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若是從前的皇后,私闖前朝還被聖上訓斥責罵,便是什麼思君心思也都消解了,得跪下謝罪認錯,但是雲瀅被他抱在懷裡,能有什麼好怕的,她依偎在郎君身前,手指不安分地拿了他一縷髮絲把玩,「官家捨得嗎?」

  「您是要殺我……」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弄得人心頭微亂,「還是要幸我?」

  他本來就有這份心思的,雲瀅當然也是有恃無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聖上瞧她穿著一身小宮人的衣裳,仰頭瞧向自己,驀然一笑,取了他原本穿的大氅把雲瀅包得嚴嚴實實,抱起了被裹成蠶蛹的雲瀅,徑直往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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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侍們情知裡面是皇后與官家嬉鬧,都立在廊下不敢說話,吩咐人去準備沐浴洗身的熱水,忽然見聖上抱了美人從內而來,幾乎所有人都竭力彎低了身子,不敢去瞧聖上微亂的領口與髮絲,更不敢去瞧被聖上用外裳包了全身的皇后。

  女子墨黑色的髮絲在夜色中與大氅融為一體,若不是中間細縫還偶爾閃過一點瑩白肌膚,根本瞧不出來裡面是誰,深夜裡的宮人沒有出聲驚擾這對天底下最尊貴的夫妻,但是雲瀅失去了視覺,聽覺反而格外靈敏些。

  除了聖上胸膛處有力的心跳,還有許多內侍下跪或者行叉手禮時的呼吸與衣料窸窣聲。

  她身在無邊黑夜之中,倒是會真的有些害怕了。

  「七郎這是要帶我去哪裡?」雲瀅自己倒是一點不冷,但是聖上穿得卻略顯單薄,「七郎快別往外面去了,叫宮人都知道您衣衫不整地把我摟在懷裡,明日有什麼難聽話傳出來還是小事,凍壞了聖上可怎麼好?」

  聖上聽見她在自己懷中說話也不回應,直到那悠長的「吱呀」聲響起,空曠無人之地獨有的寒涼冷氣襲來,雲瀅的心裡愈發緊了。

  「七郎,你把我帶到什麼地方來了?」雲瀅的聲音微微有些發怯,試探地喚了他兩聲,「聖上,聖上?」

  聖上護著雲瀅的腦後,叫她整個人躺在了一方堅實的桌案上,雲瀅乖順地依從了她,方才被人揭開面上的系帶,呼吸到了外面的清新空氣。

  「阿瀅還記不記得這是哪裡?」聖上親了親她柔軟的面頰,欣賞這張美人面上流露出來的羞怯無措,「朕同你的嬌氣又不一樣,不會得風寒的。」

  雲瀅就這新點的燭火抬頭去望,桐樹千盞,紅燭搖曳明亮,溫暖著巍峨的宮殿,倒確實有幾分熟悉的模樣,只是這種熟悉沒有讓她感到安心,而是心裡一緊:「這總不會是紫宸殿吧?」

  高高的台階與穹頂是君主權勢的象徵,數不盡的瑰麗華美,莊嚴的大殿深宮本該是寂靜無言之所,然而或許是受了聖上的吩咐,這處已經重新攏了炭火,叫深夜相擁的男女愈發失去了顧忌。

  「這確實是紫宸殿不假,若是皇后華服盛妝到此,總也得是太子娶親,又或者身為太后垂簾聽政了。」

  這座宮殿她也只來過一次,就連聖上一月只不過來兩回接受臣子朝賀,聖上見她還記得,望著雲瀅布滿紅霞的玉頰,輕笑著解釋道:「朕明日得去垂拱殿上朝聽政,怕去了那裡等下宮人們收拾不及,反倒是把咱們夫妻之事暴露在臣子眼中。」

  雲瀅對待這種事情的態度倒也不算是多麼迴避,不過還想像不到聖上會將她放在他素日不怎麼踏足的紫宸殿來,空氣是冷的,但她卻覺得自己害怕得像是一隻煮熟的蝦子,羞得蜷縮起來。

  莊穆的御座上如今卻有一隻玉色的菱襪,隱隱透著坤寧殿獨有的薰香,聖上似乎真的是要罰她一般,雲瀅很少被郎君這樣不知輕重地對待,她抑制不住地低聲驚呼,可這大殿未免也太寂靜了一些,又是夜間,稍微有一點小動靜,聲音便被空曠的回聲無限放大。

  她伸手去捉御筆想要銜在口中,卻被聖上瞧出分心,毫不留情地憐愛幾回,連呼吸聲都染上了酥媚,手臂更是一點抬起的力氣也沒有,好不容易拿住的紫毫筆發出了一陣與磚地相碰的清脆聲響,不知道滾落到哪裡去了。

  雲瀅含嗔帶怨地瞥了他一眼,只悶悶不樂地閉上眼睛,去揪他的衣,像是要把對郎君的不滿都發泄在這上面。

  聖上見她眉目含怨,側過頭去低聲啜泣,跟本不願意理他,若是往常早便停下來順著她的意思溫存,但是身在這片宮殿,他的心性多少也有些改變,不肯稍作停留,哪怕雲瀅用了些力氣推拒他,聖上也不似從前好言語,聽憑自己的心思來,

