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是護身符呀!(十四)


  此時在南山,一高大的男子細細走在兩日前打鬥的地方,深眸高鼻,竟是個異族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在他身側跟著一個個子略矮的人,正是為庾邵駕車的王七。

  高大的男子停下腳步,低低嘆了口氣,對身後人道:「這兩日你跟著我,辛苦了。」

  「穆先生折煞了,只要能給公子報仇,屬下這條命都不算什麼。」王七抿著嘴角,目光灼灼堅定。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日他在往南山趕的路上遇見了穆驍先生,等兩人匆匆上到半山上時見到的場景…

  交戰已經結束,地上躺了許多蠻夷的屍體,他們就在另一邊乾淨到連樹葉都撥到一邊的地方,找到了安靜的像是小憩在那裡的公子。

  他家公子喜歡在午後躺在外面曬太陽,院子裡,草叢中,甚至是樹上都是他偏愛的地方。但是他家公子就像是一團火焰,哪怕是睡著也仿佛洋溢著朝氣,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身邊的人都能夠被這種力量所感染,崇敬這個人,信賴這個人,發自內心地想要跟隨著他。

  最新章節盡在🅂🅃🄾55.🄲🄾🄼,歡迎前往閱讀

  他家公子,連病都幾乎沒有得過,身為世家公子哥卻能打過他們所有人,這樣的人,怎麼會有這麼安靜的時候…這樣的人,怎麼也有倒下的時候…

  「你來了……」就在王七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跪倒在地的時候,一聲低啞的聲音響起,不是公子的聲音,卻讓他激動的看向公子的方向。卻發現,在公子旁邊的大樹根,有一黑衣人靜靜地抱著劍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就好像融進了樹里,誰都沒有發現他。

  「副統領!」王七一聲痛哭,跪著來到他身前,磕頭道,「都怪屬下!都怪屬下沒有保護好公子!屬下該死!」

  副統領卻沒有在乎他說了什麼,喃喃道:「既然你來了,將他們帶回去的任務就是你的了…算是,對你的懲罰吧…」

  王七聞言怔怔抬起頭來,卻被溫熱噴了一臉,他驚恐地看著副統領在他面前,橫刀自刎,臉上露出解脫的笑容,倒在了地上。

  他這才注意到,在公子周圍,倒著的數位黑衣人,都是他昔日的暗衛同伴,而他們身上的傷,全部都是脖子上齊齊的一道。

  他們將公子環在中間,就猶如生前仰慕地圍在那人身邊,生死追隨。

  不難想像,當這群暗衛趕到這裡,卻只找到了公子的屍體時,該是何等的絕望,絕望到忍不住紛紛在他身旁自刎謝罪。

  「啊啊啊!!——啊!!!」王七歇斯底里地仰天長嚎道,用力晃動著副統領的身體,又爬到庾邵的跟前,哭的嗓子都變了音,接著他猛地抽過副統領的刀往自己脖子划去。

  「住手。」穆驍握住他的手,看著他道,「你的副統領剛剛給你下了命令,要你將他們都送回家。」

  「我做不到…不是還有穆先生你嗎?就拜託你…讓屬下要去陪公子…」

  「他是你的公子,又不是我的。況且你是如今唯一與兇手交過手的人,如果你想為庾邵報仇,就放下手中的刀,跟我走。」

  王七顫抖著手,終於刀嘩啦掉落在地,他將頭埋在庾邵身前,一字一句道:「公子放心,屬下定當協助穆先生查出真兇…然後就去尋公子…下輩子,王七還要跟著公子,您可要記得再去東市那條街,把屬下給買下來…」

  ***

  等姬晏踏上鳧山的長長石階,來到遇刺的半山處,那裡已經空無一人了。姬晏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抬步,繼續往上走,一直來到後山崖處,那裡孤零零地立了個墓碑。

  他比了個手勢,隨從們都退遠了些,他這才緩緩走到了跟前,伸出手,輕柔地放了上去,像是觸摸在發間一般。

  「終歸是…我去晚了…」

  「不是你的錯,是我上了澍玉的當,她那句巫蠱大師會去南山應該是故意讓我聽到的…是我,害了阿蕪…」

  聽到聲音,姬晏轉過身來,看見容瑩一身素白,提著一個籃子走了過來。她沒有理會姬晏,徑直蹲下身子將籃中的祭品擺出來,點燃了三炷香。

  等她祭拜完畢,姬晏才淡淡道:「那日,的確有一位巫蠱師在內,司馬妗沒有那麼多腦子,能夠設計於你。」

  容瑩訝然抬頭,又聽他接道:「只不過,在那巫蠱師身邊,還帶有大量高手,他們應是另有目的,那日被我誤打誤撞了。是我沒有正確估判,自不量力貿然出手,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

