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落魄


  第55章 落魄

  姜思奇想著卓一名的那四個字,也看向朱若兩人為去的方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思緒再三,沒有多講什麼。一旁的卓一名看出對方有難言之隱也不再去看去想。

  背後的一言大師口宣佛號,緩步上前,望著兩個少年離去的方向輕輕道

  「我觀察那位施主一身怨氣,好似有百鬼纏身,千怨入體,整個人冒著森森黑氣一般!不知這等怪異手段與你們幾個同門為何如此天差地別」

  一旁的孟三思卻收了雙刀道「和尚,你看錯了,那分明是個山中凶獸!」

  其餘幾人一聽,也是十分好奇這說法

  「早些年,我也在群山之中見過此類角色,只是沒有今個這般是個人形而已!」

  其餘三人紛紛側目來看,那孟三思見眾人有興趣,也是臉上有光,正經講起此事。

  

  原來,昔日的孟三思年少時,是個獵戶經常上山打獵,有一次,他在山中蹲了三天三夜,只捕獲一隻兔子,總覺得哪裡不對,回家之時,在一處樹樁之上,發現了半截虎身,雖然血肉模糊不清,但尚且能辨認出來,再看那傷口處,沒有抓痕,沒有撕扯,他也好奇,而後就聽見有奔跑聲響,本能之下,躲在一旁樹上,就想要看看究竟是何野獸如此兇惡,結果一等之下,就見到一隻渾身滿是血漬的黑皮尖牙野豬,那東西體態渾厚,背上傷痕累累,一身粗毛好似鋼釘,兩根尖牙上因為長期搏鬥摩擦已經被颳了無數道痕跡,而痕跡之中也不知哪裡蹭到的血跡泥土混雜裡面。

  就在他驚嘆之餘,那野豬居然張口啃起一旁虎肉,只聽咔咔聲響,那東西好似在咀嚼骨頭一般。這一幕讓他始料未及。他當時也是年少,躲在樹上以為機不可失,拉起弓箭就射,一連三箭,都死死插進那黑色的腦袋上面。但即使這樣,還是沒能阻擋對方接近瘋狂的朝著自己所占之樹瘋狂報復。嘶吼夾雜著咆哮在憤怒的情緒下讓那野豬變的勢不可擋。也正是在那一刻,他才驚覺那豬的眼中不知殺了多少野物,啃食多少生靈,居然泛著紅光!

  想他獵戶出身幾代如此,哪裡見過這種怪事,只是偶爾聽寨子裡老一輩說過,有些動物,殺的活物多了,啃食過萬千生靈之後,就會將那些被害之物的怨氣帶在身上,同時整個本體陰毒無比。

  但年少的他只當是個胡說,直到今日三箭入首而不倒,才不得不相信。

  最後慌亂之下,也是靠著一點心智將那凶物引下山崖,才勉強逃過一劫。

  眾人聽完,就見孟三思望著朱若為剛剛的方向說道「我剛才雖然沒有感覺到殺意,但那濃厚的血腥味卻騙不了我的鼻子,那傢伙,只怕也是手上沾了不少怨氣」

  姜思奇聽後,輕輕長嘆,不知該向眾人作何解釋。但一旁的孟三思又接著說道「從來聽說,中洲第一名門天劍之上,萬事隨緣。想不到,居然也會收留這等之人!」

  說完,饒有意味的看向姜思奇,而一旁的一言大師則是輕輕點頭口宣佛號開解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孟三思見對方說出這些俗腔爛調,也不屑與之爭論。

  與此同時,溪水旁的朱若為已經脫去了身上大半衣物,那隻通體已經化作黑色的蕭身正靜靜放在一旁。坐在樹上為他把風的緣隨雲靜靜查看著四周。清澈的溪水剛一接觸那扔入其中的衣物就頃刻被染成紅色,這道鮮紅一瞬間自水流急轉而下,但很快,又被乾淨的溪水稀釋一空,不斷流動的水面好似能帶走其內的所有污穢一般。

  朱若為看著手中衣物只是輕輕甩了幾下,捏了幾下就再擠不出異色,雖然仔細去看還是依稀能見黑色衣料中夾雜片片暗紅,但好在不是那麼明顯。又試了試,發覺再也擠不出一絲絲異色。心中不免嘆了口氣,只是低頭看向身上的乾淨皮肉,不知為何,他還是撩起有些冰涼的水擦拭身上那看起來乾淨非常的軀幹。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那本來就沒什麼污穢的同一個部位被他擦洗無數次,好似在那之上有著別人看不到,而只有自己才能看見的髒東西一樣。

  緣隨雲見他這樣,也是奇怪,急忙從樹上下來,然後伸手為他他拿起衣服,並關切的回頭看向對方冷漠的神色,輕輕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朱若為本就連夜勞累,加之又經歷這生死之劫,如今已是身心俱疲,不想言語。但扭頭看著也經歷了什麼的緣隨雲,他還是靜靜坐在一旁石頭上緩緩說出了血池的經歷,一邊說,一邊反覆的撩著溪水清洗身上。

  那清澈的溪水一遍一遍的擦拭著他那身上已經被擦拭泛紅的肌膚。溪水不在冰涼,可他的心中卻是一遍一遍說著不夠不夠,必須更多的水。

  緣隨雲看著對方反反覆覆的來回搓洗,可那上面卻是什麼也沒有,不僅打斷道

  「別洗了,又不髒!」

  對方愣住了

  「不髒嗎?」

  朱若為反問一句,腦海中自動浮現自己跌入血池時的場面,腥味根本讓他來不及反應就將他淹沒其中,無數好似手臂一樣的東西輕輕抓住他的四肢往下拖,他感到整個口腔之內都是血液的粘稠,那一瞬間讓他噁心非常,可由於上不來氣,本能的還要吞咽。

