃醋惱怒,將額頭抵在他的肩頭,低聲笑了。

  「是不是只有我一個呀?」她反正臉上也沒什麼妝容,就在人身前胡亂地蹭了幾下,「七郎,好郎君,你告訴我嘛!」

  她的聲音柔和,這樣叫人更是讓人難以推拒,聖上被這一番胡鬧弄得沒了脾氣,卻又生出些別的心思,無奈笑道:「不許這樣叫朕了。」

  他真生氣的時候才不是這樣的,雲瀅本來就容易逆反,只要不是真的生氣,她才不肯遂人意呢。

  「我才不要呢,」她這個位置正好很輕易便能夠到他的耳朵,雲瀅調皮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欣賞他頸邊因為自己而有的淡淡紅色:「官家金口玉言,都說了要我這樣,怎麼還要收回去?」

  她才被男女間的情熱滋潤過,又泡過湯泉,正是慵懶無力的時候,聖上聽著她在耳邊呢喃,又在不依不饒地作弄人,鬼使神差的,便又重新將她放到了榻上。

  雲瀅勉強抬手去抵住他的唇,羞惱中微微生出些怯意:「官家不許再來了,就算是春||宵苦短,咱們總也得細水長流才行,您看看這榻、這池子都成什麼模樣了,再鬧下去宮人們要怎麼想聖上?」

  她自己足意了以後再來勸說他那便是振振有詞,「您總不能為了一時的歡愉,叫宮人們覺得咱們不莊重。」

  聖上聽她這樣怕羞,忍不住低聲輕笑,他想要說些什麼又怕雲瀅要翻臉,只是親親她的面頰,並無其他非分的舉動。

  「阿瀅……」

  被他低聲喚了一句,雲瀅便疑惑地應了一聲,不知道聖上還有什麼要同她說的。

  「你知道這裡是只用紗幔屏風阻隔的,」聖上含蓄地同她說起:「宜則他們都在外面守著。」

  雲瀅嗯了一聲,還是有些不解:「那不是怕溫泉熱氣憋悶,叫人容易昏厥嗎?」

  「這話倒也沒錯,」聖上將她細碎的髮絲都捋齊整了,「不過阿瀅剛剛哭得聲音那麼大,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外邊可能都清楚的。」

  雲瀅半張了檀口,欲哭無淚:「怎麼會,官家不是叫他們退得很遠了嗎?」

  「不怕的,」聖上憐愛地啄了啄她的面頰:「他們在這些上都比阿瀅還懂,男女情動,誰會來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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