  容瑩盯著他看了半晌,輕聲道:「既然我覺得錯在我,你又覺得是你的責任,那麼我們就一人擔一半好了,一起贖罪。」

  「不必。」姬晏不帶猶豫地拒絕道,「你怎麼想我管不了,但我有自己的安排,不需要別人。」

  容瑩神色暗淡下來,強笑道:「哦?不知公子晏意欲如何?」

  「棲身朝恩寺,餘生伴佛。」

  「你說…什麼?」容瑩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眸,「你要…出家?」

  姬晏沒有再回話,再次看了看墓碑,轉身向朝恩寺方向走去,消瘦的背影被風吹過衣擺,仿佛下一瞬就要翩然登仙。

  「姬晏!」容瑩突然喊到,前面的身影停下了腳步。

  她顫抖著聲音一字一句問到:「你留下來,是要伴佛,還是伴她?」

  姬晏身子頓了頓,接著繼續向前走去,腳步緩而堅定。

  容瑩扶著墓碑笑出了聲,笑著笑著就流了淚,她緩緩坐在地上,將頭靠在碑身上呢喃道:「妹妹…他要留在這裡了,你說啊,我又該怎麼做呢?」

  大周的祈之女神,在這一刻哭的再沒有了平日裡的優雅雍容,等到再也沒有了力氣,她才扶著墓碑站了起來,扯出一絲無奈的笑容:「罷了,既然你要此生伴佛,我便陪你伴神好了。這個祈之女神的位置…看看還能坐多久吧…」

  ……

  庾邵去世的消息,很快也傳到了晉國。是夜,墨凰推開了禁閉的宮門,走進了漆黑一片的室內,摸索著點亮了燭燈。

  空曠的地面上,已經登基的晉帝正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牌位,垂著頭不聲不響。

  「你打算這樣抱著我師弟過多久?」墨凰在他對面坐了下來,聲音透著些疲憊。剛剛勸過師父元白,老先生年紀大了,聽到這個消息險些受不住,好不容易情緒才穩定下來,他這就又要來勸宮裡這位。

  明明他也難過的,怎麼就沒人來勸勸他。

  「阿邵去了…是在蠻夷手上去的…」晉帝低低道,「朕當年明明答應過他,繼位後定要肅清蠻夷餘孽,還大晉與大周邊境安穩。」

  「蠻夷部落太過分散,也並非所有族民都有異心,不可一蓋論處。這些年來,你已經盡力了,如今晉國四周已太平許多。」

  「可他們依舊猖獗,還害得阿邵喪了命。」頓了頓,又輕聲念道,「如果當年他沒有助我,說不定蠻夷就不會尋仇到他身上,是朕害了他。」

  「就算他不助你,他也不會任由蠻夷擾亂大周安寧,該做的還是會做。」

  「可是…」

  「夠了!」墨凰耐心終於耗盡,捏起一國帝王的衣領,惡狠狠道,「我就問你一句,如果下輩子庾邵站在你面前,你會不會因為知道他會因你而死,就不去與他結交,裝作陌路人?!」

  晉帝呆呆地看著懷中的牌位,半晌,終於緩緩卻堅定地搖了搖腦袋,喃喃道:「不會…如果是阿邵的話,朕一定捨不得裝作不認識他,朕一定會忍不住…忍不住靠近他…」

  墨凰鬆了一口氣,放開了手:「那你還在這兒糾結什麼?」

  晉帝輕輕笑了笑,揉了把眼睛,站起了身。

  「阿邵,下輩子,朕一定會護你平安,我們還要做兄弟。」

  他邁步走到了陰暗的案台前,眼神輕柔地掃過寫著「阮卿」、「虞錦城」名字的牌位,將「庾邵」放在了他們旁邊。

  墨凰也走了過來,站在了他的身側,兩人一同上了三炷香。

  燭火幽幽,映著煙霧幽散在了空中,模糊了牌位。

  ***

  初八夜,投胎夜。

  朝恩寺的大門緩緩打開,惠濟師父身披袈裟,面容慈和撥著佛珠走了出來。他來到後山崖前,眼睛看著墓碑,卻好似在跟誰說話一般。

  「今日已是最後一夜了,你們再不去投胎,就來不及了。」

  「尤其是你,你雖在鳧山去世,但卻埋在梅嶺,也一直逗留在此處又是為何?」

  「……她自己已經是鬼魂之體了,還有什麼好怕別的鬼魂?你一直護在身側,其實無用,不如早早投胎去罷。」

  ……

  轟隆隆——

  天邊一聲悶雷震耳欲聾,接著,一道光暈直劈崖邊,亮透半邊天的朦朧中,似乎可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一瞬間擋在了另一個嬌小的身影上,雷聲滅,惠濟師父走到了墓碑前,上面一道劈痕清晰可見。

  手中佛珠撥動忽然挺止,他常年平和慈祥的面上顯出一絲詫異,接著露出一個若有趣味的笑。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