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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我,」她被他盯得後背發涼,雖然慫了,但依舊嘴硬道:「我就只是想吃芒果……」
他輕叱一聲,扯了張面巾紙擦了擦摸過芒果的指腹,徐徐說:「我這人呢,最不怕的就是別人威脅我。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雖然臉上並沒有多少慍意,但那話從他口中說出來自帶不怒自威的氣勢。
說完,人站起身,往門口走。
不想跟她再多待一秒。
「呀阿凜你去哪,正好開飯了,去餐廳找你爸吧。」
這時候,她看見聶家的那個阿姨走到門口,正好碰上往外走的聶凜,說著。
聶凜也沒理她,直接往餐廳走。
蘇芒珥沒能如願,小臉耷拉得更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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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大人似乎談得很愉快,一路到餐廳還在有說有笑地聊著。
她被簇擁著坐到飯桌前,面對著一桌子菜也沒什麼食慾。
「耳朵,怎麼不高興?」蘇海鋒察覺到她的異樣,問。
蘇芒珥掃了一圈,躲著聶凜投來的視線,小聲幽怨地控訴:「我想吃芒果,哥哥沒給我剝。」
「你這孩子。」竇研冷斥了女兒一眼,趕緊跟聶家夫人和氣道:「不好意思啊,這孩子任性慣了,我一定說她。」
「啊呀,阿凜是哥哥,照顧著妹妹不是應該的嘛。」王昭儀笑著說。
聶嚴滄冷了身邊兒子一眼,訓道:「你怎麼回事,剝個芒果能累死你?」
聶凜聽到這話,眼神划過渾暗。
他自嘲一聲,自己老子的面子也不給,「是啊,能累死。」
聶嚴滄眼見就要發火,這時候蘇母竇研趕緊打圓場,「一個芒果而已,孩子們鬧著玩的,吃飯吧吃飯吧。」
這頓晚飯,四個大人吃得挺融洽。
蘇芒珥嘴裡咀嚼著飯菜,只覺得寒意從腳底不停地往上蔓延。
只要稍加抬眼,就能被他投來的冷眼刺到。
就這樣,她和聶凜的初遇,以結下樑子結束。
……
自家長們那次溝通合作以後,兩家的關係變得比普通的鄰居關係還要親近。
不過這不代表她和聶凜的關係就緩和了。
從沒有人敢那麼冷待過她,她本是想讓他吃點癟,結果沒想到碰上個硬刺兒,她的那些把戲根本威脅不到聶凜,反倒還惹了他。
過了一個多月。
南城一中是全市最好的學校,師資力量強大,配套設施齊全,學校面積都可以抵上一座大學的了。
一中的初高中部是在同一個校區的,不過教學樓所在的區域不同,平時除了上操和中午去食堂的時候基本上碰不到面。
這天放了學,蘇芒珥往外面走,接到了司機師傅的電話。
「小姐,今天車在路上遇到故障,我沒辦法來接您了。」
「啊?」蘇芒珥皺緊眉頭,「那我怎麼辦?」
「我剛剛跟夫人交代完,夫人和鄰居家的女主人在一塊。」
「夫人說,您在校門口稍等一會兒,鄰居家的少爺會接您一塊回去。」
蘇芒珥愣在原地,過了三秒,「……啊!?」
……
雖然她討厭聶凜,但是更討厭不知道多少人坐過的公交車,地鐵和計程車。
蘇芒珥背著書包,站在校門口附近的寬橋邊,橋下是連通著旁邊濕地公園湖泊的小河,柳樹茂密,樹葉織在樹枝上隨著風飄飄著。
她周圍一波又一波學生走過,身邊和她一樣等在橋邊的陌生女同學,都是在等自己男朋友放學的。
她等了很久,眼見著一對又一對小情侶匯合勾肩搭背地離開。
路過的同班同學不禁用異樣揶揄的眼神打量她,蘇芒珥回瞪了他們一眼,低下頭盯著自己乾淨的鞋頭。
緩緩撅起了嘴。
生氣了。
一陣男生們的笑聲傳來。
吱——
有輛山地車停在自己面前。
蘇芒珥抬眼,看見跨著車停在自己面前的聶凜,午後金黃色的陽光打在他身上,他露在外面的皮膚被照得白得發光,清風吹起他額前散碎的劉海。
當下如此的風景,渡了幾分暖意到他那雙生來薄情的眼眸里。
他偏頭,對上她的視線。
「喲!凜哥接女朋友啊!」
