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陰雨不斷的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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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爺一病,連帶著圓明園裡都籠罩在了一層陰鬱當中。
第二天午後。
若音午睡起來,仍記掛著康熙爺那邊的病情,就過去了佟貴太妃的住處,想要瞧瞧康熙爺到底怎麼樣了。
剛進屋,若音就看見,佟貴太妃守在康熙爺的床榻旁邊。
她正在幫康熙爺掖被角,眼神有些直,不知道在想什麼。
「姨母?」
若音喊了一聲。
床榻前,佟貴太妃聽見若音的聲音,再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康熙爺沒什麼不妥以後,這才起身來,和若音一塊兒到了屋外。
免得,打擾了康熙爺休息。
若音打量了佟貴太妃一眼,瞧她比起昨兒憔悴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一個晚上一直都守在康熙爺身邊。
「姨母辛苦了。」
若音見狀,就道:「其實太上皇跟前伺候的人不少,您要是累了,也該休息一會兒才是。」
「不然的話,太上皇那兒好起來了,您又病倒了,他怕是也會擔心您的。」
佟貴太妃原本還有些猶豫,一聽若音說到後半句,她似乎也覺得有道理,便還是點了點頭。
「只是…」
佟貴太妃又道:「劉太醫那兒說,太上皇他無大礙。只是這高熱退是退了,今晨又有些低燒,人也迷迷糊糊的。」
「我在旁邊瞧著,也實在是揪心。到底,什麼時候能好起來呀?」
若音一時沒說話。
康熙爺那兒病情反覆,劉太醫也跟她說了,她也沒什麼太好的法子,只得讓該用的藥用著。
剩下的,也得看康熙爺自己。
「上了年紀,有個頭疼腦熱是這樣的。再加上這會兒又下雨了,不利於太上皇的腿疾。等雨停了,天氣轉暖些了,或許就會好了。」
佟貴太妃一想也是。
只是她一瞧這時候陰沉的天空,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會兒正是春雨纏綿的季節呢,陰沉了一整天了,這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
正巧這時,劉太醫過來請平安脈了。
佟貴太妃這才連忙收拾了心情,要帶劉太醫進屋去給康熙爺瞧瞧,若音也就趁此機會,去小廚房先看看藥熬好了沒。
走在遊廊上。
風吹過,帶著點兒雨水,弄得一旁的灌木叢濕噠噠的,就連花瓣都掉了些許在地上。
桂嬤嬤瞧了,便道:「從前看佟貴太妃多麼瀟灑自在一個人呀,如今滿心都惦記著太上皇。」
「太上皇人這一病,她也憔悴了不少呢。」
原先佟貴太妃對康熙爺是有些恩情,但不多,也是近些年,他倆來往多了,才生出的相濡以沫的感覺。
畢竟年紀都大了,見慣了事件的種種,心也沉澱了下來,能靜下心來去感知誰才是真正在意的人。
這不。
他倆互相明白了心意,才相守了起來。
雖說是晚了些,但活一輩子,能有這麼一遭,若音覺得也是值得的。
想著,若音也只能道:「但願太上皇那兒能快些好起來吧。」
桂嬤嬤點點頭,便去看藥爐子上的藥了。
三五日時間過去。
圓明園裡連綿在春雨里,一早一晚都在下雨,只有午後稍微放晴一塊兒,太陽探出個頭來,地面上總也是濕漉漉的。
這天午後。
若音趁著難得晴朗了一會兒,便到了圓明園的湖邊上,看著湖中的景色。
還沒到荷花盛開的時候,水面上連個花骨朵都沒有,倒是荷葉長得不錯,上面落了幾滴雨水,也顯得鬱鬱蔥蔥的。
桂嬤嬤瞧見這些荷葉,也歡喜,便提議道:「瞧著這荷葉不錯,再過些日子,總該熱起來了,娘娘不如摘一些荷葉回去,煮荷葉粥吧?」
若音點頭。
這陣子,雖說不熱,可康熙爺病著了,佟貴太妃那兒辛苦照料,她也著急,難免上火,喝點兒荷葉粥也不錯。
「回頭讓小順子來摘一些吧,找個不下雨的時候。」
話音剛落。
若音就聽見,不遠處的天邊,傳來了一聲雷聲。
聽見雷聲,若音便遠遠的瞧了一眼。
果然呀,那片雲黑壓壓的,一看就知道又要下雨了。
「先回去吧。」若音對桂嬤嬤道:「這兒距離太上皇的住處也挺近的,咱們順道也過去看看。」
「是。」
桂嬤嬤答應著,就陪若音去了。
若音來得還算及時。
前腳剛到了屋檐底下,後腳淅淅瀝瀝的雨就下來了。
若音剛想進屋去瞧瞧怎麼樣了,便聽見了屋子裡傳來的背書的聲音。
「琮琤流水意,仿佛似鳴琴。曲度泉歸壑,聲兼峽泛吟。空山傳逸響,終古奏清音。
不御金徽久,泠泠會素心。」
弘曆的聲音鏗鏘有力。
他朗誦完了以後,就道:「皇瑪法,這首詩,是您的御詩。是那日孫兒特意找夫子學來的,孫兒覺得這首詩很好。」
「嗯,光是讀著詩句,就好像能感受到詩中所描繪的場景似的。可惜,孫兒沒能跟著您一起南巡,從未見過這樣的好風景呢。」
屋內,很快又傳來了康熙爺的聲音。
他的聲音稍稍有些微弱,語氣里也帶著些疲憊,就道:「你還小,以後長大了,總有機會見識這些的。」
「嗯!」
弘曆用力地答應著,就又十分乖巧地說道:「孫兒一定能見識到的。就像皇瑪法,也一定能很快好起來一樣。」
康熙爺聽了,便輕輕地笑了,他道:「好了,時辰也不早了,你再不去清溪書屋,下午都要上課了。」
「在這兒待了一個晌午,下午上課時也要打起精神,不能犯困才是。」
「不會的。」
弘曆繼續回答道:「陪皇瑪法說話,孫兒覺得輕鬆,對孫兒來說,也是一種休息呢。您也累了,孫兒便不打擾您,先去清溪書屋了。」
「嗯。」
康熙爺輕輕答應著,屋內便沒了聲音。
若音就聽見,那輕輕的,應該是屬於弘曆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了門口,顯然是出來了。
若音往後稍稍退了半步,就站在門口,等著弘曆出來。
片刻後。
弘曆推開門,一下子就瞧見了門口站著的若音,他嚇了一跳,兩個人的眼神,也在這個時候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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