  原本推拒郎君的手慢慢變為勾住聖上的頸項,隨著這一葉小舟,在狂風驟雨里暫得片刻安心。

  「哪裡來的小宮女,這樣野性不聽訓,也敢到朕身邊伺候?」聖上一點也不關心她疼不疼,舒服還是難受,反而說起來那支筆,「紫宸殿的一事一物,豈是爾等能夠輕易折損的?」

  雲瀅眼淚汪汪地瞧著聖上,聲音都因為強行的壓抑都有帶了些嗔怪,似乎是埋怨,也像是催促,「七郎,真是壞透了,我腰酸,手腕也疼。」

  從前的聖上多好,待她溫柔體貼得多,然而如今大抵是相處久了,卻不再徐徐而行。

  她生氣:「七郎,我不喜歡你這樣,你往常臨幸也這樣不知輕重?」

  「旁人如何能同阿瀅相比?」聖上被她溫言軟語弄得心神微亂,然而他從前便是太縱著她,反而被皇后在這事上拿捏,他略含懲罰性地捏住她小巧的耳垂,重新挑弄起雲瀅的心緒:「不是說今晚要陪太子一起親近,叫朕失望的時候也不見阿瀅哪裡心軟。」

  「我不是以為七郎這些日子沒興致,也不同我親熱,才答應三七的麼?」雲瀅一邊竭力忍著低聲哭泣,一邊卻又被聖上弄得沒有辦法不出聲音,老老實實地回他,企圖討得聖上的高興歡心:「其實我早就想七郎的,不過是嚇一下你,哪裡想到官家這樣小肚雞腸,還同兒子斤斤計較?」

  聖上往常總是哄著她,燕好的時候嘗一嘗她的鮮甜,男女愉情,這仿佛是刺激男子的絕妙丹藥,她都不需要怎麼主動,便叫聖上難以自控。

  可是觀音降生以後,聖上瞧她總是可憐巴巴地望著皇后的身前,不知道是因為女兒而心軟,還是怕自己取用太多會叫雲瀅格外辛苦些,這回竟然也忍得住,只是偶爾嘗一點點,從沒有像今日這樣虎狼。

  「七郎這樣,明日還不知道觀音怎麼哭呢!」雲瀅鬆了松重獲自由的手腕,聖上終究也捨不得對她怎麼樣,享用盡了一場盛宴之後便叫雲瀅伏在御案上,可以多活動一些,「以後觀音若是知道七郎搶她的東西,不知道怎樣和你翻臉。」

  「這原本就是朕的所有,不過是憐惜咱們的女兒才暫且叫她享用,哪裡便歸了旁人的道理?」雖然讓內室充滿了女子低泣聲的是聖上,但輕柔親吻她微濕髮絲,耐心愛撫的男子也是他,「阿瀅弄丟了朕寫字的筆,難道就沒什麼補償嗎?」

  雲瀅頗有些不服氣,她知道聖上雖然愛惜筆墨,可是那支紫毫筆又不是尋不到的,等下宮人進來打掃也必然能完璧歸趙,只是聖上現下這樣不懷好意,要是她說給他找一找,不知道還要怎麼了結,就順從了郎君問他怎樣賠償。

  聖上隨手又尋出了一枝御筆,雲瀅初時不解其義,但是當那從未暈染過墨汁的軟筆落在她身上,雲瀅才明白聖上心裡到底存的是什麼卑劣想法。

  內侍們在紫宸殿外守著,聽皇后啜泣低斥,中間偶爾夾雜男子的安撫輕哄,知道官家這個生辰過得怕是稱心遂意,也便安安分分地守在殿外,似乎沒有聽到帝後一星半點的聲音一般安靜。

  本來中間內里是已經停歇了的,但是皇后似乎是同官家無意說笑,那一句「寶刀未老」惹惱了聖上,又或者是給了男子藉口,桌案上的燈燭又搖曳起來了。

  待兩人收拾整齊,雲瀅伸手:「郎君抱我去賞月好不好?」

  「皇后今日怎麼有這樣的雅興,他含笑道:「這樣冷的時節,卻去吟風弄月?」

  「不解風情,」她輕輕哼了一聲:「官家希望我回去陪三七和觀音?」

  「自然不會,他們不缺人服侍,」聖上對此倒沒有絲毫猶豫:「阿瀅留在這裡陪朕待一會兒,好不好?」

  「不好,」她不覺莞爾,卻又硬生生繃住臉:「七郎,明天我還得趕緊起身,觀音看不見我會生氣的,你捨得讓女兒哭?」

  「捨不得......」他錯過了她主動示好的契機,她便要拿喬,猶豫地握住了她的手,低聲道:「可她占了阿瀅十幾個月,難道朕便連一夜也不能?」

  她忍笑:「叫聲心肝,我便留下。」

  這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只是夫妻間的樂趣,他沒什麼不依從的。

  聖上俯身,又輕啄了一下她,雲瀅心滿意足,主動攬住他頸項:「我本來也就是要留下來陪郎君的呀。」

  ......

  太子難得能與自己的母親一同就寢,或許是皇后養好了身子,也覺得虧欠自己的兒子,女兒百日的當晚還允許他住在坤寧殿裡,親自把他哄睡了。

  可是當太子按照往常的時辰被人從床上叫起,身邊卻早已沒了母后的蹤影。

  他不知道的是,這樣的日子,以後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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