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以京師為首試
第116章 以京師為首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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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愛卿可是有異議?」
朱翊鏐俯視著殿上的文武百官。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皇上!天下有利,而物有其常。
為人君者,豈可與民爭利?」
一位鬚髮皆白的官員站了出來。
「朕何時說過,這商稅要落入朕自己的口袋之中?」
朱翊鏐輕笑道。
也不怪這個官員如此揣測,只是之前所抄家的銀兩財物,都被天子運到了自己的內帑里。
要是知道這個官員這麼,朱翊鏐就得跟他理論理論:這抄家來的銀兩不是給了工部製造燧發槍了?
也就是對京營勛貴的處罰,倒是都盡歸朱翊鏐一人所有。
多哉乎?
不多也!
「這所徵收的商稅,朕一分銀子也不會拿,全都收歸國庫。」
聽到此話,剛剛出來的官員深深躬身,「吾皇聖明,老臣沒有任何異議。」
沒過一會兒,又有官員出列道:「陛下,徵收商稅何其難也!」
「陛下,其秦漢魏晉唐宋,皆未曾有面天下商人而徵稅者,都不過是在天下險要的關隘來徵收關稅。」
「宋代有谷、帛、金銀鐵、物產等四類二七品。
還有鹽、茶、酒、礦產稅課或專賣,對內有關市之稅,對海外商業有市舶課。
這對商稅的徵收已經是達到了極致。
仿前宋之課,已經為最了。」
官員引經據典道。
「愛卿倒是博古通今。
但朕有個問題想問問愛卿。」
朱翊鏐眯起眼睛。
「臣雖才能愚鈍,但竭盡所能以回答陛下。」
「陛下請講。」
「朕問你,這天下是農人多還是商人多?」
朱翊鏐問道。
「自然是農人多。」
「這天下是農人有錢還是商人有錢?」
朱翊鏐繼續發問。
「自然是商人有錢。」
官員繼續回答道。
「對這天下大多數的貧苦農人徵稅就不麻煩,就天經地義。」
「天下人口少量的商人,他們擁有著大量的財富,對他們不管不問,就放縱他們坐擁萬的資產,而不為這大明出半點力嗎?」
朱翊鏐的語調一點點的上揚。
「朕就要把農人的賦稅徭役降低,徵收商稅富朕大明之國庫。」
「若是遇到困難就退縮不前,就畏懼不已,那朕還要你們這些官員有何用?」
「朝廷不是要養著一群酒囊飯袋來屍餐素位!」
到了這句,朱翊鏐幾乎就是在對著百官怒斥。
「臣等惶恐。」
文武百官紛紛下拜。
「朕其實也沒有想為難你們。」
「只是我大明至尊之位傳到先皇手上,國勢衰微,天下動盪,內有流民起義不斷,外有異族窺視中原。」
「幸而有張先生和高先生輔佐我皇兄力挽狂瀾,到朕的手上,這大明方才有了中興的願景。」
朱翊鏐嘆了口氣。
「只是這改革只是張先生一人以其權威和才幹,對大明現有的積弊進行革除和調整。
但大明的根子還在那裡,如果沒有發生根本上的制度變革,那麼等張先生百年之後倘若後繼無人,那大明的改革又由誰來主持?」
「到那時候,大明依舊是日薄西山,而這張先生當政的這些年不過是末日之耀光罷了。
這曇花一現的興盛,並不能讓大明的江山社稷永固。」
文武百官皆是沉默不語,聽著年輕的天子發自肺腑的這一番話。
天子的這一番話,不但表達了其決心,更是徹底給張居正當國以來的諸多作為定了性。
「臣以為皇上的初衷和本意是好的,但是這滿朝文武都沒有徵收這商業稅的經驗,不如先開一地作為試點,如果說沒有其他問題,再推廣到這兩京一十三道。」
張四維再次出列說道。
朱翊鏐點了點頭,「凡是交納過商稅的商戶,戶部皆發放從商許可證。
此商稅一年交納一次,沒有按時入戶部交納之商戶,由戶部與東廠上門徵收。
若是拒不繳納,則吊銷從商許可證。」
「無從商許可證之商戶,則被視為非法經營,朝廷可查處沒收其所有的經營工具。」
「那首個試點就是這北京師吧,五日之內,全北京師的商戶都須帶著其帳簿去商稅清吏司交納商稅。」
「五日開外,朕就要派出東廠,強制徵稅了。」
風輕雲淡的語氣里卻是帶著無盡的霸道。
交商稅,你就能夠繼續經營。
不交商稅,就官府強制你關門歇業。
掌握著國家權力的朱翊鏐,就要發動這座巨大的國家暴力機器了。
這種從商許可證簡直就是護身符。
有了這個東西,官府不會找麻煩,但是沒有這個東西,官府就有權力沒收商戶一切的東西。
隨著天子的一錘定音,吏部尚書和戶部尚書張學顏散了朝會之後,就走進了文淵閣議事。