「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牛逼啊聶凜!搞了個初中部的妹妹!」
「我們先走了啊!」
一眾和他騎著車來的高中部男生們起著哄遠離。
蘇芒珥等了很久又被各種同學「當猴看」,心中不快,一開口就是氣話:「你就用這個接我?」
「您還想要什麼啊大小姐。」他挑眉,並不是很情願載她,收回視線目視前方,「走就上車,不走就自己回,不伺候。」
這時候正是放學高峰期,他們倆這麼杵在橋邊已經被很多學生偷偷打量了。
聶凜在一中也算是傳奇人物,因為他既是學科老師們口中的好苗子,又是讓教導主任頭疼的刺兒頭。
每次考試各科分高得離譜,但是違反校規的事兒也是次次有他,雖然每次教導主任都逮不到這人。
再加上長相出眾,脾性又那麼特別,這樣的「酷蓋」走在學校里就自成焦點。
就算是在初中部,蘇芒珥都能聽到她的女同學們偶爾臉紅著討論他。
蘇芒珥不想被人圍觀,她盯著他那車后座。
猶豫了良久。
最後挪著步子靠近。
就在她剛準備坐上他后座的時候,聶凜等得不耐煩了,腳下一個用力,蹬起車子起步就走。
蘇芒珥差點坐空摔屁墩,她兩三步站穩,指著他遠去的背影喊:「哎!!你!」
她又氣又臊,憋得臉通紅,「聶凜你個混蛋。」
……
夜幕降臨,蘇芒珥背著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家所在的別墅區離一中是有些距離的,平時坐車到學校要二十分鐘,她雖然沒有自己單獨上下學過,不過大概的路線是記得的。
傍晚時刻,天邊混跡於藍黛色和昏橙色之間。
許多上班族有的步行有的騎車,從步速緩慢的蘇芒珥身邊穿過。
她邊挪著步子慢慢走著,腳下酸痛感不斷傳來。
蘇芒珥咬著自己的下唇瓣,眼圈紅紅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都走了那麼多個路口了,怎麼還有那麼遠啊。
累死了。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抬手抹眼淚,引得周圍走過的陌生人們紛紛回頭看她。
這時候,有個拉著小菜車的奶奶從她身邊走過,看見她哭得梨花帶雨的,忍不住搭話:「喲,姑娘,怎麼了這是。」
「你家長呢?需不需要幫忙?」
蘇芒珥本就不擅長跟陌生人打交道,更何況她現在又是一個這麼委屈,隨時都要發火的狀態,根本沒有多餘的好臉色給陌生人,可又不想冷對人家的一片好心。
奶奶太過熱情,她反倒有些不自在。
蘇芒珥態度有些勉強,帶著哭腔一邊拒絕一邊加快腳步:「不,不用了沒事……」
老奶奶猜她是跟家裡人吵架了或者心情不好,離家出走,一個小姑娘天晚了在外面不安全,她跟著勸:「姑娘啊,聽我一句勸,別鬧脾氣了,趕緊回家吧。」
「最近那新聞上不是好些個失蹤的姑娘嗎,你加小心啊,你告訴奶奶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周圍有的人聽見了老奶奶苦口婆心的勸阻,還以為這女孩是要去尋短見,見老人家逐漸要跟不上她的步伐,加入了勸說隊伍。
「小姑娘,天晚了你怎麼不回家?」
「你家在哪我們給你打個車吧?」
「你家長電話記得嗎?你要是不放心,我們聯繫警察也可以。」
蘇芒珥被說得腦子越來越亂,解釋都解釋不清了,「不是,我不是……」
「吱——」
山地車剎車的聲響在她身側的車道邊。
蘇芒珥猛地扭頭,視線穿過一眾擋在自己周圍的身影,看見騎著車停在路邊的聶凜。
他又回來了。
聶凜偏眼,目光還是那樣淡淡的,嘴都懶得動,用眼神在向她遞話:上來。
這時候她根本顧不得跟他置氣,先擺脫當下這麻煩的境況再說。
「不是的,我,我是跟我男朋友吵架了!」蘇芒珥指著不遠處的聶凜,跟大伙兒說:「他回來接我了!」
聶凜緩緩挑眉,扭頭正眼望過去,無視一眾路人投來的疑惑目光,擒住她那有些心虛的眼神。
他眯起眼睛,劍眉皺起稍許,那表情就差把「你他媽再給我胡說試試」寫臉上了。
「哎唷,這小伙子怎麼忍心把這小女孩撂在半路的呀。」
「要不是說現在的小年輕真是……」
「早戀可不好,而且這小伙子一看就不會心疼人,姑娘,還是好好學習吧。」
聶凜莫名其妙被一群陌生居民劈頭蓋臉一頓數落。
