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
「你不是！」
小白同樣直視李翰海，用同樣堅定的語氣回答道：「你不是！我沒見過哪個混蛋會因為女人的淚水而爆發出那種力量，也沒見過哪個混蛋會拯救一個地區的人民！」
李翰海將視線從小白的身上移開，望著天花板，靜靜的說道：「小時候，有人利用我，對付我的父親，我的父親替我在整個廣場出了一周的丑，那時候，我想殺人，我想殺掉那些損害我父親的人！」
「中學的時候，我的情書，被全班朗讀，我想殺人，我想要痛苦的折磨那些讓我丟臉的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大學的時候，被全校師生傳聞，我還是想殺人，我想將那些亂嚼舌根的人統統殺死！」
「現在。」李翰海再次看了一眼小白：「你還覺得我不是一個混蛋麼？」
小白搖了搖頭，說道：「可是最終，你還是什麼都沒做，不是麼。」
小白的話一說完，就見李翰海一下子直起身，雖然起身的疼痛讓他齜牙咧嘴，可是他說的話卻十分暴虐：「可是我每個夜晚都會想！都會想這麼做！」
小白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李翰海。
李翰海敵不過小白的眼神，頹然的再次躺下。
場面再次恢復了沉默。
「我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混蛋，有時候我恨我自己，我討厭被人欺負，被人侮辱，可是我沒有能力報仇，我只能在夢中或者想像里，讓自己成為最強大的存在，然後去將所有侮辱過我的人全部」
「很多時候靠著這樣的精神勝利法，我覺得我是強者。」
「可是，當我看到暴虐的雙眼，我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我心裡的戾氣被徹底激活了，我想要粉碎眼前的一切！」
「這時候，我才發現，我根本就是一個膽小懦弱的人，我不敢去反抗，不敢去回擊，我瞻前顧後，我膽小如鼠。」
「你成語說的不錯。」小白突然接了一句話。
這一句話一出，打斷了李翰海正要說出的「我貪生怕死」，而且直接造成了李翰海的愣神。
隨後，李翰海笑了。
「你這種安慰人的方式不錯。」李翰海讚揚的說道。
「其實在那天夜裡，我對安東尼說過，我說報仇這種事情，男人都會去做，可是我卻從來沒做過，受到了欺負，就自己忍著，忍著忍著，就習慣了，所以很多人說我脾氣好，呵呵，如果不是自身太過弱小，我脾氣怎麼可能會好？」
「我倒是覺得你現在的樣子很不錯。」小白說道：「至少不會恃強凌弱。」
「你成語說的也不錯。」
小白的眉角揚了揚，欣然的接受了李翰海的讚美。
「我討厭爭鬥，討厭pvp，因為我怕我會記恨別人，我不想讓我自己內心中的戾氣在加重了。」李翰海長舒了一口氣，說道。
「其實也是因為老輸吧。」小白說了一句。
李翰海想著自己打lol經常十好幾連跪的畫面，臉色有些黑。
「還每次都幻想自己能拯救世界，不過經常是在輸了之後」小白繼續補刀。
李翰海臉色越來越黑。
「這有什麼了。」小白拍了拍手，「我覺得這很正常啊，誰都幻想著自己可以成為救世主，誰沒有一個英雄夢呢？」
「可是，我想虐殺所有人，這種想法」
「都會有的」
李翰海聽了小白這句話，徹底愣神了。
「什麼意思？」
小白站起身，想了想，又坐了下來，伏在李翰海的身上，頭枕著他的胸口說道：「我枕著的位置，是哪裡？」
李翰海不明所以，回答道：「是心臟吧。」
「沒錯，是心，那你知道你們為什麼被稱為人麼？」
對於這個問題，李翰海可沒有想過，好像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說人吧。
小白伸出手，在李翰海的胸口不停的畫著圈圈，一邊說道：「你們身為人，就是因為你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思維，你們和野獸的唯一不同，就是你們不是靠著本能去做事。」
這句話，李翰海能理解。
但是
小白繼續說道：「本能這種東西，就像含羞草會捕獵，豹子會吃肉，一樣的，孩子從出生就會吃奶，吃飯不用人教，這些都是本能。」
「你們的本質，其實就是野獸，和動物，植物，沒什麼區別。」
李翰海靜靜的聆聽，他覺得小白說的對，人類其實和野獸沒什麼區別，這點李翰海也同意。
但是關於本能這一點，他一直沒想過。
小白知道李翰海在思考，輕啟朱唇說出了四個字：「弱肉強食。」
沒錯，弱肉強食。
自然界最強大的法則。
誰也逃不出這四個字的定律。
「在自然界，甚至是宇宙中的其他星球，都遵守著這個法則，捨棄掉弱的，增強強的，弱肉強食，就是這麼個道理。」
李翰海不懂小白拐著彎告訴他弱肉強食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小白接著說道：「所以，你想報仇，你想殺人，都是你的本能，只不過，你有想法，會將這種本能轉換成意識而已。」
「食草動物被食肉動物吃了，心裡會不會想著復仇呢？為什麼被吃的是我？」
「他們不懂，也不會。他們覺得，被吃就吃了。」
「而你不同，人類不同，因為你們，是同類。」
「明白我的意思了麼？」
李翰海有些懂了，食物鏈是存在的，食肉動物你讓他吃草，他得餓死，而食草動物你讓他吃肉，他會消化不良。
但是他們本質是不同的。
可是人類麼，是同類，所以，才會有反抗，有報仇的說法。
李翰海也只是懂得這些而已，他感覺到小白說的並不止這些，但是再深的東西，他暫時想不到。
「說白了」小白看著李翰海迷茫的雙眼，解釋道：「就是大家都是人，憑什麼我讓你欺負？」
哦，你要這麼說我就懂了。
「說點你能聽懂的吧，動物界，除了食物鏈存在，也有同族爭搶領頭人的存在，可是，他們沒有思想，輸了便是輸了。」
「你們，人類不同，你們輸了，會想，為什麼輸的是我。」
「因為你們，有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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