  本來以為掉下去就結束了,不曾想還要受這些苦。

  想到此處,他看了眼腳下的溪水,毫不猶豫的就雙手撐著溪底將整個臉探了下去

  冰冷的水流刺激著他的面部神經,他也不呼吸,只是任憑這一段段乾淨的水流沖刷著他,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將那段記憶也一併沖走。

  見他如此這樣,緣隨雲眼中憐憫,他一把拽起對方,緊張的看著昔日一起在山上長大的好友。那個記憶中活潑的頑童此刻已經滿面蒼白,不知是因為溪水太冷還是以為其他什麼。

  可那不肯直視自己的雙眼中紅光流動,緣隨雲用力抱著那張臉,然後奮力叫了一聲

  「若為!」

  但對方眼神只是盯著其他地方,好似魂魄丟了一般。他又叫了一聲

  「若為!」

  可對方還是聽不見一樣,似乎連正視自己都有些做不到。著急之下,緣隨雲擔憂的連忙拍拍對方的臉,並提高嗓音喊道「看著我!看著我!」

  也許是被這幾下拍打喚回了一縷心智,朱若為的眼神緩緩流向緣隨雲的臉上。面色也似乎回復不少。

  「若為,咱們倆一起在山上玩到大,你有什麼事情都會告訴我的。這次也一樣,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面對緣隨雲的話語,朱若為腦海中斷斷續續記起以前在山上時候,他總是領著重心滿山的亂跑亂叫,無論用什麼方法,自己總能讓對方氣的一路追著自己。而自己像個瘋子一樣開心的逃躥。

  雖然好幾次被何明逮住,可都有驚無險。後來長大了,闖了禍,受罰時也總是期待著對方的出現。

  畢竟,在那高山之上,能有一個同齡的玩伴,就是一種奢求。

  看著對方眼神陷入沉思,緣隨雲比其他人更加心疼,也不知對方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讓面前這個本該和自己無話不說之人居然一夕之間變的難言又陌生。

  那雙眼中不時泛起的紅光已經足夠讓他與整個世界劃開界限,從此而後,不論走到哪裡,對方也許都將保受非議與歧視。一想到如此,緣隨雲的心中就是更加憂慮。

  「若為,你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朱若為見對方執意要問,眼中閃過什麼,可隨即,他還是在對方真摯的眼神中尋到了一絲安慰

  也許,這便是朋友的作用吧。

  將山洞中的遭遇說了出來,緣隨雲聽後,不住感嘆道,得知對方死裡逃生,他不禁連連感嘆「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緣隨雲默默聽完一切,只覺渾身難受,看著遭逢巨變的這個朋友,誰能想到,對方差一點就和自己天人永隔,想到這裡,他的心中升起無限恨意,忍不住將拳頭狠狠攥在一起。心中暗暗想道,將來若是有機會,一定要將那兩個混蛋絞殺至死。

  可惱怒之餘,他又看向對方現在這副模樣,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你說那個女子,是那個黃衣女子嗎?」

  朱若為輕輕點點頭,似乎說出心事之後,整個人神態舒緩不少。

  「可剛剛我見她直接就朝林間走去了,也不知她去哪裡!而且,剛才的怪物也不知道死了沒死,只怕她會遇到危險吧」

  朱若為一聽,卻是無力的長長一道鼻息,隨即擺擺手道「她說家就在附近,想必是熟悉的,既然她要走,我們又何必管她!」

  講到這裡,朱若什麼都不願再想,也什麼都不願再說,整個人的腦袋裡感覺一陣混沌,想動也動不了,只是茫無頭緒的讓自己的思緒在大腦的真空中靜靜漂浮著。

  緣隨雲卻思索一番疑問起來「按說,這山中既然有這些妖人作祟,又有邪物叢生,怎麼可能會有住戶?」

  朱若為聽後,也不回答,也不去想,只是靜靜看著水面的潺潺流動。而後就聽緣隨雲語氣一沉道

  「只怕,你是被那女子引了進去!」

  可到了現在,他也不想那些了,既然活著,那就活著吧,隨即搖搖頭,然後輕輕洗了一把臉,沉沉盯著水面幾眼,隨後就起身去穿衣物。

  衣物尚且有些潮濕,可又無更好辦法。只能將就穿上。到最後,緣隨雲注意起地上那隻黑色的竹管,就伸手去拿,結果一碰之下,一股噁心的感覺讓他渾身難受,立刻就鬆開指頭。

  見緣隨雲如此,朱若為疑慮的伸過手去,輕輕將那東西拿了起來,然後看了看,又看了看對方反應,見對方驚訝的看著自己,他也是不明其中緣由,隨即遞給對方。

  緣隨雲見此,也是好奇的看了看對方的神色,不似捉弄自己,就要伸手過去,可還未觸碰到那漆黑的竹身,一股噁心感已經透過經絡直達心室與腦門。他急忙警惕的搖頭縮手。盯著那怪異的東西問起來

  「你這邪物,是從哪得來的!」

  朱若為見對方不碰,索性又看了幾番,發覺除了顏色變化之外並沒什麼區別,心中不解對方何出此言,就輕輕吹了一下,聲色依舊。隨後就輕輕放回懷中緩緩解釋起來

  「這是山上一個老爺爺的,等回去了,我還得還給他!」

  說到此處,朱若為扭頭看向遠方無限長空,山鳴鳥唱之間,也不知道那萬竹公此刻回去了沒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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