他輕扯下唇角,真他媽離譜得想笑。
蘇芒珥走過去,扯住他的衣服坐上車,心虛到說話都結巴:「走,走吧。」
他沉了口氣,壓著火,甩了一句「我就不該回來」,然後蹬起山地車騎走。
聶凜不會因為載著人就放緩車速,他騎的車又快又陡,在各種電動車和自行車裡穿梭。
她生怕自己掉下去,使勁揪著他後背處的校服。
想起來剛剛「遭的罪」,她非常不滿地抱怨:「你為什麼把我丟在那兒,不是你媽媽讓你把我捎回去的嘛!」
聶凜猛然一個剎車,她因為慣性直接撞在他結實的後背上。
顴骨都撞疼了,蘇芒珥吃痛地大聲嚷:「你幹嘛!」
他繼續蹬起車,高大的身形有一瞬間的僵硬。
過了幾秒,他自前方傳來一句話,嗓音又低又冷:「她不是我媽。」
蘇芒珥愣了下,剛燃起來的怒火忽然被澆滅。
她心裡湧進一股彆扭的情緒,頓了好久,小聲說:「哦。」
礙於面子,剩下半句「對不起」沒說。
「蘇大小姐,以後最好別拿那些不痛不癢的威脅我,」
他語氣恢復往常的漫不經心,警告道:「我可挺記仇的,惹了我,沒你好果子吃。」
蘇芒珥沒忍住被嚇了一激靈。
她早就猜到,他今天故意整這一出,就是為了給她一個教訓。
蘇芒珥握拳抬起來,氣得想照他後背來一錘。
拳頭舉在半空,最後慫慫地收了回去。
「心胸狹隘。」她憤懣地小聲罵他。
「呵。」他聽見了。
蘇芒珥斜著眼角瞪他,餘光里映著他線條剛毅的下頜線,以及那被迎面的風吹起的碎發。
她撅嘴,不服氣地放小聲音又罵一句:「小氣吧啦。」
山地車滑下坡路,車速陡然加快,兩人的衣角皆被風掀起。
蒸騰的風被如流星般快速飛過的單車劃破暑熱,降了好幾分溫度,一掃沉悶。
聶凜盯著眼前不斷退梭的街景,氣息平穩,「再罵,就把你扔路上,信不信?」
「……」身後的人這才悻悻閉嘴。
耳邊的風簌簌地略過,蘇芒珥的劉海被掀起,耳邊的長髮隨風飄著。
高大的連排路燈把大街照亮,機動車道的汽車一輛接著一輛,此起彼伏的鳴笛聲是夏末最後的蟬音,街邊不同類型的店鋪正熱鬧,路人不斷行走,各自奔赴。
眼前儘是這般如電影裡出現的場景,耳邊似乎都能聽到那充斥著浪漫的,專屬於當下季節傍晚的夏日蒸汽波曲調。
她目不暇接地望著身邊飛過的街景,揪著他衣服的手也不自覺地鬆了勁。
單車肆意地隨重力,在下坡路上滑行著。
這種加速俯衝的感覺,刺激出了她的新鮮感,心情隨著加速度不斷愉悅起來。
眼下所有,都是她坐在專車裡體驗不到的。
……
風隨著心跳越來越大,眼睛被風颳得有些干,她禁不住眯起了眼睛。
眼前的漂亮街景一分一寸的被模糊,單車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聶凜,這車怎麼這麼快?」她下意識問。
眼前騎車的人並沒有回應,唯一的聲音就是耳邊越來越兇猛的風噪聲……
蘇芒珥躺在床里,隨著緩緩蹙起的眉,神志從睡夢裡剝離。
昨夜涼爽,就沒關窗,天蒙蒙清亮,大股的風湧進來。
床下有人邊念叨著邊去關窗,是葉聞的聲音:「今天怎麼這麼大的風啊,看這天陰的,估計要下雨……」
她扯著被子往上蓋了蓋身子,外來的風卷著空調出來的涼風吹進床簾,冷颼颼的。
見鬼了,難得能早睡,結果昨天一宿都在夢他,睡醒後依舊身心疲憊。
……
又眯了一會兒,再次入睡失敗。
蘇芒珥從枕頭下摸出手機,開屏就來了一條微信消息。
【nl:餓了,想吃早飯,八點半前送來,信院新樓408。】
她盯著那條消息,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她憋著慍意,長長地嘆口氣。
她每天從早連軸轉到晚上才能休息,為了早上能多睡二十分鐘連早飯都省了。
現在好了,全泡湯。
蘇芒珥想起欠他的八萬塊錢,清醒了些許,重新睜眼,從床上坐起來。
她撈起手機,給他微信好友備註改成了【怨種債主】
然後翻身下了床。
「哎?珥珥你今天這麼早起?」
「去買早飯。」
「啊?你不是不吃早飯嗎?」
「……」
她現在真是恨不得……讓食堂阿姨用早飯把那人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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