「徵收商稅一事,元輔可是知道?」
坐在公廳東邊第二座的張四維開口問道。
前幾日張居正被天子召見的消息,自然瞞不住朝廷百官。
所以張四維覺得天子如今推出商稅之事,可能背後有著張居正在指點。
王國光和張學顏二人都是搖了搖頭。
「商稅之事,元輔是否知曉我等也不知。」
王國光開口道。
申時行接話道:「元輔是否知道這件事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子的意志需要被貫徹下來。」
「至於大冢宰,這戶部的商稅清吏司的員外郎和主事們的選拔倒是不急於一時,可以先考察著合適的官員。」
于慎行說道:「倒是需要選幾個得力精幹的戶部官員坐班辦事。」
張學顏沉吟良久,「這件事情倒是還好解決,本部堂可以先抽調另外幾個司的得力官員先把商稅司搭個架子。」
張四維看著公廳里的重臣們,大部分都是張居正的親信,而且都是能力出眾之人。
「既然如此,本部閣就去擬旨了。」
張四維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他自認為才幹不輸於張居正,但是朝堂格局木已成舟,六部七卿也都是能臣幹吏,自己的門生故吏也不足以支撐大局。
張居正不出府,但朝堂上處處有著他的影子。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古有陶朱漪頓之流,以其財報國。」
「國初萬三,亦是有功於朝。」
「人言商有其道義,其心為赤,朕深以為然。」
「故征天下商人之稅,每年交納一次,以二十稅一,納稅多者可免其徭役,以京師為試點。」
「凡是交納過商稅的商戶,戶部皆發放從商許可證。
無從商許可證之商戶,則被視為非法經營,朝廷可查處沒收其所有的經營工具。」
「以五日為限,京師商戶皆須到戶部交納。
欽此。」
這張詔令被傳抄了無數份,張貼在了大街小巷的牆上,放在了各個商鋪的店門口……
「這皇上處置起了權貴來都毫不留情,我們這些斗生小民啊,就更不敢忤逆皇上的旨意了。」
老闆一邊撥弄著算盤,一邊說著。
這家小酒館,今日早早打了烊。
身材臃腫的老闆娘擦桌子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當家的,你說的也沒錯,咱們小門小戶的也對抗不了朝廷。」
「之前我還見過當今皇上哩,那俊美威武的簡直不像是個凡人。」
老闆有些不耐煩的說道:「皇上就是天子上天的兒子,你懂不懂?
怎麼可能是凡夫俗子?」
「你這個婆娘,一見過皇上之後跟我說話,提了沒有五十遍也有一百遍皇上了。」
見到自己的丈夫有些吃味,老闆娘放下手中的抹布,給老闆輕輕捏起肩來。
「當家的,人家是皇上是咱們渴望不可及的人。
只有你才是咱們家的頂樑柱呀。」
感受到妻子的溫柔,老闆滿足的點了點頭,「這話說的我倒是愛聽。」
「那明天一大早,我就去那個戶部的衙們把稅給交了。」
「都聽當家的。」
……
這一晚,在京師的許多富戶也都是沒有睡好。
「我一不偷二不搶,我就不信這皇上能派兵把我家的這些鋪子都給封了?」
坐在堂上的富商王浩冷哼道。
王浩的長子王歡言有些憂心,「爹,咱們這可比不得那些權貴人家……」
「朝廷,咱們可惹不起啊。」
王浩看著自己的兒子,有些恨鐵不成鋼,「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個蠢貨兒子?」
「公然對抗朝廷,你爹就是長了十個腦袋也都不夠看的。」
「但是糊弄糊弄那些昏官倒不是十分容易?」
「你帶著咱家那些帳房先生做出一本假帳來,假帳本做出來就去交納商稅。」
「這從商許可證就是根定海神針,別家有的,咱家也得有。」
聽到自己父親的話,王歡言恍然大悟,「還是爹聰明絕頂!」
「兒子這就去做。」
也是有幾家背靠皇親國戚的商人對此不屑一顧。
「能賺得偌大家業,有龐大產業的主兒,誰背後還沒有個天的勢力?」
「天塌了自然是由個高的頂著,關我們這些人什麼事。」
有人嗤笑著不以為意。
商稅的徵收,讓京師的商戶們都是絞盡腦汁的想著應對的辦法,一時間,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也可以說,各路的牛鬼蛇神紛紛開始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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